落回地面後,過了好一會兒,她看著四周微低著聲音道︰「整座庭院被困了嗎?」
那些婢女追著圍上來,看著蘇琚嵐縴弱秀雅地斂起眉,遂忙道︰「四小姐,讓奴婢們扶著玉公子吧?」「四小姐,奴婢這就去叫大夫!」
蘇琚嵐的臉上露出了很奇異的臉色︰「你們能夠進出這院子?」
婢女們听了更疑惑道︰「四小姐,奴婢們是按時來伺候您梳洗的呀,當然要進出院子啦。」
蘇琚嵐知道說的跟她們想的不一樣,但她淡淡笑道︰「那你們去把殷岩泉、邵樂、我父王、以及三哥都叫過來。」原來被困住的,只是她而已!
「王爺已經去上早朝了。」
「其他人呢?」
「奴婢這就去傳話!」婢女們領命,頓時散開。
蘇琚嵐便將玉崔嵬攙扶到擱至于窗前的臥榻上。
沒多久,婢女們去而又返,輕盈細碎的腳步聲多出兩聲稍微沉重的腳步聲。
她轉身,恰巧瞅見殷岩泉跟邵樂同時走了進來,但兩人面色並無異常,而且殷岩泉開口便是習慣性的夾槍帶炮︰「臭丫頭,一大清早就把我喊醒干嘛?」
蘇琚嵐伸手點指臥榻上的玉崔嵬︰「殷岩泉,先替他檢查體,看是自傷還是他傷?」
殷岩泉愣了下,快速瀏覽臥榻上的人一眼便知道玉崔嵬昏死過去,心中頓時暗忖道︰玉崔嵬也會受他人所傷?
蘇琚嵐像是猜透他心中所想︰「看來是他傷了。我想知道他是怎麼受傷的?」
「稍等!」殷岩泉頓時識相的走向臥榻。
蘇琚嵐面朝邵樂問道︰「邵樂,你們剛剛進來,可有覺得什麼異樣?」
「有什麼事發生嗎?」邵樂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問道。
蘇琚嵐似笑非笑,果真是針對她?她轉身走到臥榻前,看著殷岩泉愁眉苦臉的在玉崔嵬身上,又捏又掐,皺眉道︰「他怎麼樣了?」
殷岩泉答︰「有個奇怪的東西在他身體內鑽來鑽去,需要時間清理出來。」
「那你干嘛苦著臉?」
殷岩泉白她一眼︰「就是不知道怎麼清出來?!他是否惹到什麼厲害人物?」
「不曉得。」蘇琚嵐輕輕搖頭。
「琚嵐,發生什麼事了?」蘇飛玉也很快過來,他原本想等蘇琚嵐和邵樂一塊上學,但在前廳等了太久,又听見婢女傳蘇琚嵐緊急找他,便匆忙奔來。哪知一進門就看見閉目仰倒的玉崔嵬,就連殷岩泉跟邵樂也在,頓時知道有事發生。
蘇琚嵐靜靜回道︰「確實有點事,有人針對我和玉崔嵬而來。」
殷岩泉上下打量著好生生站著的蘇琚嵐︰「還有你的份呀?真看不出你哪里被針對了?」
蘇琚嵐食指點向窗外的庭院,雲淡風輕道︰「我被困在這里,踏不出院落半步。」
「嗯?」蘇飛玉、邵樂、殷岩泉頓時用各種疑惑月復議的表情凝視她。
「不信?」蘇琚嵐一展袖,手中紫芒頓時呼嘯而出沖到庭院上空,但在某處便被一股莫名出現的黑色霧氣彈回來。當紫芒退後時,那股黑霧也瞬間消失,但凡紫芒試著突破時,這股黑霧又仿佛無處不在地擋住它。
