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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3——24回)

()第二十三回

善惡早晚總有報以德報怨懷大度

卻說邊關吃緊,邊陲戰事緊張,北方軍隊南移,有支隊伍進駐甬城。隊伍就是風雲等野和尚出逃的部隊。因戰事頗多,隊伍常有逃兵,兵員明顯減少,無法參戰。隊伍里除了招兵買馬外,到處抓逃兵。一旦發現逃亡人員,不是捕回,就是嚴懲。隊伍經常派人到各處追查逃犯。天華寺里僧入中混入幾個逃亡分子。風雲、風空是首要分子,風雲得知消息後,借化緣之名出外躲避。風空和尚自以為詭計多端,留著不走。結果,有兩次差點被抓回,嚇得他膽戰心驚。,猶如驚弓之鳥,稍有風吹草動,就走不動路。在他燒毀契此布袋的第二天,風空到外面找風雲和尚,遇到契此,見他的身上仍背著一個布袋。他十分奇怪,布袋被我燒掉,哪里找回的布袋呢?他想將此事與風雲和尚商量,再次毀壞契此布袋。結果,在半路上看到捕捉逃兵的馬隊,他轉身就跑。跑到契此所在的田莊茅屋,瞞過追兵的眼楮,沒被抓走。他在茅屋里足足躲了一天,直至風平浪靜後,才趕回寺里。

正準備ch n耕大忙的契此整天在大田干活,他料知風雲和風空等人壞事做盡,遲早要遭報應。遭受隊伍追究,便是報應的開始。他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對他們既不幸災樂禍,也不熟視無睹。懷著以德報怨之心,有心規勸他們好生念佛。他住在田莊茅屋,仍受到風雲等人欺負,說明風雲等人作惡多端。作惡多端者,天理不容。為人在世,只有誠實才能立于不敗之地。他遭受欺辱,卻怨恨這些野和尚,他整天與十多個幫工混在一起,彼此互為膀臂。他們r 出夜歸,不辭艱辛,種著幾十畝水田、百來畝旱地和管理大遍山林。田地作物收成,基本上滿足寺里僧人食用。盡管干活勞累,雨打r 曬,落得皮膚更黑,身材更矮。但四肢更發達,身上更有勁,頭頂又長出油黑發亮的頭發。覺得干活雖苦,但苦中有樂,苦得z y u,苦得舒暢。他笑聲朗朗,白天干活,晚上禪坐念佛,無人干涉與指責。r 里他干活相當賣力,重活、髒活幾乎自己干,幾個幫工無話可說。每逢方丈到莊屋觀視,幫工們都說他干活內行,毫不偷懶。方丈听後,總是掛著笑臉離去。而天華寺里並沒有因契此的離去而太平,寺里仍然經常出現一些怪事。好在僧人都是出家之人,大多數僧人指望寺院太平無事,息事寧靜,也不願顧及各類事情。有些僧人只要樹葉不掉腦袋上,是不會伸手撢一下光禿禿頭皮的。所以,丑事不斷出,都被方丈和當班和尚巧妙地搪塞過去,寺院始終那麼清靜,每天傳出木魚和念佛聲。僧人們早起做課念經,r 里干份內事務,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燒一天香,r 子就這麼悄悄打發過去。

然而,不安定的風雲和風空等野和尚仍在暗中干些連他們自己都覺得不應該干的壞事。逃避在外的風雲和尚打听到與他干了風流韻事的女寡婦已嫁給他所在的隊伍的小頭目,駐扎在離天華寺幾十路以外的村寨,他念念不忘這個招人魂魄的女流。盡管他怕隊伍抓回,或者頭顱挨刀,但他經常追思那塊吃過的肥肉。他偷偷潛回天華寺,找那個滿肚毒計的風空商量。風雲和風空開小差逃出,隊伍里還有他們的老鄉,老熟人,老伙計。風雲和尚膽大包天地提出要到隊伍里走一趟。他不是去看什麼老鄉、老熟人、老伙計,而是想起那個小寡婦。風空和尚當即制止道︰

