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夢涵輕輕地拖起那個躺在地上的男孩稚女敕的臉頰,那張已經變的慘白的臉此時看起來是那樣的讓人心痛。原本還應該在父母的關懷和家庭中受盡溺愛的孩子此時竟然七竅流血卻還執拗的睜著雙眼,似乎依舊注視著那一片已經被關閉的房門擋住的天空!
「對不起,對不起!」凌夢涵一遍一遍的重復著,慌張的試圖擦去男孩臉上的鮮血。卻無法阻止那紅s 的液體不斷的涌出!
如果說之前把自己的臉蒙在面紗的後面的凌夢涵是一個不論從修為還是心智上都足以勝任一方掌門的女人的話,那這一刻她卻只是一個犯了錯誤卻不知道怎樣補救的小姑娘。對這樣一個小孩做出這樣的事情,對于還把自己視作人類的凌夢涵來說簡直好像比殺了她還要難。但對于把自己當做凌煙閣掌門的凌夢涵來說,卻是萬不得已的唯一選擇!
或許有很多人會質疑這樣說是否有些過分,但是沒人能夠想象得到四年前當凌夢涵接任掌門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現在這個少女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好像那同門的師姐把流傳了千年的門規視作重于生命的東西一樣,凌夢涵也有自己珍視的東西。其一就是這個生他養他的凌煙閣,其二就是這個孩子。這麼說到並不是說身為一個修道之人真的就對這樣一個恕不相識的男嬰有著多深的感情,凌夢涵之所以當年頂著那麼大的壓力也要收留這個嬰兒其主要原因還是見到在自己心中僅次于師傅的蜀山五長老能夠像對待死狗一樣的把這個男嬰丟在爛泥里而一瞬間產生的對這個世界的不信任。她也不是沒想過,把這個男嬰轉手送給一個凡人家庭。但是她害怕,她害怕這個男嬰因為她錯誤的選擇而再次遭遇到什麼悲慘的事情。雖然這樣似乎有些極端,但是對于當時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小姑娘來說,看到被扔到爛泥里的男嬰她真的很害怕。
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不是一直強調修真之人就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麼?修行到了最後不是就是獲得更大的力量來造福人類麼?但是這算什麼?那一刻的凌夢涵真的很扭曲,她只是偏執的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所以她把那個男嬰帶回了凌煙閣,並且接著師祖顯靈和自己莫名其妙的突破了結丹境界這些意外的原因總算是勉強把這個男孩留了下來。但是,她真的想不到。這個絕對對錯不計,後果真的超出了她錯能夠承受的範圍之內!
那些原本就資歷比她深,只是沒有她這嫡傳弟子的身份和結丹期的修為的同門看她的時候眼中的輕視和鄙夷,她忍了。沒有人懂得照顧小孩尤其還是男孩,但是凌夢涵可以以一個門派掌門的事情去做這些。要靠一個看起來有些飄渺的師祖承諾來維持一個原本應該破滅的門派這樣的事情似乎說起來沒什麼,但是真要做起來而且還要讓你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小女孩去做。這真的只能用殘忍來形容!
但是她做到了,雖然凌煙閣的狀況依舊面臨破滅。但是她堅持了四年,等到了這一刻但是這蜀山兩位弟子的到來終究還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許除了凌夢涵以外的人沒有人會理解為什麼在這個已經起了名字叫做語默的男嬰‘暴露’了之後會有這樣大的反應。但是這一系列的後果在獨自支撐了四年凌煙閣掌門的凌夢涵心中卻早已有了計較!
當一只在修真界保持著純y n之體的凌煙閣中發現一個孩子這種情況傳出去之後,那或許連祖師爺也絕對不可能會原諒自己吧。而那些曾經試圖接近凌煙閣卻被無情拒絕的修真門派又怎麼可能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他們的所作所為絕對會更加的卑劣和不堪!這就是這四年中凌夢涵最大的收獲,當年那個天真的凌夢涵現在已經知道真實的修真界不僅不是自己兒時幻象的那樣大家為了高尚的理想而奮斗的世界。
修真界,簡單來說就是被神界摒棄在外的一部分人類之中的佼佼者。而人類,雖然凌夢涵也不想承認。但是這個種族卻是比那些例如妖族魔族甚至獸族還要熱衷于一些y n暗的事,這種天x ng絕對不會因為他們修習了道法就改變。只會因為手中的力量越來越強大而膨脹到了一種駭人听聞的地步!而這其中甚至就連自己的門派凌煙閣在內,都不止一次涉及到過殺戮y n謀這些凌夢涵絕對不想提及的東西!
