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迷之途——怎麼辦?我的心是無邊的森林,我想你再也走不出去了……
翌日清晨,竟有似煙般的薄霧下了下來,夏茉禾覺得稍稍有些冷,就圍了一條稍薄的圍巾去上學。昨日她已經考慮好了,她該采取怎樣的態度回答金承楓。想到金承楓,她嘴角竟微微地彎了起來, 黑的瞳孔里溢滿了無限的柔情。她記得第一次遇見金承楓的時候,她還把他錯認成了精靈呢。說他是櫻花樹的精靈,還說他把她父母帶走了。她想到這都不禁啞然失笑,不過……夏茉禾的手在胸前攥成了拳頭,像是自言自語般的︰「為什麼這個地方會有些悶悶的呢?」
「茉禾?」忽然,面前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夏茉禾抬起頭去看,就瞧見金承楓圍著她送給他的圍巾站在那里望著她。好像確認是夏茉禾了,金承楓才微笑著說了聲︰「早——」
夏茉禾那一瞬間忽然有了個想法,她想金承楓可能真的是精靈,看見他微笑的一剎那,就舒服了許多,說不上哪里舒服,或許這就是笑吧。她也沖他微笑︰「楓,早——」
她第一次這樣稱呼他,他霎那間覺得身邊起了一股屬于春天的風,溫暖柔和,絕不像寒風這麼無情決絕,硬生生的割上來。她像是一股香甜的流水,順著流進心窩里……他本來是打算不問的,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了股勇氣,朝身旁與自己並肩走的夏茉禾說︰「昨天的信……你看了麼?」
夏茉禾抬起頭來看他,他那因為害羞變得微紅的面頰真是可愛極了,引得夏茉禾不禁噗嗤一笑︰「看啦——」
金承楓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後,不禁捏了一把汗,那就意味著……誰知道他還沒開口問,夏茉禾就朝他笑著道︰「可以哦。」
他翠綠色的眸子盯著夏茉禾柔和的面龐,那里面盛滿了情感。突如其來的幸福讓金承楓稍微有些透不過起來,但他卻輕輕伸手一攬,就將夏茉禾牢牢固定在了懷抱里。
兩人烏黑的發絲就像是初見時那樣,依舊是屬于他們兩人的。金承楓將頭埋在夏茉禾的發絲間,努力的嗅著她的香氣。他用鼻尖摩挲著她柔軟的發絲,在她耳畔輕聲說道︰「茉禾……我好喜歡你……」他真的好幸福……出生以來頭一次這麼幸福。
夏茉禾對著突如其來的擁抱也有些震驚,但一听金承楓這麼說了,心中好似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也用雙手環上金承楓的雙肩,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知道,我也喜歡你,楓……」
有時候「巧」這個字並不好,踫巧看見一些讓你痛徹心扉的事情不是會很痛苦嗎,于是便會抱怨怎麼踫巧讓我看見了這些。可是,的確就是這樣。當蘇寒澤和于紫然一起路過這里的時候,看見這麼一個場景時,那幽靜深邃的紫眸里,那些原本公正冷靜的精心布局便被全盤攪亂……
于紫然看了看遠處正在談笑的夏茉禾和金承楓,心中一動,竟然禁不住的笑了出來,她對著蘇寒澤挑了挑眉毛,用看熱鬧般的聲音說道︰「如果是我,我就不會像她那樣辜負你的好意……」
那幽邃的紫眸的眼神像是釘子一般牢固地釘在了那上面,沒人能看出他正在想什麼,沒人能猜透那眼神的韻味……蘇寒澤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而垂著的雙拳卻在隱隱發力。
于紫然嘴角一勾,笑道︰「蘇寒澤,你昨天那樣‘求’我,我想我得對得起你,我去告訴她,怎麼樣?」話語剛落,就有一股向前走去的趨勢,蘇寒澤輕輕瞥了一眼于紫然。她想她終于把他給喊動了,卻看見蘇寒澤的眼神如同冬霜一般,鋪天蓋地的就撒了下來。她冷得不禁一顫,整個人就那樣停了下了。
半晌,蘇寒澤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冷若冰霜般的話語︰「你以為我昨天是在演戲麼?管好的親愛的弟弟吧,他跟你一樣,讓我不得不佩服!」
她那一剎那像是晴天霹靂似的,心狠狠地震動了下。他蘇寒澤……其實……什麼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于紫然,她,她以為她一切都知道了,一切她心里都有數,怎麼斗,都還是斗不過他。
「蘇寒澤,我要怎麼才能讓你明白……最愛你的是我呢?」于紫然輕輕的垂下眼眸。
她與蘇寒澤是青梅竹馬——這也是她唯一慶幸的本錢。她現在都還記得他們兩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
那是在十幾年前的冬季,這地方很難得才下一次雪,她當然是開心的。那時家里來了客人,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出去看雪。那雪紛紛揚揚的下下來,似天使飛過遺落的羽毛一般,她抬起頭來看,也不知道雪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像是變魔術一般一下子就出現,然後就飄落下來,在她鼻尖融化。
她就一邊仰著頭看雪,一邊向前走著。誰知道一個踉蹌,整個人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疼痛一下子就蔓延開來,她咬著嘴唇努力地忍著不哭出來,然後慢慢地從地上變為坐著的姿勢,她將雙腿並在一起,仔細查看著膝蓋上的傷勢,那上面早就被擦破了皮,有些許鮮紅的血液浸了出來,她正想用手將那血拂去,頭頂卻傳來一聲稚幼好听的男聲︰「等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他……
這就是他們第一次的見面,後來他幫她抱扎好傷口,還對她說︰「你很堅強呢,都沒有哭,要是其他的女生早就哇哇哭個不停了。你叫什麼?我叫蘇寒澤,當個朋友吧!」說著,還向她友好的伸出了手。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只得愣愣的伸出手去,被他握住的那一剎那,她便月兌口而出︰「于紫然……」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夏茉禾,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倔 ,咬了咬嘴唇,像兒時一樣努力沒有讓眼淚流出來,她決絕的轉過身,向前走去。
她于紫然,絕對不會輕易哭泣,絕對不會低頭認輸!因為她要不同于別的女孩,她要像蘇寒澤說的那樣堅強!
其實有時候她也會想,要是當年爸爸沒有向蘇家提出這門親事,她也不會成為蘇寒澤的未婚妻,或許,她們摯友的關系就可以一直維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