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山彎,前面就是向安波的家。
「向安波!」馮志捷扯開嗓子喊道︰「你想遲到掃教室就再晚點去!」
側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高高挑挑,扎了個馬尾蓄著齊眉劉海的漂亮女孩探頭看了看他,抱著幾本書走了過來。
馮志捷發現向安波有狀況,眼楮紅紅的。
于是他湊上前去樂呵呵的問︰「哭過?跟妹妹吵架了?挨你媽打了?」
「你才挨你媽打呢。」向安波橫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我又沒惹你。」馮志捷翻了翻白眼說︰「昨天還讓我幫你挑水!哦,哄人干活時騙我說有烤紅薯吃,紅薯呢騙子?」
「喂雞也不給你吃,饞鬼!」
「好啊!」馮志捷怪叫道︰「騙子向安波人品無下限!下次再叫我干活,老子非讓你宰只母雞才答應!」
「稱誰老子呢?」向安波橫了他一眼。
「嘿嘿。」馮志捷搔了搔腦袋說︰「老子是李耳的尊稱,我的意思是我是有道德的人。」
「呸!」向安波啐道︰「有屁道德。」
「你說話不文明。」馮志捷說︰「一個女孩子,雖然長相還可以,但是說話沒素質,影響人品的。」
向安波本來心情不佳,被他一纏笑了。拿出一個烤好的紅薯︰「拿去,比我們家雞還能吃真討厭。」
馮志捷也不客氣,接過來剝掉就咬開了。
向安波靜靜的看著他吃,說︰「馮志捷,我不考高中了……」
馮志捷一愣,只听向安波又說︰「我爸身體差,妹妹還小,所以我初中讀完準備出去打工。」
馮志捷不相信的問道︰「你不讀高中了?」
向安波笑了,她說︰「馮志捷,反正我成績不好,再讀只浪費錢。你不同,你成績好,肯定能考上大學。」
她說到這兒停了,也許是曾經對大學的期待而浮起失望,不再吱聲。
馮志捷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皺著眉說︰「向安波,我記得初一你成績還在前幾名,你爸生病之後突然下去了,你故意的吧?」
向安波一愣,她突然加快腳步往前走,拒絕回答。
上學後,馮志捷想再做做向安波工作,但她就像刻意在躲他似的,不給機會。
好不容易挪到放學,倆人一起回家。
走到油坊的時候突然下大雨了。為了避雨,倆人只能沖進油坊,先避一會再說。
這是個在摘茶仔才用的老式油坊。不過現在都用機器榨油了,這兒基本廢棄,里面閑著空空的,耗子也沒一只,挺安靜。
「真不讀高中了?」一直愛鬧的馮志捷正兒八經的問了一句。
「嗯。」向安波笑嘻嘻的說︰「羨慕我吧!我要去上海嘍,大城市呢!」
「你就一文盲。」馮志捷明白自己說服不了她,有些不高興︰「以後就打打工什麼的,早點嫁人生孩子吧。」
「不,我要多掙錢。」向安波還笑。馮志捷都煩死她了,你看她還得意呢︰「我要讓我娘過上好日子,治好我爸的病!」
後一句讓馮志捷沉默了。
冷了會場,馮志捷突然有些擔心起來︰「你去打工,萬一有人欺負你呢?」
「不怕」也許是感覺氣氛太過陰沉了,向安波眨了眨眼逗他說︰「我會功夫。」
馮志捷一愣,其實他才會功夫,不過保密工作做得好,她不知道罷了。
于是他伸出手對著向安波說︰「來,抓我的手。」
向安波臉微微一紅。
馮志捷又說︰「快啊!」
向安波不知道他要干啥,輕輕搭住了他的手……
馮志捷一使勁,向安波突然感覺自己身子朝側倒去!
「馮志捷!」向安波尖叫起來,可快要倒地的時候,一雙結實的胳膊攬住自己,馮志捷用了一個接近完美的姿勢,把自己扶起來了!
這小子浮起一縷得意,嘿嘿笑道︰「這才叫功夫,明白嗎?」
向安波愣愣望著他,這才覺得他有些神秘。剛才他摔和扶自己的時候,跟從前認識的馮志捷,根本不像一個人!
她愕然望著對方,直到馮志捷嘻皮笑臉的說︰「敬仰了吧?形像高大了吧?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傳說……說正經的,你一個人去上海,也許會踫上壞人,我懂一些基本的防身和擒拿技巧,想學嗎向安波同學?只要殺一只老母雞噢!」
向安波臉有點紅,這讓她變得更加可愛和漂亮了。
「想得美!才不想學呢!」
「不要殺雞也不學?」
「不學。」
「要不……明天我還給你挑水肯學了吧?」
「不。」
「求你了向安波,做我徒弟吧,不欺負你還讓你欺負我行不?學吧祖宗!」
「看心情。」向安波橫了他一眼︰「如果能逗我開心,就學!」
「好好!只要你學,說啥我都答應!」
「晚上去偷玲子家桃子,你一個也不許吃!」
「好好好好,我們現在就開始,我教了徒弟……不不我叫你師傅得了。」
倆人在油坊逗留了半個多小時,直到雨停了,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家。
馮志捷回家後,母親跟女乃女乃都不在家。
他走到後院,這才發現那本被自己擱石凳上的秘笈,這時掉在地上,正浸在雨水中。
馮志捷一個健步沖到石凳前撿起那本被爹視為至寶的秘笈,臉色變得慘白!