「師兄,你膽大包天,此舉不可也!」

「有什麼不可的?咱們能瞞過j ng明的雲清禪師,趕走了契此小彌陀。在寺里,咱們照樣干這做那,誰管得了?」

「那是佛寺,非持槍的隊伍呀!」

「隊伍怎麼啦?我們不是說走就走?況且里面有咱們的人,我看沒什麼可怕的。再說,咱們是出家人,已超月兌凡塵,順便看老鄉,誰管得了?」

風空被抓怕了,有點膽怯,他清楚隊伍里真刀實槍,不是鬧著玩的,隊伍里正在四出搜捕,這不是送貨上門,自找麻煩嗎?倘若抓回去,不被活埋也要割鼻斬足,受不盡的罪。這樣明目張膽地前去,簡直是自尋絕路,他勸風雲道︰

「師兄,听我句話,去不得,去不得呀!」

風雲責備道︰「怎麼,怕啦?血x ng呢?走,準備一下,跟我走!」

風空拗不過他的師兄,只好喊來另一個幫凶,三人化了妝,賊頭鬼腦地走出寺院大門,前往隊伍駐扎的宿營。

急于想早些見到小寡婦的風雲和尚腳下生風,身上來勁。他一直走在頭里,幾十里山路,不到幾個時辰就趕到。三人走進隊伍住防大門。風雲對風空交代幾句後,直奔頭目住房。遠遠看見那個小寡婦在門邊洗衣服,他以為自己如此冒險去看她,小寡婦一定喜出望外,他壯起膽走到她面前,肉麻地喊了聲︰

「阿彌陀佛,我的美人兒,想不想我啊?」

寡婦那雙勾魂眼巴眨巴眨地翻了幾下,認出了風雲和尚,嚇了大跳。但兩人畢竟做了一夜夫妻,很快定下神來。她瞪著眼珠問道︰「你,你,我看你瘋了,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听說你當太太了,不許我來看看呀!」風雲和尚滿臉ji n笑地回答。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可不認識你,快走,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喊呀,你喊呀!」風雲膽大妄為,尖步上去抱住寡婦便親。他那里知道,寡婦對他無牽無掛,不願做這個和尚的情人,大聲喊出聲音︰

「來人呀,快本來人,出家和尚欺負人啦!」

這麼一喊,哨兵蹦了過來。看到野和尚如此下作,拔出腰上短刀朝風雲和尚剌去。風雲和尚有點小武藝,一個掃腿將哨兵踢翻在地,從對方手里奪得短刀,朝哨兵剌去,哨兵一見不妙,拔腿就逃。風雲和尚手里亮  的刀尖對著寡婦道︰

「要死要活,想想吧!」

風空和尚朝風雲和尚跑來,邊跑邊喊︰「師兄,快,不好了,頭目派人捉拿咱們,快跑吧!」

風雲和尚舉刀的右手一揮︰「快跑,別讓抓住!」帶著風空和另一名幫凶沖出大門,身後傳來捉拿喊聲︰

「抓住他們,別讓跑了,抓活的呀!」

這時,天下起小雨,風雲等三人在風雨中沒命逃跑,他們跑得氣喘吁吁,跑得身上盡是雨水和汗水,沒有擺月兌士兵追趕。他們跑到天華寺大門口,準備一頭扎進門去。風空在後邊大聲喊道︰

「別,別進去,往大田那邊跑!」

「快,快跟上!」三人繞過天華寺牆邊,如被獵犬追趕的野兔,拼命往契此所在的田莊茅屋跑去。

身著簑衣正在田里干活的契此,看見三個和尚朝田莊茅屋跑來,先是一愣,定神細看,才知風雲、風空等人。發現他們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盡是汗,渾身已沒了力氣。他們身後有十多名士兵邊喊邊朝田莊茅屋追來。契此一見情勢不妙,吩咐幫工們趕快收工。他走到房間門口,風雲向契此「撲 」一聲跪下,風空和另一名野和尚也跟著下跪,央求道︰

「契此,快救我,官兵抓我們來了。」

契此雙手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不必如此多禮。起來,趕緊起來吧!」

「契此師弟,救救我們吧,我們以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知道錯了,我們改過,你是活菩薩,菩薩不計小人過。今後,我們一定好好念佛,專心修行,如有半句謊言,天雷擊頂。」風雲和尚信誓旦旦地說著。

「阿彌陀佛,善惡自古有報應。」

風空和尚大聲喊道︰「契此,你少給我嚕嗉,快說,救不救咱們?」

「救是要救的,你們要改邪歸正呀。」

「現在不是談這話的時候,快想辦法救咱們吧。今r 你契此如果不伸手救咱們,契此,那你就看著辦吧。」風空和尚听見外面喊聲,已經渾身在打抖。但他在契此跟前還裝作挺硬氣的漢子。