蘇飛玉頓知情況嚴重︰「誰會這樣做?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蘇琚嵐目光深沉道︰「從昨晚開始,估計有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這樣,三哥你即刻入宮將父王暗地叫回來,邵樂則到學院把公孫一並帶過來。公孫的消息網,比所有人還快!」
「好!」邵樂急忙點頭就往外沖去。蘇飛玉叮囑蘇琚嵐小心,然後也趕緊離去。
「我先把我所有丹藥拿過來試試看?」沒轍的殷岩泉想起自己各種丹藥,登時朝外奔去。
蘇琚嵐擒起玉崔嵬的手腕,用馭血術暗地查詢了會兒,發現他體內確實有股霸道的黑霧在攢動,但刁鑽得很,每次當她即將捕捉到它時就又被逃得遠遠的。
殷岩泉去而又返,趕緊將瓶瓶罐罐堆放在蘇琚嵐身邊,然後開始挑選如何對癥下藥。折騰了大半天,玉崔嵬倒是沒任何動靜,邵樂便帶著公孫錦幣進房來,身後卻還跟著秦衛霜。
公孫錦幣進門就急匆匆向蘇琚嵐說道︰「就算你沒來找我,我也有急事找你!」
蘇琚嵐微一點頭︰「果真發生大事了?」
「幸好邵樂說你被困在庭院里,否則我當真懷疑昨夜發生的那樁事,還是你干的!」公孫錦幣歇了口氣,趕緊道︰「黃欽思他們不是昨天下午比賽一結束就啟程回國了嗎?今早有人在東北山上發現他們死狀慘烈!」
蘇琚嵐沉默片刻,方道︰「難怪你說我幸好被困,否則黃欽思這事鐵定栽到我頭上!」
公孫錦幣重重點頭,有些著急了︰「今早提刑官他們已起身飛往東北山調查,听說幾千人無一活口,死在我們敖鳳國境內,這事情後果非常嚴重。」
「嚴重到很可能會挑起兩國爭端,」蘇琚嵐道。「玉崔嵬昏迷,我又被困,黃欽思又慘死,這三件事絕非巧合!」
「琚嵐!」庭院外突然傳來蘇王沉重威嚴的聲音,蘇琚嵐頓時往外望去,發現蘇王攜帶蘇飛玉匆匆而來,可面色復雜,其後還尾隨著陳夫昂和數十名黃色鎧甲的御前侍衛。
蘇琚嵐微微一愣,疾步走到庭院拜見蘇王,然後瞟了眼拱手作禮的陳夫昂,面朝蘇王道︰「父王,這……」
蘇王舉目環顧庭院,眼底閃過一色異光,轉瞬不見,但和言道︰「飛玉說你被困在庭院里?」
蘇琚嵐點頭笑道︰「父王,好像也就只困我一人而已。」
蘇王的眼風在陳夫昂臉上厲厲剮過︰「陳大人,你可听見了?小女既然被困在這庭院中,如何出去行凶,如何由你帶到殿前與那永固國的人對峙?」
蘇琚嵐心中頓時明了。
陳夫昂無奈,訕訕笑道︰「這嘛,可老臣看著庭院好好的,哪里像是有什麼困人的陣呀?莫非是郡主跟蘇王又開老臣的玩笑?」
「玩笑?陳大人,本座可從未有興致與些雜人開玩笑。」蘇琚嵐唇角微揚,眼底卻是不見有絲毫緊張與懼怕,甚至諷刺而來一句。然後拂袖間幾道紫芒飛出,在庭院上空被幾股莫名浮現的黑霧阻攔,硬生生逼退。
蘇王見那黑霧如此霸道,頓時怔住。陳夫昂也是吃驚地掩住嘴,心中暗忖道︰那如此算來還真與蘇琚嵐無關了?
