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始終要來的,想躲也躲不過去,我只恨自己當初不該把仙土的秘密告訴劉先生,給自己家留下這麼大的麻煩。老村長的話無疑于重磅炸彈,雖然我們一家人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可事到臨頭,父親還是受不了被人冤枉的滋味。
父親在上水村住了大半輩子,眼見一世清白就要被毀了,頓時極力為自己開月兌解釋。可是父親的話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根本沒人相信。我可以從眾村民的眼中,看出鄙夷之色。
看到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父親忽然把目光轉向劉先生。這次栽髒陷害完全是劉先生一手導演的。如果劉先生能為父親說兩句話,至少能抵得上父親說十句話。
想到這點,父親忽然扶住劉先生的肩膀,帶著哭腔說道︰「劉先生,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快告訴他們我沒偷東西啊,我真的沒偷東西,我在這里生活幾十年,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劉先生趕緊退到一邊,與父親保持距離,接著鄭重的為村民們講述了那天看到父親拉著一車西瓜的情景,最後還義正嚴辭的指責父親丟了上水村村民的臉,更指著父親的鼻子罵他是賊。
劉先生就像是一名優秀的煽情家,把村民們的怒火給激發出來,很多村民捏著拳頭大喊,要把我們一家人趕出上水村,並打斷父親的雙手。
場面的混亂讓我恐懼、讓我害怕,還好母親用身體緊緊的護住我。父親看了看我們娘倆,眼里有屈辱和不甘,但父親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
這時鐵蛋走到父親面前,用擔憂的神色望著父親問道︰「萬叔,你那天用車拉的到底是不是西瓜?如果不是你盡管說出來。我願意相信你。」也許是看我們一家人挺可憐的,終于有人站出來替我們說話了。
父親那帶著死灰色的臉龐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看了看老村長,緩緩的開口︰「那天我的確拉了一車瓜去賣,不過那不是偷您的。村長,我老萬在上水村生活了幾十年,難道您還不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嗎?」
由于萬家在上水村人單力薄,父親到了四十歲才生下我,平時父親不管對任何人都是和和氣氣,生怕與人結仇,以免他走後我這個寶貝兒子無法在上水村立足。
老村長冷哼一聲,用毋庸置疑的口氣說道︰「既是西瓜,那還用得著狡辯?別告訴我你家也栽培了早產西瓜。」
鐵蛋也覺得父親的話沒什麼說服力,所以退到一邊靜觀其變。劉先生滿臉嚴肅,不過眼底深處卻帶著幸災樂禍。父親沒有接話,卻是轉過身來深深的看了我們娘倆一眼,最後示意我過去。
當我走到父親面前時,父親慈祥的看著我,眼里滿是憐愛。忽然,父親用布滿老繭的手撫模著我的頭,接著開口︰「兒啊,是爸沒用,爸對不起你。爸多想看著你長大成人啊,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抱孫子,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都說,兒子是父親生命的延續,你要好好活著知道嗎?」
父親的話讓我有點莫名其妙,但母親卻反應過來,一時驚的膽肝俱烈,撲上來抱住父親的身子淒慘的說道︰「當家的,你想做什麼?你要敢丟下我們娘倆,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父親激烈的掙扎著,很容易擺月兌掉母親的糾纏,在村民們的注視下,父親一頭撞向牆角的米缸上,只听一聲破碎聲傳來,近兩厘米厚的瓦缸就這樣碎掉了。
「爸……」
「當家的……」
「萬叔……」
來自不同人的驚呼,我和母親最先撲到父親身邊。此時的父親滿頭鮮血,而且有氣無力的樣子,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
「兒啊……你,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知道嗎?長大以後……要做個好人……」淚早已濕潤了我的雙眼,渾渾噩噩的我根本沒听清父親在說什麼,只是無意識的點著頭。
老村長也慌了神,他本想看看父親的傷勢怎麼樣,不過被我狠狠的推開了,父親以死名志,無聲的向村民們宣布了自己的清白。現在,再也沒有人會相信父親是賊了,只不過這種方式的代價太大了,讓我們一家人根本承受不起。
劉先生現在有點驚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他的預料,現在有些村民開始把懷疑的目光轉向劉先生了。不管結果如何,我最關心的還是父親的生命。但父親最終還是走了,到臨死前他嘴里始終重復著一句話,我沒有偷西瓜,我真的沒有偷西瓜。
老村長帶著村民們離開了,在走之前他下令一定要徹查西瓜盜竊一事,勢必要還我父親一個清白。我帶著仇恨的目光冷冷的看著這群人離去,心里卻把這群人都恨上了。
幼小的心靈就此埋下仇恨的種子,我在心里發誓,一定要為死去的父親報仇。
夜晚,我家傳來了母親淒慘的哭聲。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母親無助的背影,我忽然覺得有種責任壓在肩頭,似乎與生俱來就有。走過去拍了拍母親的後背,安慰幾句才說出自己的計劃。
「什麼?你要離開上水村?」母親暫時忘記悲痛,很是吃驚的問道。是啊,我決定永遠離開上水村,永遠不再回來,就算要回來也是報仇。因為這里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
母親不願意離開上水村,而且母親也認為父親不願意看到我離開。最重要的是,我們家的祖墳在上水村,我們這里講究的是落葉歸根,死後是要埋在祖墳旁邊的。如果就這樣帶著父親離開,父親在天之靈肯定不會安息。
接下來幾天,在鐵蛋的幫助下,我們忙碌著父親的喪事,直到把父親並入祖墳,守過頭七才清閑下來。這段時間,老村長依舊在查西瓜失竊一事兒。不過查到又能怎樣?如果有機會報仇的話,我會算上村長一份。
在父親下葬後,我一直勸說母親離開上水村,而母親每次都會找理由推掉,直到清明節給父親以及祖先上完香後,母親才決定跟著我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