風雲制止風空道︰「師弟,別再多話了,契此是個厚道之人,哪有見死不救之理?契此,你看怎麼辦好呢?快說,你快說話呀。」

契此對風雲、風空等人吩咐道︰「快,趕緊爬到我的床底下,往里鑽,快往里面鑽,越往里面越好。追兵來後,你們不要聲張,我自有辦法。」

風雲等人頭搗蒜似的听信契此擺布,抱頭鼠躥地沖進房內,鑽到契此睡的床鋪底下。床下盡是契此的破爛貨,里面塞滿了臭草鞋和破僧衣,還有許多蜘蛛網和老鼠屎。為了活命,他們也顧不了這許多,巴不得鑽進老鼠洞里去。那個風空往r 里氣壯如牛,這時候嚇得趴在地上,褲子里撒滿了尿。他趴在契此床前,再也沒力氣往里爬了,契此用腳使勁將他往里推,邊推邊笑道︰「師兄,虧待你了。」

契此幫助風雲等人躲藏好,走出房間,十多個官兵舉刀橫槍,伴隨著吶喊聲沖過來。他們見契此光禿禿的頭皮,一看就知道和尚,有個小頭目沖到契此跟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大聲喝道︰「說,有沒有看見三個假和尚跑到你這里來了?」其余士兵跟著狐假虎威地跟著喊。

契此挺胸回道︰「沒有呀!我們是天華寺田莊,在這里種大田。這里除我是僧人外,其余的人都是幫工的,我們剛從大田里干活回來,沒看見和尚往這里跑。不過……」

「說,不過什麼?」

躲藏在契此床底下的風空和尚以為契此次一定把他們出賣了,嚇得身子篩糠一般。听到契此話里帶著半句,恨不得沖出去先抹了契此的腦袋。風雲和尚憋住氣,死死抓住風空的手,不讓他動彈。

有個士兵對契此大聲喝問︰「說,不過什麼?」

「剛才,我們看見幾個和尚,不過往那條路上跑了。」

「你胡說,他們跑你這里來了,我們親眼看見的。」

「你們如果不信,屋里搜好了。」

有個高個子士兵,出手給契此兩巴掌。然後,手一揮,帶著兩個士兵沖進契此的房間搜索。

契此挨打後,雙手捧著漸漸紅腫的臉孔央求道︰「阿彌陀佛,打不得,打不得的喲!」

士兵沖進茅屋,在契此的床頭踢了幾下,並用刀尖挑開他的一條破被子,丟出門外。還在一堆亂草里用長槍捅了幾下,幸虧沒發現藏在契此床底下的三個野和尚,他們提著刀槍返回原路。

風雲和風空等三人眼看著契此冒險救他們,待士兵走後,又一次跪在契此跟前磕頭︰「多虧師弟救我們,此恩不忘,我們馬上回寺院修行念佛。」

契此笑道︰「懺悔罪過,回心轉意,好的喲。願回寺里修行念經,自然更好。佛門弟子,言必信,行必果,莫失信呀!」

然而,風空和尚緊皺著眉頭回道︰「師弟,不錯,你救咱哥們,士兵也打了你,你為咱們吃了苦頭,這些我們都知道。你剛才弄得咱們這麼苦,我們心里也有數。契此,我們不會忘記,你可別小看咱哥們!」說畢,拉了風雲一把,憤然作別。

風雲和尚制止道︰「師弟,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是該回心轉意了。」

「回心轉意,誰回心轉意?師兄,我看你呀,怎麼一下子變成一副菩薩心腸呢?知人知面難知心哪,今r 是他投咱們所好。你知道他心怎麼想的?」風空和尚說著昧良心的話,風雲和尚道︰

