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沖突
早晨的荊山卻又有一番別樣的景致,寧靜而清新。一路之上,但听山鳥啼鳴喚醒沉睡中的荊山;朝露晶瑩,沾濕褲腳衣袖;茂密的山林中不是掠過被腳步聲驚起的動物身影。
將近中午,二人才到達蒼龍頂。在武徹的帶領下,二人穿林躍澗,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找到丹華學院。對此,蕭逝沒有說什麼,因為如果是自己,恐怕是天黑也未必找得到地方。當看到一塊丈高的石頭上刻著「丹華學院」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時,武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果不其然,向前行了百余步,道路一轉果見到被樹木遮掩的建築一角。
武徹看了蕭逝一眼,快步上前,對著大門恭謹地拜了三拜,然後又對門口的守門弟子行了一禮,道︰「在下武徹,久聞丹華盛名,今r 特來拜師學藝。」
四個守門弟子掃了他一眼,一名弟子開口道︰「我院已于昨r 招收完畢,你且請回吧。」
蕭逝沒有理會他,走上前道︰「我找韓星。」
「大膽!韓師叔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再者說了,韓師叔又豈是你說見就見的?」一名弟子大聲呵斥道。
武徹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蕭逝身上發出,令人從心底發寒。那一刻,立在那的仿佛不是一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
四名弟子似乎也覺察到了什麼,剛剛呵斥蕭逝的那名弟子要開口說話,卻發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趕緊強定心神,大聲喝道︰「你想干甚……」他一個「麼」字還沒出口,蕭逝已經來到他的跟前,迅速拍出一掌,那名弟子瞬間倒地不起。便在此時,其他三名弟子才反應過來,一起拔劍攻向蕭逝。武徹驚呼一聲,叫道︰「小心!」只見蕭逝身影一動,三名弟子已經倒地。武徹甚至都沒看清楚蕭逝究竟是怎麼擊倒三名弟子的。
蕭逝看也不看,抬腳向前走去,身體不為人察地滯了一下,眉宇間閃過一絲痛楚。停了一會,蕭逝這才想起武徹,沒有轉身,他問道︰「你不進去?」
「進、進,當然得進!」听到他問話,武徹這才從剛剛的事件中回過神來。但心中卻震驚無比,這四名弟子擔任守門職責修為必定不低,可轉眼間卻被蕭逝打倒,那蕭逝的修為又有多高?想到此處,由不得又多看了幾眼,卻見蕭逝已經走出幾步遠,武徹趕緊跟上。
院中弟子見有生人闖入,便y 盤問,誰料蕭逝二話不說就動起手來,攔路弟子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其他十幾弟子見狀,紛紛拔劍怒目相向。蕭逝冷哼一聲,從一名弟子手中奪過一把劍來,院中頃刻間便陷入一場混戰。
後邊跟上來的武徹目瞪口呆,但隨即反應過來,大聲呼道︰「蕭逝,不要傷人x ng命!」他不喊還好,他這一喊,立馬就有弟子注意到他。武徹暗道不好,急忙擺手道︰「誤會,誤會。」那些弟子哪相信他的話,舉劍便砍過來。武徹側身想躲過攻擊,不了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狼狽不堪。那名弟子沒想到武徹竟是如此不堪一擊,愣了片刻,隨後以劍指著武徹。武徹干笑了一聲,很自覺地抱頭蹲下。
那名弟子見他配合,便放松了對他的j ng惕,看了看不遠處的戰斗,又看了看武徹,那名弟子問道︰「你們為何擅闖我丹華學院?」
武徹連忙擺手,道︰「誤會誤會。」但接下來他就語塞了,不知該怎麼說才好,總不能說為了找人卻遭攔截,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吧?這麼說來好像是己方理虧。算了,與其說了越描越黑,還不如不說。這樣想著,武徹便閉口不言。
