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思過崖。
千年未曾消減過的山峰依舊呼嘯,趙無極的臉上比四年前多了一些滄桑。他靜靜的听著石屋之外那呼嘯的風聲,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涌上心頭。他知道自己老了,即便他的功力依舊雄厚。卻也不能阻止鬢角的白發生長,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有這樣一天。畢竟當一個人的心變老的時候,即便他有萬年道術護體也依舊不能改變那些被歲月磨礪出來的滄桑!
而唯一讓趙無極沒有想到的是,讓自己明白自己老了的人。居然是那兩個四年前自己帶回蜀山的男孩,那原本應該和自己的生命沒有過多交際的兩個陌生人。現在對于趙無極來說,卻是出了深深埋藏在心中哪個秘密之外,自己留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羈絆。
「嗡!」一聲沉重的悶聲夾雜在從思過崖上呼嘯而過的山峰中。那聲音是那樣的清晰,即便它迅速地就被山峰淹沒,卻也能夠讓任何一個听到它的人久久難忘。尤其是趙無極,沒有人會比他還熟悉那聲音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是他的佩劍。全蜀山唯一一柄石質重劍,取材于蜀山思過崖一塊久經山風雕琢,絲毫沒有一絲突出之處的山岩。原本趙無極以為,這石劍會伴隨自己一生。卻沒想到,這柄劍本無任何過人之處的石劍居然會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握在手中!
「嗡!嗡嗡!」悶聲再起,而此時這低沉的嗡嗡聲卻不似剛才那樣短暫。那在堅硬的石岩上都能夠刻畫出痕跡的剛猛山風仿佛被這突兀的嗡嗡聲激怒了一般,突然變得更加猛烈。原本已經被吹了不知多少年,早就光禿的幾近反光的思過崖竟然被這山風掀起了一陣石塵。
趙無極微微眯縫著眼楮,他從未這麼直觀的看到自己的衰落。僅僅過去五年,他竟然已經連被山風吹起的石塵都影響到。而那嗡嗡聲的源頭,那柄重達千鈞的石劍的主人。卻仿佛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一般,依舊那樣**著上身,一招一式的揮舞著那手中的重劍。只是那嗡嗡聲卻是被越發強近的山風掩蓋了。
或許,自然真的是想要向那個看起來只有不到十歲的男孩證明。他想要跟天地抗衡是多麼愚蠢,原本就已經讓趙無極無法適應的山風竟然在略微一頓之後化作旋風。那原本剛猛的風力迅速轉變成了十分恐怖的拉扯力,一道幾乎連接天地的龍卷風在那個依舊在自顧自的練劍的少年面前逐漸形成。
「這,怎麼可能!」趙無極看大這一幕心中立刻一涼,饒是他在這思過崖住了二十幾年。也從未見過這山風居然會有這等變化!然而,還未等趙無極做出什麼反應。只听一聲爽朗的還帶著一點稚女敕的笑聲從龍卷風的中心傳出!
緊接著,在那旋轉的石塵之中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y 聾的巨響!
只听‘空’的一聲,整體都是由山石架構的思過崖竟然在這樣一聲巨響中顫動了一下!
「這,這竟然會!」看著那漸漸散去的石塵中,那個逐漸清晰的人影。趙無極的心中也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那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竟然將手中的石劍插入了腳下的黑耀岩層,剛剛的那一聲巨響。居然是他這毫無花哨,甚至連真氣都沒有使用就靠著一身怪力將石劍插入岩層所造成!
「這,這孩子!」趙無極真的覺的自己已經無法形容那個被稱為命中注定的‘執劍使’究竟還能不能被稱為人了!
「哎,老弟。一大早的你又搞什麼啊,難道就沒有一天能安靜的睡到自然醒麼!」就在趙無極覺得無言以對的時候,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他的身後轉出。而听到這個聲音,那個持劍少年也猛然回頭。露出一張雖然還很稚女敕,卻也能夠看出剛毅的面孔。
「喂,老哥。你說你要睡到自然醒?我記得你最多的時候可是連著睡了三天三夜都沒醒,要不是我。可能你早就睡死了好麼!」
持劍少年沒有拔出插在石岩之中的巨劍,而是帶著一身的汗味走回了石屋的門口。
「喂喂,不要靠這麼近。你這一身汗臭味,萬一蹭到我身上怎麼辦!!」
「不是吧老哥,四年來都沒見你洗過澡。居然還嫌我臭,臭死你算了!」
那個在龍卷風中,一劍劈開了天地之威。仿佛王者一樣的少年,就是四年前因外出導致師兄死亡而嚴令居住思過崖的聶乘風。而一邊眉宇間似有相同,卻透著一種懶到骨髓的少年卻是他的親哥哥。也就是七年前被趙無極待會蜀山的聶乘雲!
