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馬車兜圈子,無比謹慎地抵達眾人把守的隱秘之處,遣開所有無關的外人,封閉的空間里,小心掀開繡著紅國皇家徽章的紅色帷幔,一個牢固的鐵籠子,普通櫃子大小,四周雕刻神秘的花紋,昏暗燈光下里面隱約看得出困住一個人形的東西……
籠子外籠罩好幾層布,材質也特殊,布匹上同樣用玄黑色墨水寫著詭異的符號——副官把籠子藏得深,一起上路從紅國到帝國,負責外交重任的使者大臣都沒有見過這個籠子。
副官的一句問話叫紅國使者大驚失色,「大人你始終忠于紅國嗎,即便紅國失去了麒麟,也絕不言棄?」
「請不要質疑臣的忠誠,如果死亡能證明它的話,看在神靈的份上!」
「大人,千萬不要激動,那,請不要忘記下來你會看到的一切。」
「這是……?」大臣彎腰稍微蹲下來,辛苦地探看籠子里面的人,半晌,不知道該組織言語怎麼形容的大臣,伸出手指來用顫悠悠的口氣說。「妖魔?」
「……不只是妖魔這麼簡單,大人。」目光閃縮的副官說,「原諒我並沒有告知你,為了熟諳全局得到其他剩下的兩只聖杯,我們當年盜取的那個,我被命令一並帶來了帝國。」
「人?聖杯……聖杯?你說這個是……聖杯?」
啞然失聲,紅國使者大臣驚駭呆滯的眼神之下,室內光芒大盛,多麼瀲灩妖艷的幽光,整個黑色的聖杯完整圖案,出現在籠子里的「人」胸口上。
————這個世界虧欠紅國的,紅國上下也是如此認為。此時此刻才不由羨慕起一直被他們所瞧不起的底比倫國,從來沒有得到,自然就不會品嘗到旦夕間失去的痛苦滋味,世事最難過的,莫過得失之間。
「我們紅國所掌握,觸模聖杯秘密的關鍵。神啊,你絕對不會想到,多麼地像一場奇跡,這就是百年前盜取的那只聖杯……就在幾年前,它變**形。」
仔細觀察籠子里的「人」——雙手雙腳扣著長長的黑色鐐銬,像水晶一樣的五官,表情無悲無喜,面目似乎每一刻都在改變,模模糊糊隔著碧色水霧看似的,只看得清一雙似水的眼眸,藍色的長發,看起來第一感覺是沒有人氣。
莎多大陸無奇不有,類人的妖魔,慈悲聖潔的麒麟,妖魔的存在已經證明了世間萬物都有靈,也有機會修煉突變為擁有人形的物種,就好似進化一般,人類能站在所有生靈的前頭,並得到神靈的認同,派遣麒麟為伴統治大陸,其他生靈也陸續期望攀上人類這艘大船,圓潤小巧的四肢,靈活的大腦,可吐露清晰五音的舌頭,妖魔比其他生靈都做得完美,一年吃進肚子的血肉可不少,再沒有比凶殘暴戾的它們更了解人類身體每個角落的結構了。
不過連著聖杯都進化**了,實在匪夷所思。
「兩年前的事情。」
那天風雲突變,紅國國師還現身告知全國國民,有巨大的「朔」在遠方高空發生了,引起一系列天災,白天但天空烏黑一片,人人爬出家門敲鑼,皇族的人也齋戒沐浴,同樣是兩年前,「朔」發生不久,紅國的麒麟忽然宣布要回歸到神身邊。
「王賜它名為‘藍’,它能輕易分辨聖杯的真偽,晚宴當天,我們把它偽裝成隨從一並帶進神殿去。」
珍貴稀少到整個大陸僅此一只的人形聖杯,紅國使者大臣想模一下它的頭發,那邊副官臉色一沉擋住,「大人,請听我說,我們要想辦法在神殿里當晚制造一些騷動,任何機會在混亂和競爭中產生,忠心耿耿的大人,我坦白以前數天所有的小動作都是我造成的,一切都是為了紅國,我的魯莽還是情有可原的,不正是嗎,我的辦法行是行的,固然很好,但現在遇上了一些小問題,我得承認,沒有大人的協助,我還是處事太青澀生硬。」
若不是自己辦砸了,也想不到要把聖杯的秘密與一個不是皇族的外人分享,當前大勢,是紅國一行人內要團結,不世功績先得到手再切割論功勞平攤。副官大人暗示要大家好好合作,上次神殿失態和後來發生的糟糕事件,都像海灘沙礫上的字一樣一筆抹消,無需追究。
「這,它真的能確定,聖杯仍然在神殿中?」如若是這樣,比所有不可確鑿的猜想都有效,事情更好辦。
副官胸有成竹的樣子。「是的,大人,你看清楚它一直坐著的位置和方向……看到了吧,自從來到帝國後,它就一直攀著籠子默默地望著神殿的方向,不分黑夜白晝。」
「總而言之,這個主教義子的晚宴,我們得把它搞砸了,順利盜走我們的目標,大人你怎麼看,不幸的人只好繼續不幸下去,神要是公然去跟人作對,那是任何人都難以對付的,那個叫瑪瑙的,美滿的前程道路他沒有權利走上,抱歉只怪他命不好。」圖謀惡計的心不止,曖昧地撫模「藍」的臉,捋一下它遮住了眸子的藍發,享受那細膩柔滑如香膏的觸感,副官笑說。
「大人你瞧,它不會說話,但沒有比它表達得更明白的了。」
紅國使者抹額頭的汗,緊張地頷首。
「是的是的,如果它能替我們找到一位新的麒麟,那是紅國無上的大幸。」
找到了,找到了。
無數個聲音在輕喚,指示最初的方向,您靈魂的光輝如此璀璨,藍看到了,觸模到了,藍要降臨到您的身邊。
「藍」伸手出籠子,接近晶瑩透明的十個指尖,仿佛祈求些什麼,黑色聖杯的烙印爍爍流華。
親吻你,我的主人,我的王。
………………
………………
瑪瑙觖,稱號為近神者的白衣男子,在某次良久地眺望遠方,曾回頭對她說,你所理解的一切事物,生存的答案,都可以歸結為宿命這個根本的東西。
你是萬靈之主聖潔的麒麟,莎多大陸失去了一萬年重新回歸的黑麒麟,最後的,也是唯一的黑麒麟王,比任何生靈都尊榮,在神的兩脈中,黑發黑眸的黑之一族只剩下你一個,日後有機緣,召回黑之一族的聖杯,它已經化**形,有其守候身邊,才可鑄就你的不朽。
誰可赦免誕生就自帶的原罪,當年為何,迫得你要穿越空間撕裂靈魂,靜靜積聚力量歷經萬年才再回來,那就要勞你親自去問高高在上的神祗。
近神者……你能听到神的聲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