「蘇琚嵐,快,他醒過來了!」公孫錦幣突然扒在門框上跺腳大叫,叫得比誰都急迫。那自是當然的,事關蘇琚嵐的名譽,還關他這期《異聞錄》的壓軸內幕。
蘇琚嵐迅速轉身沖回房中。玉崔嵬總算是醒了,半睜著眼勉強坐起來,然後瞅見走過來的蘇琚嵐,頓了頓,皺眉道︰「你沒事?」
「你這話是想詛咒我還是想問我應該發生什麼事?」蘇琚嵐沉聲道。
玉崔嵬道︰「我明明昨晚那人走進你房間的。」
「啊?!」公孫錦幣頓時朝蘇琚嵐瞪圓了眼,「不是吧?你居然有駢夫了?」
蘇琚嵐白了公孫錦幣一眼,搖頭道︰「即便我昨晚睡得再熟,也不可能不知道有人進了我房間,除非那人修為遠遠勝過我,可以自由隱藏氣息。」
玉崔嵬點頭︰「我也很奇怪,明明他就站在我旁邊半臂的距離,沒有帶面罩,可我偏偏就看不清楚那人的臉。黑漆漆的全是又丑又臭的黑鳥!」
蘇琚嵐暗地驚駭,道︰「憑你的修為,居然還不能看清那人?你沒看見他的臉,那有沒有看清楚其他的什麼,例如頭發、衣服、動作,或者說話的語氣?」
玉崔嵬冷道︰「我只知道他的頭發特別長,好像是血紅色的。」
「血紅色的頭發?!」原本寧和思考的蘇琚嵐,仿佛嚇了一跳,突然失聲問道。
玉崔嵬也激動道︰「難道你知道是誰?」
「不知道。」蘇琚嵐的語氣中有了壓抑的沉重,忽然想起了某事,轉過身急切地環顧房間四周,「公孫、邵樂,先幫我看看欽闢還在不在房中?」
邵樂愣愣道︰「琚嵐,這個時候找欽闢做什麼?」
公孫錦幣沒耐性地拍打邵樂腦袋,喝道︰「不要問了,叫我們找就趕緊找!」
蘇王他們晚了幾步踏進房間,故而沒有听見玉崔嵬跟蘇琚嵐剛才的對話,卻見到蘇琚嵐、邵樂、公孫錦幣三人在房內找東西,而蘇琚嵐更是將床上整條錦被拋丟下床,將臥榻之處搜得翻天覆地。
「琚嵐,你在找什麼?」蘇王問道。
蘇琚嵐將床鋪搜得徹底後,用沉穩壓下心中忐忑後順著床沿坐下,半晌,聲音微弱幾近無聲︰「欽闢果真不見了。」欽闢是她從百年軒轅帶出來的,它還需要依賴她恢復到成長期,所以若無意外絕無遠她三尺距離,可如今欽闢不見了,到底是它自行離開還是帶走?如果真是唐酈辭,為什麼他不願當面見她,還要將她困在蘇府中?
蘇琚嵐緩緩站起身,突然展開寬廣的蝶袖,直接朝房門走去。
「琚嵐,你現在還能去哪里?」當她從蘇飛玉身邊迅速錯開時,他趕緊轉身跟上,剛跟著她走到庭院中央,就被腳下莫名多出的召喚陣法驚得後退。
螣蛇應召沖天,蘇琚嵐頓時抓住它的尾巴直沖雲霄,可惜螣蛇沾染到她的氣息,飛騰到半空中就被那股強悍黑霧裹住。螣蛇身形在半空中扭曲著變大,但那股黑霧也相應變化,想要強行將它和她壓回庭院內。
「小紅,先退回庭院!」
「嗯。」螣蛇應聲後立即翻身飛回地面,四蹄抓地而起,那身色彩斑斕的鎧甲在陽光下被股妖異黑霧籠罩。
蘇王站在台階上喊道︰「琚嵐,強行破陣你會受傷的!」
蘇琚嵐聞若未聞地豎起雙指,璀璨的華光從她縴柔身子洶涌噴出,慢慢席卷到螣蛇身上。她再度翻身越到螣蛇頭顱上,操縱它再做沖刺。有了華光做後盾,那股妖異黑霧暫時無法徹底壓制他們,卻在四周快速收縮,度度的滲透進來。
蘇琚嵐被這股壓力擠壓的胸口險些窒息,但她將華光釋放到最強,還將儲藏在紫芒中的精神力全部抽取出來,擊中匯聚到螣蛇頭顱上,由著它狂躁撞向這股黑霧。
她蓄力一擊的威力明顯超出了布陣人的預料,一個半圓的黑色陣法終于在庭院四周現形出來,緊接著有血紅色縫隙 啪滋生,迅速蔓延整個陣法。這個陣法轟然散落,消失了。
「蘇琚嵐,等等我!我知道黃欽思他們尸體的位置!」公孫錦幣見狀,迅速屁顛屁顛地沖過來。
蘇琚嵐右手將他拉到螣蛇背上,駕著它掉頭飛入天際之中。
陳夫昂看著螣蛇漸漸縮成一個黑點,頓時跺腳急道︰「快,快備馬,我們趕緊去追郡主。」然後提起朝服繁重的下擺,率著那些御前侍衛又急匆匆沖出去。