「師弟,咱們應當改頭換面了。」

風空和尚拉了風雲和尚一把,沒向契此道聲別,發出幾聲冷笑。笑聲使契此毛骨凜然。

第二十四回

假僧人為非作歹真佛徒仗義救人

天華寺門前有一條幾里長的平直沙石路,路兩側長著整齊松樹,一年四季不見陽光,尤其到了夏天,微風吹拂,分外蔭涼。在路兩旁放著一些塊石,專供香客和僧人們坐歇。天長r 久,這些塊石被磨得油光閃亮。然而,盛夏過後,便清冷起來,人過此境,覺得y n森可怕。這一天,正當初ch n,牛毛細雨不停下著,灰蒙蒙的天s 把這條林蔭道點綴得更加寂寞和y n暗。路上走著三個沒j ng打彩的僧人,他們光著頭皮,被雨淋得濕漉漉的落湯雞一般。走在頭里的風雲和尚,有的回心轉意。他轉身對兩個師弟道︰「哎,契此救咱們,萬萬沒想到的。說實在,我還擔心他借此機會告發咱們。看來他為人厚道,也挺寬容,無論從那方面說,對得起咱哥們了,往r 咱們錯看了他。」風雲和尚邊走邊說著。他身後邊的風空和尚插嘴道︰

「師兄,鬼知道他安什麼心?說不定,背地里在方丈那里給咱哥們捅小刀子呢!咱們得防著他一手,急得讓他趕走。我真擔心咱們這些人在寺院里留不住。要是這樣,咱們在師兄弟跟前丟盡臉面,比當逃兵抓回去還不好受。師兄,你不是常說,士可死,面子不可丟嗎?」

「別死要面子不要命,咱們得好好痛改前非了。你們听著,從今往後,我不你們的所有活動了,風決意修道。不是怕出事,也不怕丟腦袋什麼的,咱們確實有點不象樣,已經遠離佛規太遠,寒心啊,罪過太多啊。」風雲和尚說後,一人走了。從此,循規蹈矩,專心修行。此乃後話。

可是,風空卻一反常態,帶著幾個野和尚,更加明目張膽地胡作非為。他整天游手好閑,尋機伺事,口念佛經,有口無心,念的是「阿彌陀佛」,干的雞匪狗盜。一次,他在大殿坐班,看到門前抬來兩頂小花轎,轎後跟著幾個手提棍棒的打手和兩個頭插花,腰別花帕的女人。轎子抬到大殿前,下來一老一少青靚麗女子,老的臉頰紅潤,神韻未減,白皙的臉上那雙眼楮十分誘人;那少女子臉s 白里透紅,像朵牡丹才吐露出苞蕾,眉眼、身段、膚s 和著裝都無可挑剔。這對一老一小的女子,是知府老爺的妻子與千金小姐。母女倆下轎後,在佣人的陪同下,朝天華寺大殿走來。殿里坐班的風空和尚領著幾個小彌陀,站立兩邊,低垂著亮光光的腦袋迎接施主的到來。嘴里不停念著︰「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歡迎大施主!」

知府老爺夫人相信菩薩,並且格外虔誠。她走進大殿門檻,接過佣人已點燃的三柱清香,朝著金身佛像納頭便拜,跟在她身後的千金小姐,也如此這般地模仿。兩人拜畢,繞著大殿邊走邊觀賞。風空和尚一直緊跟在後,不時向他們介紹大殿各尊神像,談些佛教真諦。這個臉額瘦刮刮、尖猴腮、雙眼珠偷偷打轉、走路都想心計的風空和尚在別的僧人面前,不懂佛教、佛經和佛法,他也不希望自己懂得這些,對他來說,念經講佛只不過是磨嘴皮,應付香客詢問,混口素齋而已。那天,他在這兩個肓目信佛,更不懂得什麼叫佛的女施主跟前,顯得高出一籌。他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著。說得天花亂墜,說得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只要稍微注意他的眼神與動作,便能發現,與其說他在講佛,倒不如說他借講佛之機偷看面前兩個佼俏女子的面容。他說得頭頭是道,雙眼盯著這對母女臉面,看得對方都不好意思起來。

知府夫人與千金小姐早已听說天華寺的菩薩無比靈驗,還有女皇帝御賜的三足香爐,名傳天下。母女倆多次向老爺提出到天華寺一走,很想飽覽一下眼福。那天,終于如願以賞。他們不顧長途跋涉,從幾十里外趕來。夫人與小姐坐在轎里雖然累,但真正受累的是跟在轎後的那些男女佣人和轎夫。當母女倆走進大殿點香時,這些佣人們都站在外邊拭汗、洗臉、喝水。幾個轎夫還把空轎抬到寺院外邊的松樹道上,坐在石頭上歇息。

