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郡王,萬萬不可,您乃是萬斤之軀,豈可去冒險!」
「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請三思啊,忠孝帝的遺詔可是說的清清楚楚,我大歷的皇家子嗣絕對不能踏入宣治半步!」
升平皇後沒再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珠簾後。
珠簾後的人,貌似正在考慮,良久都沒聲音。
暮尉遲卻在這時插上話,「稟太後,微臣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小女今年已經十八了,微臣想替小女提親!」
珠簾後,皇太後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不知道左相大人看中了哪家的公子?」
朝堂上,家有正直婚配年紀子孫的大臣們,不約而同的朝後退了一大步
暮尉遲沒理會他們,目不斜視,徑直朝訾容楓看去,「微臣想提親宸郡王。」
此言一出,朝堂一片寂靜,朝臣各有表情,最相似的莫過于吃驚。
不等皇後開口,孫夢梅涼颼颼地聲音已經率先響起,「左相打的真是好注意啊!」
暮尉遲只當听不出她話里的譏誚,對著珠簾後的太後,拱手,神色格外認真,「稟太後,微臣自知是高攀了,但是小女昨晚留宿在郡王府的消息,現在滿朝皆知,微臣也沒有辦法。」
大歷民風並不像另外兩國那樣開放,平常百姓,哪怕是看了下女子的玉足,可就要娶回去的,更不要說像暮雪瞳那樣「夜宿」男子府邸中的。
太後沒理會他,而是直接問訾容楓,「楓兒,你怎麼看?」
訾容楓笑了,笑的人畜無害,深褐色的瞳仁實則掠過一絲銳利,「回皇祖母的話,方才如果左相大人不提出,孫兒也自當要懇求皇祖母賜婚。」
朝臣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心里都暗自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如果太後真同意把暮尉遲的女兒賜婚給訾容楓,就意味著在儲君之位的爭奪上,訾容楓又多了暮尉遲這個強大泰山的支持,他的母親本就是暮尉遲的主子,這麼一來……
「好,真不愧是哀家的皇孫,果然敢做敢動,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哀家準了!」皇太後的聲音似乎很高興,只是隔著一道珠簾,她臉上的喜色到底有幾分,卻無人可以窺探到。
訾容楓和暮尉遲雙雙拱手謝恩,孫夢梅笑的雍容華貴,靜靜的放任眼前一幕的發生,心思卻在瞬間百轉千動。
暮尉遲真是老奸巨猾,知道搶在前頭,把女兒推到皇家人身邊,這麼一來,她就再也不能去給皇帝找解藥。
而她……朝殿門外看去,心里渲染上滔天大怒,好個慕容興衡,她在朝堂為他算計,他卻遲遲沒有出現,真是枉費了她的一番苦心。
雖然她的苦心,也只是想為她的女兒做「嫁衣」。
……
孫夢梅如果知道,她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打壓著暮尉遲,想逼的他不得不把暮雪瞳嫁給慕容興衡,慕容興衡卻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吐出一大口血。
慕容興衡不是傻瓜,他知道孫夢梅沒有兒子,才會答應幫他成就大業。
看似答應幫他成就大業,畢竟不是親生母親,真當以為他會輕易的相信她嗎?
一手抓兩頭,才是上上策,毫無疑問,一頭是皇後孫夢梅,還有一頭是孫夢梅和慕容南詔最疼愛的女兒——長公主慕容彩蝶。
至于昨晚求娶暮雪瞳那個克夫女,只是權宜之計,如果右相孫少辛還有待字閨中的千金,他斷然是不會想娶暮雪瞳,哪怕她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
他固然愛美色,可是,相比權利,性命,美人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不要說是個有著克夫之名的倒霉美人。
……
話說言惜玉,抱著瑟瑟發抖的,在她看來,只是一只小烏鴉的鳥,朝左相府大步走了去。
美麗的女人,走在路上,像是道漂亮的風景線,時不時引起路人的回頭,可惜,那落落生風,和彪壯大漢無異的走路姿勢,大大煞了風景,美感蕩然無存。
很快言惜玉已經到了左相府門口,同時,她也糾正了自己一件事,從穿越到這個異世,附到這具身軀上,她就不再是二十一世紀的小警察言惜玉,她現在是暮雪瞳。
反反復復告訴自己很多遍,仰起頭看了眼懸掛在褐色大門上方,刻有「左相府」蒼勁有力的三個字後,深深吸了口氣,才抬起腳朝門口走去。
和以前看過的穿越小說一樣,富貴人家門口不僅有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還站著受執武器的守衛。
看到她,兩個守衛,你看我,我看你,然後異口同聲的喊她,「大小姐。」
暮雪瞳真有點不習慣,這聲大小姐,讓她想起上輩子看的張柏芝演的河東獅吼,很想像她那樣面帶微笑,笑容和藹的說聲,「旺財乖。」
還算好,把嘴抿的緊緊的,終于算是控制住了。
在守衛笑臉相迎,外加目光遠送中,暮雪瞳大模大樣地走進了左相府。
一走進去,直接就告訴她不對,轉身朝門口那兩個守衛看去,按照道理,主子生病了,守衛一看到她應該立刻稟告才對,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想著,有人迎面走過來,對她福身行禮,看似客氣,其實眼底卻無半分尊敬,「奴婢見過大小姐。」
來人正是孫慶梅身邊的大丫鬟,暮雪瞳見過她兩次,外加身體殘存的記憶,讓她喊出了她的名字,「珠雲,是你家主子找我嗎?」
對她一語道破自己前來的目的,珠雲有些驚訝,隨即笑道︰「大小姐真是個聰明人。」
暮雪瞳看都沒看她,根據記憶徑直朝孫慶梅的院子走去,嘴里咕噥著讓珠雲滿頭霧水的話,「聰明什麼?什麼聰明?」不過是為了在這個陌生的世道自保而已。
剛走進孫慶梅的院子,原本躲在懷里的小烏鴉就嘎的一聲就尖叫了起來。
暮雪瞳低頭看了它一眼,烏溜溜的小眼珠,轉的飛快,像是很不喜歡到這個院子來。
暮雪瞳笑了笑,誰說動物低等,就什麼都不懂,依她看,懷里的小烏鴉比許多人都聰明。
听到鳥叫聲,屋子里有人走了出來,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暮雪瞳腦海里飛快迸出一個信息,這個人,是孫慶梅的女乃娘,姓展,平時左相府里的人不管是誰都喚她一聲「展媽媽」。
她知道對這些古代人來說,有的時候對女乃娘的感情,遠遠比一口女乃都沒能喝上的親娘還要親,孫慶梅也應該屬于這類人。
就當暮雪瞳打量著展媽媽的同時,展媽媽也在打量她,藥是她親自去取的,也是她親手下的,怎麼可能會讓她逃出升天?
可是,她就活靈活現的站在眼前,又不容她不相信,難道是劑量下小了?
暮雪瞳是研究過心理學的,看她打量著自己,兩條稀疏的眉毛擰了又擰,快像兩條炸壞的麻花,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她不開口,暮雪瞳也不開口,瞪大眼楮,牢牢地看著她。
最終,在這左相府以姜還是老的辣,而且是以一口辣喉老姜自居的「展老姜」,在她彪壯的目光中,漸漸落了下風。
老的像是橘子皮的臉,生生地擠出一絲笑,「大小姐來了啊,夫人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