當螣蛇降落在東北那座閃時,那里早有數百名敖鳳國的侍衛把手。提刑官甚是奇怪,為何一路走到其他地面都是干燥無比,然而這遍地白骨的帳篷附近,卻全是濕漉漉的血色土壤。
永固國余剩的那位副使臣正在皇宮中聲討傲君主,還指派了尕娃、燎麗、狩乾三人尾隨這名提刑官前來查看現場是否余留蛛絲馬跡。
這三位少年強者同時施展土系感應這片濕漉漉的地面時,都發覺到昨夜針對這里下過狂風暴雨,但雨水沖刷著那些人的血在帳篷間徘徊流淌,直到今早天亮了,水分漸漸被蒸發,所以這里的土壤才是紅色。
燎麗頓時被如此濃烈的血腥味驚得面色煞白,連連拍著胸口道︰「太殘忍!」
狩乾道︰「現場到處都是白骨,尕娃,你可有想出什麼辦法調查嗎?」
尕娃沉默地走動,忽然沉聲道︰「如果全剩白骨的話,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你們四處找找,看看這里還有沒有沒被毀掉的眼珠,或者附近有沒有飛禽走獸,把它們的眼珠子給我。只要有眼珠子,或許我能將眼珠子昨晚見到的東西復原出來。」
那位提刑官愣怔怔地看著尕娃︰「就憑顆眼珠子就能重現當場情形?天底下哪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燎麗抬頭挺胸道︰「不跟你這種目光短淺的迂腐人說話。看你不信,不信的話就讓你眼見為實,趕緊派遣你的屬下幫忙找找有沒有眼珠子什麼的。」
提刑官甚是惱怒的瞪著她,突然目光一偏,便見蘇琚嵐跟公孫錦幣朝這邊走來了,連忙上前參見︰「見過郡主!」
蘇琚嵐擺手免禮,開口便道︰「按照他們的吩咐,即刻派人展開地毯式搜索。」
「這……」提刑官遲疑了下,撞見蘇琚嵐陰寒的眸,趕緊應聲事,招手吩咐所有侍衛朝四面八方分散開,竭力發覺是否有殘留的尸骸什麼的。
燎麗指著蘇琚嵐哼道︰「蘇琚嵐,你來做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你跟黃欽思有不共戴天的仇,黃欽思死了,你不是最應該高興嗎?」
蘇琚嵐看她一眼,淡淡地說︰「原本還以為你第一句話,應該是說是我殺了黃欽思?」
燎麗抱臂哼道︰「雖然我很討厭你,但也知道你很狡猾,才不會做這種惹火燒身的事!」
蘇琚嵐懶得跟她再廢話,直接面朝尕娃道︰「只要找到眼珠就能顯像昨晚發生的事,你確定?」
尕娃點頭,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郡主,您應該不是為了黃欽思他們的事而來的吧?」
蘇琚嵐微微笑道︰「沒錯。昨夜有人打傷玉崔嵬,還將我強行困在蘇府。你不覺得這幾件事發生得太巧合了嗎?」
尕娃很認真的想了想︰「郡主與玉崔嵬在芸橋那場戰役,我曾有耳聞,能跟您打成平手的,絕對是高手!可還有人無聲無息打傷了高手,再施陣困住你,那此人又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大人!大人!」有名侍衛突然蹲在某地喊出聲,「這里埋著一顆眼珠呀!」
提刑官頓時驚喜地沖過來,像捧著至寶似的小心隱隱的將那顆被埋在土地而避過了血煞鴉吞噬最終殘留的眼珠,用手帕包著,快速送到蘇琚嵐身邊。
蘇琚嵐看著這顆血淋淋的眼珠子,瞟了尕娃一眼。
提刑官頓時會意,雙手調轉了個方向,轉到尕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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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鞋們,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