但是沒辦法,她自己絕對是無力扭轉這樣的局面的。所以她原本只是想堅持到祖師再次顯靈的時候,就算是拼著神魂俱滅也要讓師祖主持門派。而她自己顯然是不適合在這樣的修真界立足的,但是師祖沒等到。那個對于自己甚至整個凌煙閣來說都屬于致命的傷口,語默。卻是先一步曝光了。
凌夢涵依然在哭,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剛剛的靈識震蕩或許已經把這個孩子殺死了吧,那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呢?自己曾經試圖想要證明的那些東西,現在想來竟然都只是笑話。那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就在這個時候,凌夢涵渾身上下卻是一陣汗毛倒豎。因為已經哭得昏天暗地的她竟然發覺一只小手拂過了自己的臉頰,用那微弱的力量試圖想要擦去在臉上肆意流淌的淚水!
「語默,你竟然沒有死?」反應過來的凌夢涵立刻試圖將真氣度入這個孩子的體內,但是結果卻如同四年間一只沒有變過的那樣。無論是任何境界,任何x ng質的真氣都無法進入這個孩子的身體。不過凌夢涵卻是放下了心,那剛剛那一下靈識震蕩也肯定沒有對這個孩子造成很大的傷害,他之所以這樣七孔流血。看來還只是真氣引發的震蕩而產生的撞擊引發的,而那樣程度的傷害也足以讓這個原本身體就孱弱到了極致的四歲男孩命懸一線了!
「嗯!」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我能感受到抱著自己這個人現在的心情。她很傷心,而這份傷心卻是因為自己。所以我不想讓她傷心,我知道現在的身體似乎受了很大程度的傷害。但是其實我一點都不覺的疼,因為或許別人不知道。但是我的身體其實是一點知覺都沒有的,不管任何的感覺我都從來不曾感受到過。疼痛,炎熱涼爽這些我都從來不曾嘗試過。如果不是這雙眼楮還能夠看得見,或許我真的和一個死人沒有區別了吧!
所以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還活著。原本我以為那劇烈的震蕩足夠讓我死去了,但是卻只是震蕩而已。我的身體不能動,但是意識卻沒有一點感覺。我看著那個女人把自己抱在懷里痛哭,那一刻我真想告訴她不值得。我是一個不值得存在的人,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語默,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但是我沒有辦法。我錯了,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那女人依舊不斷的重復著那三個字,我能從她的身體中感受到愧疚。但是我卻不能阻止她,她本不應該這樣痛苦的尤其是因為我!
「吱嘎!」終于那女人似乎哭夠了,她雙手有些顫抖的抱起了我。一束熾烈的陽光遮住了我的雙眼,我居然出來了!人生中第一次這樣無遮無攔的看到了藍天。我終于從那個束縛了我人生的小屋中走了出來,我能夠感覺到那個女人的身體中愧疚自責的心情不斷在加深。對不起這三個字更加急速的傳進我的耳朵,似乎這一切都預示著什麼。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不管等著我的是什麼,但是只要能夠離開那個屋子,只要能夠這樣沒有顧忌的仰視藍天。就已經足夠了,似乎對于我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吧!
「如果當年不是我的任x ng和幻象,如果當年把你送給隨便一家尋常人家。哪怕就那樣把你放在爛泥里,或許你也不會在四歲的時候就面臨這樣殘酷的世界和骯髒的人吧。我終究還是害了你,對不起。但是我已經無能為力了,我能做的也僅僅是還給你原本就應該屬于你的z y u。」終于抱著語默的凌夢涵來到了神女峰九層煙瘴的邊界,這邊界雖然依舊和凡間存在著一層不可逾越的鴻溝,但是卻又一道單向通往外面的河流!
凌夢涵再次深深地忘了一眼懷中那個陪伴了太真的自己四年的男嬰,停住了噴喲的淚水。從這一刻開始她真的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作為一個凌煙閣嫡傳弟子的責任和使命。但是屬于他她自己的靈魂已經注定要跟著這個男嬰順著這個河流飄走,從這個叫做修真界的地方飄走。哪怕飄到死亡,凌夢涵也決定再也不會來!
「嘩啦!」一片寬厚的荷葉被凌夢涵施展的一個初級浮水術固定在河流的邊沿。而那個似乎已經不再流血的男孩也被凌夢涵用自己的衣服擦得干干淨淨,她突然又有些不舍。舍不得那無論面臨什麼困境都依舊堅守的本心,舍不得用那麼多的委屈和不甘才撫養了四年的男孩。但是為了凌煙閣,她終于還是放開了手,誅殺了心!
「這是我的責任和使命,就算是死我也要守住這一切!」凌夢涵這樣說著!
河流沒有體會到岸上的少女那茫然若失的眼神,也沒有體會到荷葉上那個仿佛死掉了的男孩。它只是那樣留著,仿佛和時間牽起了手一樣。恆定的無喜無悲的流著。
而轉身離開的凌夢涵卻是听到了那逐漸飄遠的荷葉之上似乎傳來了一個細小稚女敕的聲音!
「對不起!」
之後,原本已經停止的兩行清淚又再一次的布滿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