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龜從悲痛里驚醒,知道方才的巨響把惡魔引來了,急忙擦擦淚水,思索著如何應對事態變化。
夜無痕和惠影听到了洞外可怕的妖風,知道九幽聖君就要到來,心情更加緊張。
他神經緊繃,英俊的面容已被扭曲得僵硬。
她芳心高懸,煞白的臉上滲出汗珠,又流淌下來,並不覺得。
他和她看著對持的妖石,害怕它此時發威令惡魔生疑,致使他們失去那一點點回旋余地,還有那一線生的希望。盡管回旋余地微不足道,生的希望十分渺茫,他們還是很想得到。
「呼——」隨緣洞外風聲強烈,瞬間停止,接著喊喝聲響起,震驚著隨緣洞內外的三個生靈。
夜無痕和惠影知道惡魔已到,面對洞里的妖石和洞外的魔鬼,緊張得難以喘息。他們盼望妖石不要發瘋,此時此刻不要有任何險情。
他和她面對岌岌可危的夾攻之勢,緊張到極點,恐懼達極致,一動也不敢不動,身心似乎已經僵硬。
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關乎那「一點點回旋余地」以及「一線生的希望」,決不能驚動隨緣洞內外的兩個凶神惡煞。
他和她深知,回旋余地小的可憐,生的希望極其渺茫,卻依然向往。他們渴望著,祈盼著,極力爭取那一點點「可憐」和「渺茫」。這是垂死掙扎的本能反應,是死前必然的幻想。
靈龜看著站在面前的惡魔,稍稍松了口氣,他不是九幽聖君,是紅發鬼王。
原來,那個大魔頭為部下劃定了搜尋範圍,分片包干各負其責。他要去搜查幾個遺漏的住處,無暇查看震響之事,吩咐紅發鬼王來此查辦。
紅發鬼王一路搜尋查找巨響由來,見到靈龜停下詢問。靈龜又以自己不小心被神秘洞穴的封印擊倒,才引起那聲巨響為由蒙混過關。
紅發鬼王見靈龜坐在地上,表情痛苦,萎靡不振,信以為真。任務完成,他不想在此耽擱,又去負責地段尋查了。
一場虛驚過去了,靈龜不再緊張,又為夜無痕和惠影的死心痛。它不想離開這里,心中的一線希望還沒有泯滅,盼望夢幻能再一次實現。
不管怎樣,它現在也不能走,要守在這里為夜無痕和惠影祈禱,等待隨緣洞里苦盼的聲音再次傳來。
隨緣洞里,夜無痕和惠影的緊張之情稍有緩解,魔鬼離去,可以全力應對眼前的妖石了。
妖石依然立在那里,一動未動,不知它在想什麼,更不知它要如何行動。這家伙妖法恐怖令人畏懼,y n險的靜默也是這麼可怕,正撕扯著二人緊繃的神經。
有時候,人們身處激烈的氛圍,往往不覺得恐怖,那是因為疲于應對,無暇顧及情緒的變化。
然而,在對持狀態下,人們的感受則大不相同,尤其是面對凶殘強大的對手,弱者會感到極度緊張,萬分恐懼。
靜靜地對視,靜靜地等待,靜靜地承受瞬間爆發的致命一擊,那情景,那氣氛,那心態,恐怖到了極致。
這種狀態下的寂靜,j ng神的折磨有時比死亡還要強烈,還要痛苦,還要難以承受,用死一般的靜來描述已蒼白無力。
此時此刻,夜無痕和惠影正面對「靜靜地」氛圍,被「靜靜地」折磨著。他二人被極度恐怖的氣氛籠罩,緊張到了極點,甚至不再感受到自身的存在,無暇去想一個個的「接下來」。他們心里沒有了過去,沒有了將來,只有眼前的現在。
時間悄無聲息地過去,洞里悄無聲息地僵持著,洞外面也是悄無聲息……
妖石靜靜地立在那里。夜無痕和惠影靜靜地盯著可怕的怪物。此時,靈龜還癱坐在隨緣洞外,正被「靜靜地」折磨著,深陷于悲痛之中,無力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隨緣洞里,對立的雙方還在僵持,極度緊張的神經幾乎要崩斷。
夜無痕急躁起來,這樣沒完沒了地下去,何時才能了結呀?他不想讓緊繃的神經被無休止地折磨下去,希望能有個變化,有個結果,哪怕是驚人的變化,是可悲的結果。
導致淒慘的結果是誰之過?夜無痕不能不想起可恨的梅花鹿和那個老妖婆,心里暗暗地叫罵,隨著嘆息發泄著內心的憤怒和絕望。
隨緣洞外很安靜,魔鬼們沒有到來,夜無痕要趁此機會甘冒風險探求一番。他很想要一個結果,要一個結局,不管是死是活,就來一個痛痛快快地了斷吧。