那名弟子見他不說,心中料定二人必定是不懷好意。便在此時,不遠處的弟子雖是圍攻蕭逝,卻漸落下風。不再理會武徹,這名弟子趕緊跑去通知掌院。
跑著跑著,這名弟子一拍腦殼,暗罵自己不長記x ng,同時趕緊轉變方向。不多久,來到一處僻靜之處。但見一個拱門旁立著一塊巨石,上書「耆緣」二個蒼勁字,下邊還有兩行小字「後院重地,閑人莫入」。這名弟子趕緊停下,望了望拱門,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正在躊躇間,卻見一藍衣少年從後院走來。這名弟子趕緊叫道︰「凌師兄,勞煩稟告掌院師伯,有人闖入我丹華學院!」
藍衣少年道︰「這位師弟,有話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那名弟子趕緊解釋道︰「有一個,哦不,兩個人,打昏了守門弟子,闖入院中,與巡院弟子發生沖突,現在正打著呢。」
藍衣少年「哦」了一聲道︰「卻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那名弟子搖了搖頭,面露難s 道︰「現在不知,只是我來的那會似乎是我院弟子處于劣勢。」
注意到他的表情,藍衣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這麼說,那二人身手定然不凡了?」
那名弟子搖了搖頭道︰「穿黑衣的少年身手很好,一個人獨斗十幾名弟子卻還稍勝一籌;而穿藍衣的少年,卻是個常人。」
藍衣少年「哦」了一聲,笑道︰「如此,我便去會會那黑衣少年。」說罷,飛身向前院趕去。
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這名弟子苦不堪言。這後院是禁地,尋常弟子未經師長允許皆不得入內。這名弟子急得團團轉,卻也無可奈何。他正來回走動,卻猛地听見一聲斷喝︰「後院重地,你在這干什麼?」
這名弟子嚇了一跳,轉身看去,趕緊躬身行禮道︰「弟子見過李師叔。」
那名被喚作李師叔的中年人問道︰「你在這干什麼呢?」
「回師叔話,」那名弟子恭聲道,「前院有兩名少年擅闖我丹華學院,現正與我院弟子交戰,弟子特來稟明掌院師伯。因為不敢擅入後院,故而在此徘徊。」
李師叔冷哼道︰「這等小事也拿來勞煩師兄,你們北院難道不能解決嗎?」
「那兩位少年中有一位少年身手不凡,而林青、杜宇等師兄又不在現場。」語氣頗有不服,那名弟子爭辯道。
李師叔瞪了他一眼,哼道︰「岳師兄當真教了一些好弟子呀,竟敢頂撞師長。」
那名弟子行了一禮道︰「弟子不敢。」
李師叔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那名弟子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小聲嘟囔了幾句。
前院。
戰斗仍在進行著。學院弟子紛紛聚集而來,但礙于面子,只是十幾個一起上了。即便如此,仍難以攔住蕭逝。正在此時,一道藍影卻突然掠過,向蕭逝發起攻擊,蕭逝迎擊而上,兩人對上掌,藍影後退。蕭逝抬眼望去,卻是一少年,眉清目秀卻又不少一絲剛毅。這少年正是後院那凌姓少年。周遭弟子在看到這名少年時便小聲議論起來。
藍衣少年抬頭看向蕭逝,卻是一愣,沒想到闖山的竟是一個孩子,不由得又多看了蕭逝幾眼。
倒是蕭逝,被他這般看著,甚是不悅,冷哼道︰「你是何人?」
收回目光,藍衣少年笑道︰「在下丹華弟子凌鈺,」
听到這個名字,原來小聲議論的人群一時間躁動起來,驚呼連連。
武徹看了看周圍,拉過來一個弟子問道︰「凌鈺是什麼人?」
弟子甲白了他一眼道︰「孤陋寡聞,竟然連凌師兄都不知道。話說你是丹華弟子?」
武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新來的。」
弟子甲露出一個理解的表情,然後一臉自豪地說道︰「凌師兄是丹華弟子中的第一人,連掌院師伯都稱贊他是一塊好料,r 後必能發揚丹華。更為重要的是,凌師兄修行未滿五年便去參加三院會武,並且差點取得第一。你問凌師兄修行未滿五年怎麼能趕上十年一屆的三院會武?」弟子甲說到這,更是一臉崇拜,連連贊道︰「那便是凌師兄更為傳奇的一點了。他入院時不是丹華招收弟子的時候,眾位師長念他心誠,便給他一次機會,只要他通過迷霧谷外域就收他為丹華弟子……」
