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禾小姐,我們是第一次見面。」那人又禮貌的低了低頭,好像是看穿了夏茉禾的心事,接著說︰「我是來執行昨天您和少爺的約定的。」
這話一出口,夏茉禾當場就愣住了。漆黑的瞳眸里閃爍著不定的光澤,半晌,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指尖冰涼得顫抖了下,還沒見得有血色的嘴唇顫抖開口︰「不是明天嗎?」
「茉禾……?」林一晞不解的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的兩個人,滿臉疑惑。
「是明天,今天是帶您去挑選禮服的。」那人又笑道︰「請您跟我一起同去行嗎?」
「可她身體——」林一晞剛想回絕他,誰知道他卻突然開口,聲音低得滲人︰「這是少爺和茉禾小姐的約定,
請不要插手。」
夏茉禾身子重重一顫,黑若明珠的瞳仁里有著復雜的情緒,細長的眉毛輕輕地皺起,又忽的散開。她嘴唇忽然一抿。接著就將被子掀開,然後準備去拔輸液管的針頭時,林一晞突然一大步上前,制止住了夏茉禾︰「茉禾——」
但是夏茉禾卻忽然仰頭對她一笑,那笑蒼白無奈得好似快要倒下,像是深秋里那樹枝尖搖搖欲墜的秋葉一般︰「這是約定,一一,讓我去……」
林一晞霎時一愣,眼里驀地閃過一絲心疼,就見夏茉禾已經將那針頭從血管里拔了出來,鮮紅的血液還不斷的向外冒著,由于動作比較粗魯,轉眼間那血已經順著中指流了下去。
夏茉禾一步一步地朝那人走去,然後就在快要走出門的那一剎那,那只流血的手忽然被抓住,夏茉禾刺激性的回過頭,卻看見手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張創可貼。她倏地抬起頭看著面前比她高出一截的金承楓,臉上滿是震驚。
「我等你……」
說著,他握她的手的力道不禁加大了些,卻又怕把她弄疼,最終也只是輕輕地握著。
她看了看他握著她的手,忽然揚起一絲笑容,好似剎那間窗外那搖搖欲墜的秋葉又瞬間變成了深綠色的樹葉,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了刺眼的光芒︰「好……」
汽車在一棟直插雲霄的大廈前停了下來,這里的外形構造很是奇特,每一個看得見的窗戶都是由不規則的防彈玻璃制成的,也是蘇式企業下最主要的經濟收入來源之一,平時進進出出的都是些上層階級或者中央階級的領導層人員。
「茉禾小姐,這邊請。」站在大廈底層的大廳里,那人恭敬的朝她邀了邀身子。大廳的地板是由上好的大理石地板制成的,上面還畫了一個純手工的深紅色與麥黃色交替而成的金太陽。大廳整個的大致形狀是一個圓,圓邊上凸起了一圈紅木板搭的台階,而台階上布置的就跟咖啡廳一樣似的,雖然目前並沒有人,但夏茉禾想來定是一個等人的好去處。
「……」夏茉禾沒有吭聲,只是縴細手指緊緊的捏成了個拳頭,然後依著他指的方向向前走。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左右的時間,他們就到達了目的地。這時,一個穿戴職業套裝的售貨員操得一口標準好听的普通話上前來問道︰「樸管家,需要什麼樣的衣服?」
「給這位小姐選一套參加掃墓合適的禮服。」樸管家面色不改從容地說道。「是。」听得售貨員的答應後,他掏出胸前的懷表,看了看,又將它放回了胸前的衣包里。轉身向著夏茉禾道︰「夏茉禾小姐,我去聯系少爺,請您在這里選一套合適的禮服,半小時後我來接您。」
夏茉禾指尖一顫,黯黑的眸子中閃過轉瞬即逝的猶豫,隱忍地攥緊了校裙,淡淡地說︰「接我去哪?」
誰知道樸管家嘴角一揚,笑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待會兒見,茉禾小姐。」
拳頭攥得越來越緊,當她再次抬起頭時,樸管家已經走遠了。可她還是朝著那年邁卻又筆挺的背影大吼一聲︰「你還沒回答我——」
可等待到的回答卻是售貨員小姐甜美的聲音︰「小姐,請跟我來。」
看著那漸漸消失的背影,夏茉禾緊抿著嘴唇回頭看著滿臉笑容的售貨員,一聲不吭的低下了頭,跟著售貨員挑選著一件件的禮服。
剛剛開始的時候售貨員只是隨便的看了看她的身材比例,就挑出了好幾套純黑色的禮服。夏茉禾一一穿在了身上讓售貨員過目後,就只挑了一兩套出來。然後又選,又挑。挑到最後,還是選了一套很簡單的禮服,沒有多余的花邊,就是一套抹胸齊膝裙,純黑色的布料看不出一點其它的雜色,因此夏茉禾白希的肌膚被承托的更加突出。烏黑卷長的頭發如瀑布一般直瀉而下,更是添加了幾分平靜的美麗。
待重新換上校服後,售貨員將包好的禮服裝在一個紙袋子里交給了夏茉禾,微笑道︰「小姐,禮服已經給您包好了,請您在這里等一下吧。」
「嗯……」夏茉禾結果手上的紙袋子,坐在了真皮軟椅上,眼看售貨員才走了一兩步,可她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突兀地問道︰「那個……你知道明天是誰的祭日嗎?」
說起來,昨天蘇寒澤只是說了陪他去掃墓,可她到現在還不知道是去掃誰的墓呢。是一個生意上的伙伴的邀請……還是……
售貨員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來,半晌才道︰「您不知道嗎?是二少爺的母親。」
售貨員的話剛剛落下,她手中的袋子就順著手指滑落在了地上。漆黑的眼眸里驀地閃過一絲震驚,瞳孔竟在剎那間縮小,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楮。她清楚的感覺到,就在剎那間,她忘記了心跳。突如其來的事實讓夏茉禾忘記了世界,甚至听不見耳邊售貨員小姐的叫喊。
她說……二少爺的母親……
蘇寒澤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