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梅看著眼前這張臉,心里越發的厭惡,「好啊,既然你要給我交代,那麼我等著。」
她才不相信暮雪瞳真能弄出什麼花樣,她的自信滿滿,在她看來不過是拖延之術。
言惜玉自知剛來到這這個陌生的世界,在許多事還沒弄清前,就和孫慶梅硬踫硬是佔不到便宜的,于是抱著英雄能屈能伸的心態,對她盈盈欠身,「恭送母親。」
三天前,下了那樣的藥,也沒把暮雪瞳處理掉,孫慶梅也心存了顧忌,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一聲,帶著眾多的丫鬟家丁轉身離開了。
言惜玉這才發現手心里都是虛汗,她很緊張,孫慶梅一走,她緊繃的背脊就松垮了下來,紫菊跑過來攙扶住她,眼眶又紅了,「小姐,老爺怎麼還沒回來,這可怎麼辦呢?」
言惜玉不想開口說話,只對她擺了擺手就朝屋子里走去,經過剛才一出,她越發肯定,她的穿越,絕對不像別的穿越女那麼幸運。
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生前好吃懶做,死後披星戴月,可是,她捫心自問反思了下,上輩子雖說懶散了點,卻還沒到好吃懶做的份吧,尤其是死前的三天,她可是絕對兢兢業業的當著她的小交警。
看她有氣無力的坐在床榻邊,紫菊又哭了,言惜玉很無奈的扶住額頭,「那個……紫菊啊,我有點頭痛,你能不能先別哭。」
「好,小姐,奴婢不哭了,可是……」紫菊嘴上應著,眼淚卻掉的更凶了,看著她的樣子,言惜玉就知道暮雪瞳在孫慶梅手里肯定吃了不少的虧。
難道說,暮雪瞳真的不是孫慶梅親生的,可是也沒道理啊,如果不是親生的,孫慶梅為什麼沒有其他的孩子?
她越想越迷糊,開口問紫菊,「紫菊,你相信我嗎?」
紫菊看著眼前的主子,覺得自從她醒過來後,就和以前不一樣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一樣了,她又說不上來,反正,她覺得以後肯定不會在因為流言蜚語而郁結在胸,也不會老爺不在府中時,被夫人欺負了。
想起以前暮雪瞳被孫慶梅欺負的樣子,她的眼淚又迅速翻滾出來,「小姐,奴婢當然相信您。」
「既然相信,我也不瞞著你了,這次醒來,可能傷到腦子了,有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她看著紫菊的眼楮,直截了當地說。
如果再去相信穿越小說里的,所謂見招拆招,她真怕自己會死的很快,也會很莫名奇妙,那就真的太不劃算了。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要怕死,她想活,好好的活下。
似乎被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征服了,紫菊瞪大眼楮看著自己的小姐,很認真地說︰「小姐,您還想知道什麼,只要是奴婢知道的,肯定都告訴您。」
言惜玉想了想,問出了當務之急,第一件想弄清的事,「丞相夫人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嗎?」
紫菊這次倒沒露出絲毫驚訝,像是料到言惜玉就會這麼問她。
「回小姐的話。」真不虧是從小就賣身官宦人家做了奴才的人,紫菊的一言一行都很有分寸,哪怕是只是單獨面對言惜玉,該有的主次尊卑有別,還是被她劃分的很清楚,「夫人的確是您的親生母親。」
紫菊很肯定的回答,倒真是出乎了言惜玉的意料,她怔愣住了,「既然是親生的,為什麼要這麼苛刻的對待。」
留存的記憶雖然沒有說孫慶梅怎麼虐待原本的暮雪瞳,卻連她的一點印象都沒有,該是什麼樣的疏遠冷漠,又或者是不想面對,才會對生身母親一點印象都不留。
紫菊忽然就變的很緊張,走到門口,打開門左右看了看,這才重新折回到言惜玉身邊,壓低聲音說︰「小姐,奴婢也是听在夫人身邊伺候多年的老婆子碎嘴時說的,據說夫人不喜歡小姐,是因為夫人在生小姐時傷了身子,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生育子嗣,所以……」
言如玉愣了下,這個理由听起來,的確听正常的,在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古代人來看,的確沒有比繁衍子嗣來的更重要的事。
只是,她想到了什麼,又問︰「他們的感情好嗎?」
紫菊愣了下,才明白她問的他們指的是誰,「小姐,您是說老爺和夫人嗎?」
言惜玉點頭,「嗯。」
「老爺和夫人的感情當然好啊。」紫菊笑了,「這麼多年了,老爺從來沒有納過一房妾,甚至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過。」
听到這里,言惜玉真的有點想不明白了,如果說因為「她」而導致孫慶梅無法再生育,而暮尉遲則借著綿延子嗣大肆納妾,那麼孫慶梅痛恨上「她」那是說得過去的。
像現在這樣,丞相府只有一位夫人,一位由她所出的小姐,她真想不明白,孫慶梅為什麼還要那樣對唯一的親生女兒。
說不上電石火花,只是一念間,忽然明白了什麼,只怕是古人的心思太過于執著,孫慶梅因為再也不能生育,而暮尉遲又不肯納妾生子,矛盾糾結,外加自責下,就開始怨恨起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麼一想後,言惜玉也不再糾結了,事實上,到後來,她才知道,孫慶梅痛恨厭惡她的原因,遠比這個要復冗繁雜許多。
……
就當言惜玉還在努力弄清自己的處境時,丞相夫人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來人臉色很難看,走進去後,對著里屋就厲聲吼道︰「孫慶梅,你干的好事?」
孫慶梅剛躺到床榻上打算補個覺,猛一听到暮尉遲的聲音,驚喜之下,不顧沒有梳妝更衣,馬上就走出內屋,「老爺……」
「啪!」迎接她的是暮尉遲甩手的一巴掌。
孫慶梅打了個踉蹌,朝後連退好幾步,模著紅腫的臉,半響,看著眼前勃然大怒的男子,僵在唇邊的笑意,又慢慢的綻開,「暮尉遲,這就是你離家半個月給我帶的見面禮嗎?」
「孫慶梅,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不要試圖挑釁我的底線,你偏不听!」暮尉遲狠狠瞪著眼前人,說出來的話,不帶一絲夫妻情分。
「她又找你告狀了嗎?」孫慶梅走到梳妝台邊,打開胭脂盒,旁若無人的,開始精心的修飾著臉上浮腫起來的鮮紅掌印,「你這一巴掌,用的力還真大呢,差點毀容了。」
「你簡直無藥可救!」暮尉遲咬著牙,從齒縫里冷冷的蹦出一句,就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