他悄悄地對惠影說了自己的想法,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惠影很擔心,不想讓恩人去冒險,可是無法勸阻。她見恩人心意已決,要自己去探查一番,很不放心。
她要獨自前去,不管怎樣,她的功夫遠勝于夜無痕,相對而言還有抵御妖法的能力,理應她去。如果被妖石攻擊遭遇不幸,她甘願承受,也必須由她來承受。
夜無痕堅決不同意,惠影是妖石攻擊對象,怎能讓恩人去冒險探查,那不是送死嘛。他不再爭論,也不顧惠影阻攔,緊握鋼刀輕移腳步,慢慢地向妖石靠過去。
惠影搖搖頭,默默地嘆了口氣。她更加j ng惕地看著妖石,時刻準備著,以防妖法突發給恩人帶來不幸。
伴隨著悄無聲息的時間腳步,夜無痕離那塊凸起的岩壁越來越近。那塊妖石一動未動,不知它有沒有感知到來犯者正步步接近。
時間在流逝,他接近了岩壁凸石,妖石還是沒有動,似乎又沒有了生命。他有了教訓,沒有被假象迷惑,j ng惕地觀察著,緊張地移動著,緊握鋼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在時間腳步的引導下,夜無痕終于來到凸石前,那上面的妖石依舊沒有反應。
妖石真沉得住氣,面對憎恨的生靈毫無反應,不知它真的失去了魂靈還是昏睡不醒,似乎沒有意識到對手來到跟前。
夜無痕不敢大意,也不相信妖石沒有知覺,它是在暗暗地盤算何時動手,如何攻擊。
夜無痕緊張地查看著,青綠s 的妖石上,無數的彩s 「星星」正不停地閃爍,和方才一樣沒有變化。
僵持,還是僵持。夜無痕不想要這種結果,情緒越來越感到煩躁。他不想等待了,要有所行動,也好有個痛快的結局。
他看著看著,牙關一咬,伸出鋼刀小心翼翼地踫了踫妖石,想激怒妖石以求個結果,哪知它依舊沒有反應。
夜無痕有些驚疑,也不死心,又加大力氣觸及妖石,發出輕微的踫擊聲,妖石還是沒有動。
咦,這家伙怎麼毫無感知呀?難道它已經變成毫無生命的普通玉石?
夜無痕不相信,也不會被假象蒙騙,沒有絲毫松懈。他暗暗地咬了咬牙,用刀背猛地擊打一下妖石,想讓它拋棄假象露出真容,以結束難以忍受的僵持局面。
擊打的火星瞬間熄滅,妖石毫無反應,一動不動,依然安靜地立在那里。
奇怪,這家伙如此可怕,怎麼對夜無痕的嚴重挑釁不理不睬呀?面對來犯者,這種君子之態決不是妖怪應該有的,它理應攻擊,置可恨之人于死地。
此時此刻,惠影正提心吊膽地看著夜無痕,見他如此挑釁妖石,愈加緊張畏懼,害怕過激的舉動令妖石震怒,繼而帶來恐怖的災難。
她更擔心的是,夜無痕要是和妖石結了仇,會和自己一樣被無情地攻殺。她知道,恩人沒有內功的修煉,經受不了妖法重擊,結果會很慘。她很著急,悄聲制止著。
夜無痕眉頭緊皺看著玉石,它一動不動,無數的「彩星」在靜靜地閃爍,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變化,也沒有被激怒的征兆。
他很驚疑,如此擊打,這家伙怎麼毫無反應呢?難道妖石已經沉睡或是自我封閉,對外界一無所知嗎?
不管怎樣,此時此刻,妖石好像已經失去靈x ng,正是毀滅它的好機會。夜無痕不顧惠影勸止,寧可一死也不想錯難得的好時機,恨不得一刀把它斬為兩段,再也不能害人。
惠影看出了夜無痕的心意,異常緊張和焦慮,不再顧及自身安危,急忙奔過去,要極力制止莽撞的舉動。
如果無法阻止,她也要盡力保護夜無痕,和他一起抵抗妖石攻擊,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去死吧!」夜無痕一聲大喊,使足了勁,揮動鋼刀猛力劈下去。
惠影還沒有到,嚇得喊叫制止,還是晚了一步,鋼刀已經劈在玉石上。
「當!」一聲響亮,火星四濺,震得耳膜疼痛。驚人的響聲瞬間消失,隨緣洞變得死一般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