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微之心——即便這樣的疼痛是愛,可我還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月色如水一般優柔的傾斜了下來,穿過房間的落地窗灑了進來。浪客中文網夏茉禾坐在柔軟的客床上,掏出手機默默地撥通了林一晞的電話。
「茉禾,之前打你電話怎麼不接?!你現在人在哪里?怎麼還不回來,知不知道我們都擔心死了!」夏茉禾還來不及說話,就听得林一晞嘰里呱啦的說了一通。夏茉禾沉了沉心,一說話,嗓子卻是異癢難忍,連著咳了幾聲,才道︰「之前電話沒在身邊,看到你的未接電話這不打過來了嗎?一一,我今天在紫然家里休息,明天就回醫院。」
林一晞沉默了片刻,也不問她為什麼在于紫然家里,只是淡淡道︰「我信你,茉禾,好好休息,別讓感冒又加重了。」
她淡淡一笑,道︰「好。」她林一晞就是這樣一個體貼的朋友,所以夏茉禾時常都在想,怎樣才能報答林一晞對她的恩情,不過怕是一輩子都無法報答的吧。
「茉禾,你沒事就好。」林一晞說到這里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小聲極了︰「看你不回來,我們都著急。特別是金承楓,急得一頭大汗都冒了出來,想出去找你,又不知道該從何找起。打通你電話,我就讓他坐坐,誰知道他坐著沒兩三分鐘,現在都睡著了。」
「……」夏茉禾靜默不語,握著手機的手指卻不禁捏緊了。只有她知道,她們今天分手的時候,他對她說的那句「我等你。」到底又如何多的含義。
這樣一個溫柔地人,卻要讓他不停地等待,她真是個罪人啊……
「茉禾?」「嗯……」夏茉禾支支吾吾的恩了一聲,眼眸里竟是復雜的情感,嘴角的笑容也有些無奈︰「等他醒過來,幫我告訴他……」
「恩,告訴什麼?」
「就說……讓你久等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女佣來敲門。夏茉禾早已換好了禮服坐在梳妝台面前,看著鏡中臉色微白的自己,心中竟是愁雲不解。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死寂,她就那樣愣愣的坐在那里,以至于女佣連敲帶喊她都沒有听見。
忽然門外一片寂靜,好像是來了什麼人。十幾秒後,重重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啪啪啪的敲門聲可以知道此刻敲門人的不耐煩。
「夏茉禾——給我開門——」
夏茉禾心里一震,連忙回過神來開了門。一開門就看見于紫然好看的臉上畫著淡淡的妝容,以及那一聲雪白的禮服,和她黑如夜般的黑色禮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抬起頭來看于紫然,卻被于紫然搶先一步說︰「你以為現在有時間給你發愣嗎?」
夏茉禾凝視著于紫然兩三秒後,忽然垂下眼簾,默默道︰「對不起……」
于紫然一愣,想說出口的話全部被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霎時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了,只有時間還在緩慢的流動著……
于紫然目光一暗,嘴唇一抿,轉身道︰「沒有誰對不起誰,你就把昨天我說的都給忘了就行了……」
闃黑的眸子里霎那間閃過一絲震驚,夏茉禾抬起頭來看著于紫然漸漸消失的背影,鼻子竟然有了酸酸的感覺……
坐在車里的那一段時間,她們兩人都安靜極了。于紫然右手托著腮,悠長的目光看著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不過夏茉禾可以肯定的是,她心里一定不比她好受!
縴細的指尖慢慢變得有些冰涼,她緊抿著嘴唇,半晌,聲音有些顫抖的向于紫然說道︰「今天以後,契約就抵消了……」
夏茉禾原本以為這樣的問題會得到于紫然的什麼答復,可于紫然就連眼楮都沒眨一下,像是根本沒有听到一樣,沉默不語。
她的手指不禁微微顫抖了下,如夜般璀璨的眼楮里流露出深深地憂傷。
她們的關系真的就這樣破滅了。從最初的友誼到現在于紫然對她無比的恨意。還是說……她們之間根本就沒存在過友誼?
昨天那樣分明的話,不是直接告訴了她——她于紫然討厭她嗎?
突然,于紫然那如來自天堂般純淨美好的聲音像一把鋒利至極的刀子,快速地、不留痕跡的插進了她的喉嚨。讓她啞口無言,「我可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讓你和他的契約就這麼取消了。」
說罷,于紫然輕輕的回過頭來朝她淡然一笑,卻讓夏茉禾的眼楮隱隱作痛。
車外高大的楓樹已有楓葉悄悄飄落,車子快速奔馳而過,卷起一番塵土,那楓葉倒是更快的隕落了……
很快就到了蘇寒澤的別墅,車子停下來後,于紫然待保鏢開了車門後,便率先走了下去。夏茉禾在車內做了兩三秒,保鏢才來給她開車門。
可當她一下車,夏茉禾就感覺自己被一股熱烈的視線給盯著不放,心里頓時升起一股子的寒意。夏茉禾怔了片刻,頭也不敢抬地跟在于紫然身後,雙手緊緊的攥在了一起。烏黑的長發遮去了大半邊臉。
「伯父。」身前驀地響起于紫然親切的喊叫,她也趕緊停住了腳步。想要抬頭叫聲「叔叔」,卻在抬起頭的那一瞬間發現了立于一群保鏢身後的蘇寒澤。他與保鏢們的身高相仿,都著一身黑,但她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分辨出他在哪里。夏茉禾膽怯的目光在與他的目光相接觸時,她就感覺她這一輩子都逃月兌不了這樣的目光了,這一輩子都忘記不了這樣的目光了。
那樣的優柔,那樣的熾烈,那樣的尖銳……
可她卻突然響起契約就會在今天取消,維持他們之間僅剩的一點鏈鎖也會斷掉。她就突然感覺心里一陣酸楚,在不爭氣的眼淚涌上眼眶的同時,夏茉禾就連忙低下了頭。
攥緊的手指在狠狠的發力,上齒緊緊地咬著下嘴唇,闃黑的眼眸里盡是悲哀。
「然兒。」蘇岩點了點頭,看著端莊秀麗的于紫然,不禁微微一笑︰「寒兒在那,你們先一起去吧,我還要和她說說話。」
于紫然輕柔的一笑,立即便了解了蘇岩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便向蘇寒澤的方向走去。
夏茉禾微微抬頭看著于紫然朝蘇寒澤走去的背影,心里更是酸澀極了。但她卻在腦海里千遍萬遍地罵著自己——傻瓜,笨蛋,你是怎麼了?那個叫蘇寒澤的不過是個男生,有什麼值得心酸的。況且,你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可夏茉禾越是這樣想,越是有想哭的沖動。她穿著那樣刺眼的白色朝著一身黑色的蘇寒澤走去,就像是踏上婚姻的殿堂一樣。心在剎那間即便是有翻江倒海的苦楚也不知該向誰訴說,如同將它青袍在鹽水里感受著那如針扎般的疼痛,胸口也窒息地喘不過氣來。
好像夏茉禾終于懂了一些。
明明那個人不該你去愛,卻非要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