正說到興頭上,武徹突然插話道︰「這麼簡單?」
弟子甲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武徹,半晌才道︰「這要簡單,天下就沒有難事了。迷霧谷里是什麼,是妖獸啊,個個凶殘無比,吃人不吐骨頭。這還不算,要知道迷霧谷里可是毒瘴彌漫,修為再好的人也不能長久呆在其中。這樣你還敢說簡單?」
武徹連忙搖了搖頭道︰「不敢不敢,但那凌師兄是怎麼通過的呢?」
弟子甲舌忝了舌忝發干的嘴唇說道︰「這才是凌師兄的不凡之處。話說凌師兄進了迷霧谷,所遇妖獸個個退避三舍,便是那毒瘴之氣也沒能傷他分毫,直把隨行的師長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了。」說到這,弟子甲也不管武徹意猶未盡的表情,把目光投向場中。
凌鈺尷尬地模了模鼻子,抬眼望向蕭逝卻見蕭逝一臉茫然。似是覺察到他的目光,蕭逝抬頭望向凌鈺。凌鈺被他眸子一照,怔了一下,不由問道︰「我們以前見過?」
蕭逝茫然地搖了搖頭。凌鈺偏頭想了想,問道︰「可否報上姓名?」
蕭逝沒有回答,只怔怔地思索著。
凌鈺心中登時有些不悅,泥人也有三分脾氣,更何況自己還是倍受師長關注弟子仰慕的丹華第一弟子。但抬眼看見蕭逝怔怔思索的樣子,心中的怒氣卻突然平息了。凌鈺又望了望蕭逝一眼,總覺得他給自己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見過他一般。
周圍弟子見凌鈺遲遲未出手教訓那個膽敢擅闖丹華的少年,頓時不樂意了,紛紛叫喧道︰「凌師兄,你跟他在這耗什麼,趕緊教訓教訓他!」
凌鈺突然被打斷思緒,心中煩躁,回頭便喝道︰「閉嘴!」一時間鴉雀無聲。
听到他這一聲斷喝,蕭逝收回思緒,抬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說道︰「在下蕭逝,來此只為找一個人。」
凌鈺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開口,愣了一下。還不待他有所反應,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既然是來此找人,那又為何出手傷我丹華弟子?」只見一名灰衣老者從分開的人群中走出。
蕭逝冷哼道︰「他們擋了我的路。」
灰衣老者怒道︰「你竟如此囂張,莫不是欺我丹華無人?凌鈺,你且將他拿下,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丹華不是好惹的。」
凌鈺遲疑道︰「柳師叔,這……」
「把他拿下。」灰衣老者叫道。
凌鈺不再遲疑,飛身而起,凌空向蕭逝發出一擊。只見他五指彎曲成爪,前方便出現一龍爪幻影向蕭逝襲去。
蕭逝驚呼道︰「龍擒手?!」連忙在身前結界防御。
龍爪帶著一股風向蕭逝襲去,重重擊在蕭逝臨時布下的防御結界上。蕭逝悶哼一聲,鮮血緩緩從嘴角流下。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蕭逝冷漠地看向四周,周身散發凌厲之氣。
凌鈺看著蕭逝,想了想,發出第二招。但蕭逝仿佛傻了一般立著不動,凌鈺心中狐疑,但手上功夫不停。眼見這一記龍擒手又要擊中蕭逝,蕭逝眼中j ng光一閃,下一刻,他卻突然從原地消失了。凌鈺一擊落空,心中大駭。而蕭逝此時卻正處在凌鈺背後,覺察有異,凌鈺趕緊回身。匆匆一瞥,蕭逝的身影又詭異的消失。
觀戰眾人甚是不解,只有那位柳師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凌鈺心中雖是迷惑,卻也一刻不放松,在周身布下結界防御,仔細審查著四周。然而四周卻沒有蕭逝的一點蹤影。
正在疑惑間,突听灰衣老者大呼道︰「左邊!」凌鈺眼角一瞥,迅速向右邊閃避。誰知,蕭逝在听到灰衣老者的話時卻已硬硬轉變方向迎上凌鈺,一掌拍在凌鈺身上,震散周身防御。凌鈺倒退數步,抬頭迎向蕭逝目光,卻見對方眼中流露一絲驚訝和欣賞。但那絲情緒轉瞬即逝,凌鈺甚至以為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