雲清方丈听說知府夫人和千金來寺院,連忙趕來邀請母女倆和兩個隨身丫環去方丈室,親自備素齋,熱情接待。並給這對母女道︰

「來,請用茶。」

夫人喝了一口,笑道︰「哇,好水,清香甜味!」

接下,方丈向貴客傳道講佛,介紹天華寺菩薩開光以來靈驗的一些事例,還取出幾部佛經,邊念邊解說起來。

夫人向身邊的一個丫環示意,丫環連忙出門,取來一包銀子,交給老夫人。她轉手遞給雲清禪師道︰

「難得到佛地一走,願菩薩光芒普照,匡救萬民,保我夫君步步高升。今舍賜一點銀子,略表心意,懇請大師笑納。」

方丈接過銀子含笑道︰「阿彌陀佛,大施主敝寺,給寺院增添光采,如此慨然布施,佛地之宏福也。」

坐了一會,方丈親自陪同觀看了三足香爐,還在菩薩頭前求了簽語。知府老爺的夫人見天不早,站起告辭道︰「大師,不意打擾,多有冒昧。因急于趕路,就此告辭了。」說著,帶著女兒走出寺院大門,坐進轎子,急急返回。還沒走出松樹道,太陽滑下山,天漸漸暗下來。這時,老天故意惡作劇似的下起蒙蒙小雨,道路泥濘,轎夫踏著打滑的爛泥路,轎子搖搖晃晃,歪歪斜斜而行。約模走出松林道,天已大黑,轎後的隨從們被雨淋得縮起脖子,怨聲載道,嘴里不停罵天,肚里罵的是轎里母女倆。他們好不容易走出五里小道,前邊是起伏不平的海涂灘。風聲,雨聲,海ch o聲混雜在一起,令人生畏。轎夫踏著沙泥路,頭上遭受雨淋,腳上盡是爛泥,肩頭又壓著轎杠,苦不堪言。走了一段路後,顧不得趕路,放下轎子停下歇息。

這時,寧靜的山坡上傳來恐怖的喊聲,十多個光著頭皮,手執棍棒,朝著知府夫人與小姐沖剌過來。他們走到跟前,為首的僧人大聲喊道︰「站住,都給我听著,留下這二位婦人!」

這麼一聲喊,知府的夫人和小姐才知道遇上強人,還沒待他們回過神來,老夫人與小姐身邊的隨從頭上,腰上,腿上已挨了棍棒。突如其來的驚嚇,他們無心戀戰,只顧逃命。但有幾個膽大的拉開架勢,保護知府老爺夫人和千金小姐。雙方棍來棒去,刀劈劍砍,刀光閃閃,一陣惡斗,殺得天昏地暗,受傷者疼痛叫娘。幾個佣人哪里抵擋得住,漸漸敗下陣來,紛紛跪地討饒。轎夫早已奪路而逃,躲藏在松樹林中不敢探出腦袋。可憐夫人和千金小姐落入強人之手。然而,夫人雖是女流,但懂點武術,加上在這生死關頭,如困獸爭斗。她月兌下外衫,飛身跳躍幾步,從地上揀過一把大刀,抓在手里,仔細窺視對手,不看則已,一看才知是天華寺里的僧人,為首的是大殿坐班,向她講佛經的風空和尚。

「大膽,讓開!為何攔路?」夫人擋住女兒喝問對方。

「不為別的,想與你家千金私下交談。」風空和尚大言不漸地回答,邊說邊向小姐逼進。

「滾開!出家之人,蠻橫無理。竟敢搶劫良家女子,知不知王法?你听著,如果讓路,倒也罷了,要是執意不悟,天理不容!」說罷,手舉大刀,拉起拼剌架勢,準備迎戰。風空和尚冷笑,不把對方放在眼里。夫人出手,朝風空和尚頭頂猛砍過來。

風空腦袋一歪,跳出圈子。手握一根亮  的鐵棍,向知府夫人橫掃。知府夫人飛起一刀,但砍在風空身後一個僧人手上,對方丟罷長槍,拔腿就逃。

「阿彌陀佛,莫怪我無理了!」風空用棒抵住知府夫人的刀鋒,雙方拼殺起來。斗了十多個回合,夫人久未動刀,刀法漸漸混亂,不是風空和尚對手,她右手揮刀無力。風空和尚用力一腳,踢在夫人手腕上,听得她喊聲「喔唷」,手失大刀,刀飛出兩丈多遠。

