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禾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于紫然將腳一扭,大叫了一身,然後整個人就朝一旁倒去,夏茉禾本能反應地伸手去拉,誰知道于紫然卻一下子打掉她的的手,就那樣直直倒了下去,狠狠的跌坐在了地上。
蘇岩和蘇寒澤都轉過身來看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見的就是夏茉禾站在一旁,伸出半截手臂以及跌坐在地上的于紫然。
蘇岩心里一急,連忙朝身邊的兩個黑衣人揮了揮手,但卻有人以更快的速度奔向了于紫然。
蘇寒澤半蹲在于紫然身邊,左手攬過了她的肩膀,右手細心的附在腳踝上,問道︰「沒事吧?」
「沒事……」于紫然勉強一笑,腳踝開始紅腫起來。
她剛剛為什麼要自己摔下去?用這樣的方式來驗證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嗎?但顧不得那麼多,夏茉禾也急忙蹲下了身子,伸手想去把于紫然的高跟鞋月兌掉,然後再送去醫院。誰知道手指尖還沒有踫觸到于紫然的一絲半點兒,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啪——」的一聲打開了她的手。
「嘶——」夏茉禾吃痛的倒吸一口氣,另一只手連忙捂住了被蘇寒澤打得發紅的手背。但就是那一個沖力,她跌坐在了地上。烏黑的眸子里瞬間閃過一絲鑽心的疼痛。
「澤,不管茉禾的事!」于紫然驚呼出聲,但眼底里卻是滿滿的笑意。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做出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會原諒的吧。
「夏茉禾你玩夠了沒有!!——」
就是蘇寒澤那樣一句話,就徹徹底底地將夏茉禾從高得望不到底的懸崖上推下去,然後就那樣摔得粉身碎骨!!——
夏茉禾懵然抬起頭來看蘇寒澤,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望著蘇寒澤那張怒氣沖沖的臉,以及那雙充滿了心疼的紫眸。她忽然感覺世界都冰涼了,而她的周圍也正下著撲簌簌的大雪,點在她身上,冰涼刺進了骨頭。
「然兒,沒事吧?!」蘇岩急忙跑了過來,看著坐在地上腳踝扭傷了的于紫然,急道︰「這麼高的高跟鞋,快送醫院!」
話音剛落他就朝黑衣人使了個眼色。一個黑衣人就蹲下了身子,準備將于紫然抱起,誰知道蘇寒澤卻突然說道︰「我來。」
她心里狠狠一怔,整個人就僵在了那里。
蘇寒澤貼心的將于紫然的高跟鞋褪去,然後打橫抱起了她。而于紫然也順著貼了上去,她烏黑的秀發將她柔弱的肩頭遮去了一半,白希似玉的腳微微的下垂著。蘇寒澤站直了身,復雜的眼神看了一眼夏茉禾後,就在黑衣人的簇擁下快步走了。
夏茉禾只覺得她好像錯了,錯得徹徹底底……甚至沒有一絲挽留的余地。好像他的那個懷抱,她在好久好久之前就曾經存在過,但是她發現的太晚了。所以,那個懷抱就送給了別人。也可能,那個懷抱從來就不是她的……
夏茉禾知道,今天過後,他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所以……他是否誤會了她……也無所謂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夏茉禾一人穿著黑色的晚禮服坐在原地,烏黑的長發蓋住了的雙肩,但那雙肩卻不住的顫抖著。發紅的那只手死死的按在了腳踝上……
深夜,醫院的走廊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晞姐!茉禾她——」病房的門突兀的被打開,林一晞幾乎是反射性的站起身了,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金承楓也立刻安靜了下來,心還在胸膛里快速的跳動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來。他穿著粗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她剛剛睡著……」林一晞溫和的聲音像是催眠曲一般,又伸出手將蓋在夏茉禾身上的被子輕輕的攏了攏。
「辛苦你了。」金承楓向林一晞深深的道了個謝。林一晞笑道︰「你謝我干什麼?」
「幸好你在這里,不然茉禾回來了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她發了高燒,昨天晚上也沒回來,我……」金承楓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連自己都听不見了,可心里滿滿的都是著急。
「你擔心她我知道。不過昨天茉禾不是讓我轉答你嗎?說讓你久等了。」林一晞忽然變成一臉壞壞的表情︰「難道這就叫一見鐘情?」
「一晞姐……」金承楓小聲的叫了句,樣子像個害羞得小姑娘一樣。
「……」忽然,林一晞沒有再說話了。整個病房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床頭放著一支百合花,淡淡的香氣若有若無飄乎乎地。
「茉禾……跟你說過她雙親的事嗎?」她的聲音好輕好輕,像是窗外如水的月光,深怕驚擾了這涼夜的美好。林一晞的兩只手將茉禾的左手合在手心里,姣好的臉龐上籠罩著節能燈蒼白的光。
「茉禾她……」金承楓頓了頓,好似也猜到了一星半點兒。但若真是那樣,他以後又是該怎麼面對她?
林一晞無聲的嘆了口氣,眼里滿是心疼與不忍,最終也還是沒能說出口,但也都心知肚明了。「她這麼些年來一直都是堅強再堅強……」「……」「你要好好對她,別讓她感覺自己身邊沒有人了……」林一晞這話才剛剛落下,金承楓馬上就打斷了她,著急道︰「一晞姐你什麼意思!」她坐在夏茉禾身邊,黑發柔順的披露在肩下,那一刻金承楓感覺她變得憔悴極了,整個人都仿佛身在雲端,一個重心不穩就會掉下去。
她為什麼要在現在告訴他夏茉禾的父母的事情,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來?然而林一晞遲遲沒有回答他,整個病房就顯得格外安靜。
良久,林一晞才緩緩道︰「她本來就感冒發燒,也不知道她今天去干了什麼,發燒得更厲害了……」
見林一晞不願意開口道明,金承楓也就不好再問,只嘆了口氣,朝著林一晞道︰「現在沒關系了,都已經輸上液了,一晞姐你先回去吧,今天晚上我來守。」
「好吧,謝謝。明天一早我就來,麻煩你了。」林一晞想了半晌才站起身來,沖著金承楓笑了笑道︰「剛剛你問我說的話什麼意思……我可以不回答你嗎?」
金承楓怔了怔,翠綠色的眼眸閃爍過不明的光芒。片刻,在只听得到病房牆壁上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的寂靜中,低聲道︰「當然可以……」
門輕輕地合上了,金承楓卻還是佇立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溫潤如玉的面容卻被照得慘白慘白地,他心里有千思萬緒說不出來。這個夜晚,他一瞬間知道的事情,好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