歲月荏苒,不知不覺。趙無極在蜀山思過崖又過了七年,而這七年過去。他已經知道,這一生似乎再也不會有踏出這里的機會了。所以即便有不弱的真氣修為支撐,但是心已經逐漸干枯的趙無極卻還是開始一天天的行將就木。而讓趙無極沒有想到的是,這兩個孩子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他的內心。從未有過後代的趙無極雖然嘴上從未說過,但是卻總是不受控制的照顧著兩個孩子。
而就在剛剛,當聶乘風用石劍劈開龍卷風甚至將石劍插入山石中的時候。趙無極已經知道,這個不屬于他的地方。他終究還是要離開!
蜀山,掌門議事堂!
安靜到了極致,變成了寂靜。此刻坐在掌門議事堂中的人,出了長期閉關不出的五長老之外。所有的宗主長老都看著擺放在屋子正中的一面銅鏡怔怔的發呆。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這些修為通天的人卻沒有一個能夠說出什麼!
「這次,昆侖的事!」終于還是身為掌門的凌浩然率先開口,但卻也只說了一半就覺得無話可說!
「靠著在妖族浩劫中積累下來的實力,還有昊天鏡。居然在凌煙閣下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麼?」二長老,此刻站在這里的人雖然都是蜀山實際的掌權者。卻也沒有人能夠比這位年紀已經六百余歲的二長老更具資歷,而這個已經修為達到紫府元嬰下階的老者此刻卻也一臉凝重!
「哎,我想各位應該也知道。此次昆侖的目的可是我蜀山,說實話妖族浩劫我蜀山作為正道之劍傷亡各位應該心中有數。如果昆侖沒有在凌煙閣出事,我蜀山定然慘遭滅頂之災。如此一來,倒也算解了蜀山燃眉之急!」凌浩然覺得總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終于還是做了總結!
「掌門,這些面子話我想就不必多說了吧!」就在凌浩然剛剛說完之後,下面沉默的人群中卻走出了一個看起來中氣十足額中年人。
「所謂正道同盟,其實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誰還會去相信呢?我蜀山在對抗妖皇的戰役中死傷無數都沒有滅門,卻險些被昆侖乘虛而入。這樣的事例我想在修真界絕不是第一次,而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這次昆侖被滅,可是卻也讓我們看到了同為凡間遺留神跡的凌雲台真正的力量不是麼?昊天鏡這樣專注防御的神器尚且不能抵擋,若是讓凌煙閣的那些女人掌握了這力量。我蜀山」這人最終還是沒說下去,不過弦外之音又有誰不知道呢!
「哎,傅長老說的。我們又如何不知道,我想掌門也不遠如此自欺欺人。只是現在的蜀山,連維持正常運轉都做不到了,對于此事又能怎麼做呢?」人群中站在最外層的一個老者也開口說道,不過相比其他人。他的面容卻更加焦急不安!
一霎時眾人再次陷入沉默,幾十雙眼楮都怔怔的看著銅鏡之中。那個**著上身和腳掌,暴漏在思過崖的山風之中的男孩。
「這一代執劍使依舊那樣天資過人啊!」終于還是凌浩然,看著銅鏡中的男孩。凌浩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原本以為妖族的事情過去了,我蜀山也能得到休養生息的一段時間。哪知道這執劍使的出現,竟是預兆著不詳麼?可是他卻只有七歲,如今還一點修為都沒有。就算能得到斬妖劍的認可,又能有多大能量可用呢!」五長老看著銅鏡的目光同樣是欣慰,不過欣慰之中卻有一些難明的情緒!
「五長老可是覺得,我將這個孩子放置思過崖的時間過長了麼?」凌浩然卻是一眼就看出了五長老言語中的不滿!
「掌門多慮,身為長老自然不能對門中事物過多參與。只是這執劍使出現,往往都意味著我蜀山定然會有所劫難。以往的執劍使都是爭分奪秒的提升修為,以準備應付。而這次!」
「五長老,我又何嘗不知道執劍使對于蜀山的意義。只是這個孩子才剛剛七歲,雖然天資驚人。卻不知心智如何。修行之路上處處都有步入歧途的危險,如果不能知道這孩子是善是惡。那麼有朝一r 他真的掌握了決定我蜀山命運的力量,誰又能知道是好是壞呢?」看著銅鏡中漸漸模糊的身影,凌浩然最終還是把目光放在了銅鏡中趙無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