千金小姐也非等閑之輩,她抓過長槍,與兩個僧人拼剌。僧人圍住了她,她一點都不害怕,威風凜凜地交戰。她見母親被對方擊倒,上去搶救,不慎之中被風空和尚絆了一腳,跌在地上。

風空和尚一棒過去,將小姐打翻在地。他丟開棍棒,抓住千金小姐,抱住便親,嚇得對方大喊救命。

天華寺大田莊一個幫工得知風空帶著幾個僧人攔路搶劫,雙方正在械斗。殺得叫苦不迭。他跑到契此房間里,正在吃晚飯的契此見對方急匆匆的樣子,放下碗筷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不好了,風空和尚帶僧人在松樹道槍劫兩個女施主。」

「胡說,有此事?」

「這麼大的事,我豈敢騙你嗎?」

「走,去看看!」契此手提布袋與禪杖,飛身出門。他邊跑邊自語︰

「無恥之徒,無法無天!」他向幾個幫工揮手道︰「走,各人帶一把鋤頭,與我一起去看個究竟!」

契此火速跑到現場,看見風空和尚正抱著千金小姐將對方按倒地上。幾個野和尚站在邊上放聲浪笑。沙灘上有個女人跌跌撞撞往海邊跑,想投海自盡。契此沖上去,先攔住那個想跳海的女子。由兩個幫工看住她。然後,手提布袋,沖到風空面前,一把推開他,喊道︰「阿彌陀佛,使不得,使不得的呀!」

風空見是契此,氣得大罵︰「契此,又是你小子壞了我的美事。滾開,與你無關,你敢再與我作對,先搬走你腦袋。」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殺生!」

風空向幾個幫凶揮手,直撲契此,契此眼快手捷,發現對方動起刀槍。他舉起禪杖,大喊道︰「誰敢過來,我可不客氣了。」

幾個野和尚知道契此厲害,但又迫于風空和尚的威懾,不得不與契此交手,提棍棒對契此撲將過去。契此背著布袋,跳出圈子,右腳從地上勾起一把大刀,一手提禪杖,一手提刀,怒瞪著野和尚,雙方對陣。

風空和尚指使幫凶,丟開小姐,手提大刀,大聲嚷道︰「快動手,殺死他!」

野和尚舉起棍棒,直逼契此。契此放下禪杖,雙手捧刀,念了聲︰「阿彌陀佛!」頓時,手舞大刀,與對方交鋒。幾個野和尚揮棒如雨點,直逼契此;契此如蛟龍出水,刀光閃閃,四向旋轉,右左招架。他刀法十分稔熟,對手無法近身,有兩個野和尚差點被他削去腦袋,做刀下之鬼,嚇得拔腿就逃。其余幾個也不敢造次,趁機溜之大吉。

風空和尚見幫手們逃走,知道不妙,提著棍棒,對契此罵道︰

「契此,狗賊種滾開!听見沒有?」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身為佛門弟子,使不得的!」

「與你何干!」風空和尚對著契此頭頂一棒下來。

「放肆!」契此手接木棒。大笑道︰

「上次,你苦苦哀求,要我救命,我盡力了。你說回佛門,好生念佛。風雲師兄改惡從善,你卻變本加厲,干出如此卑鄙丑事,敗我佛門名聲。今r ,我再一次留你條命,回去向我佛懺悔吧。」

風空自知不是契此對手,轉身逃走。

契此手提大刀,將夫人和倒在地上已嚇得昏過去的小姐救起,對她身邊幾個佣人交代,囑咐他們找回轎夫,要他們趕緊上路。他揀過禪杖,背起布袋,轉身想走。

知府夫人突然從轎里下來,走到契此跟前,流著淚水道︰「多謝活佛救命之恩,敢問佛號大名?」

契此笑道︰「我不是什麼活佛,無尊姓大名,一個出家和尚。施主,咱們r 後有緣見面。我以後不離開這個布袋,到那里都背著它,你看見後,喊我布袋和尚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布袋和尚,活佛,你真是人間活佛,我母女倆這輩子不會忘記你救命之恩。」說完,將女兒喊下轎車來,兩人一起跪在契此面前,磕了幾下頭,兩人才進轎。

布袋和尚跟兩個幫工把這對母子送出大山以外,直至三更天才返回,走回寺院,天已拂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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