因為那本皮制的秘笈,早被雨水浸得面目全非!
馮志捷這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禍。
之前這本秘笈一直是爹收著,因為外出他打工才從箱底拿給他。
當時父親的囑咐音尤在耳︰「志捷,這本秘笈距今己經有幾百年歷史了。爹現在拿給你,千萬別弄壞了,好好保管知道嗎?」
他趕緊翻看了一下,這才發現秘笈雖然被泡得發脹,不過字跡幸好還能辨識。于是擱下飯碗,捧著秘笈就往灶間沖去,把鍋端開了,捧著那本秘笈烘烤起來。
這本羊皮秘笈,本來是削得極薄的兩片合粘成一頁。被水泡脹再用火一烘烤,熱氣一蒸,頁面之間就裂開了。秘笈因此變厚了許多,隱約溢出一股羊羶味。
馮志捷拿著這部冒著熱氣類似書的不明物體,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就是這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就是這分開的頁面中間,竟然有字!
馮志捷心中一動,于是他橫下心來,干脆把還沒分開完全的羊皮頁面給撕開了,這才發現,兩頁之間那些被粘合的皮頁反面,果然寫著不少字跡!
馮志捷一驚,因為那些字跡分明就像是一些練功的口訣。
馮志捷的好奇心一下就高過了害怕,他索性把那幾頁都裂開的頁面全給撕開了,這才發現所有的粘合頁反面,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一些關于修練所必須的圖形解釋。
他呆了一下,好奇的撕開了第一頁的頁面,就發現上面寫了幾個清清楚楚的大字「混元真訣秘本」。
馮志捷愣住了,他打小練功,但是從來就沒听長輩提及過這六字。這些突然出現的神秘字跡,讓他無比好奇,馮志捷開始閱讀起秘籍上的這些字來。
第二頁就是一部歌訣,題為「混元真訣」。
馮志捷默默往下閱讀,發現這部歌訣跟自家所傳的粗看好似有些類同,一留心且又迥然相異。而且往後面看,就發現上面傳授的采氣方式跟家傳的也有區別。
這里雖然也有基礎的打坐和采氣修習,但更注重天地之間的真氣納采,比如在心法的引導之下,夜晚在明月之下如何采集太陰之氣,正午太陽之下如何采集太陽之氣。以及連篇累牘的藥物調理。
越往後面竟然越來越玄乎了。馮志捷驚愕的發現,這些煉氣和修習的方式,跟他以往所見到的家傳武功竟然徑庭大異。
作為一個適齡學生,因為好奇和興趣原因,馮志捷也喜歡閱讀網絡小說尤其是修真類小說,因此相對自家的武術秘笈來說,這本就更像是一本修真的秘笈了。
因為這上面不僅有用藥物進行體質築煉的秘術描繪,還有各種秘咒符咒、「煉丹術」、「煉器術」、再後來奇門遁甲無所不有,看得馮志捷暗暗吃驚。
馮志捷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院外傳來母親跟***說話聲。
他一家四口,父親在外打工,家里就他跟母親和老女乃女乃。這時知道她們回來了,趕緊把秘笈好了。
馮志捷第一次走神,他整個傍晚都在琢磨他剛剛看到的那些東西,腦子里一直在回蕩剛看到的「混元真訣」。
他自幼就是修練家傳武功真訣的,而且記憶極好。這部歌訣雖然只被他掃視一次,但是己經牢牢的記在他腦海里。這時心里默默誦讀,無形就開始按這個歌訣引導著體內的真氣在體內進行調息。
如此一來,丹田之內的真氣在歌訣的引導之下激蕩奔歷,迅速存積至滿,然後真氣過會陰往後直沖督脈、直至任督二脈真氣積滿,體內的真氣再由丹田往四肢百胲沖撞!
馮志捷暗暗吃驚,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這種經歷,以往他修練家傳武功的時候,就算是真氣積滿至升級沖關時,也有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那種情形怎麼跟此時相比!
他正在驚訝,就听大腦傳來「嚶」的一聲,這是一種無形的、源于意識上的聲音。
這種奇異的聲音出現之後,他感覺好像從朦朧中清醒,這是一種源于意識的感應,突然間他就覺得自己耳聰目明,不僅體內真氣充沛,大腦的感應力和心靈的感應力仿佛突然之間就提升了一個層次!
馮志捷赫然知道自己突然就突破了「培元」階段,進入了「驟魂」境界!
驟魂期是修行者真元階段性的提升。象征著修行者進入中期境界。馮志捷的真元突然便躍升到一個更為開闊的層面,整個人的意識和精神感知力瞬間都獲得了質變!
他驚呆了,這才明白剛剛看到的「混元真訣」完全顛覆了自己所學的武功。這兩者的區別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當然,此時的馮志捷根本就不明白這僅僅只是開始。
因為在真訣的導引之下,他的采氣和調息方式完全被改變了。簡直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采集天地間那種綿綿不絕的至靈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