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睿連位置都沒有坐熱,就起身向呂布跟嚴蠡告辭,稱自己身子不適,精神恍惚的離開了嚴府。
看著才剛來就離匆匆去的江睿背影,嚴蠡的心中不禁有些納悶兒,搞不明白江睿的前後反差怎麼會如此之大。其實這也不怪嚴蠡,嚴蠡當初見呂布的時候還是在七年前,雖然呂布跟那少年是有幾分相像,可是氣質上兩人卻是截然相反,少年性格樂觀開朗、淳樸摯誠,而呂布卻孤高自負、冷橫跋扈。況且在這個士族當權的時代,一個農家少年又怎麼可能短短幾年間,就一躍成為一方的封疆大吏,所以嚴蠡根本就沒把呂布跟當初那個一面之緣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呂布當然知道江睿為什麼會突然倉惶離開,當年江睿派人對呂布處處刁難,讓呂布各種難堪。古人說‘君子當有容人之量,一笑泯恩仇’,可呂布從來都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君子,所以,江睿當初是如何對待呂布的,呂布一定會加倍的償還回去。
回郡守府的路上,江睿的心頭是拔涼拔涼的,沒錯,呂布肯定就是當初的那個少年,那個被自己罵作寒門狗彘的少年。當初江睿為了讓少年遠離江瑤,可以說是用盡了各種手段,最後那個少年不知怎麼的就憑空消失了。哪想到,短短的幾年光景,那個曾經的寒門少年搖身一變,成為了如今天下聞名的溫侯,並州刺史。
江睿現在是腸子都悔青了,要是知道呂布能有今天的成就,早就將女兒嫁給了呂布,他自己的地位也會平步青雲。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
江睿也是個當斷則斷之人,知道跟呂布已經沒了回旋的余地,並且呂布也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既然沒有後悔藥,江睿干脆就來個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伺機而動,反正呂布這次來五原郡,身邊根本就沒帶多少隨從,只要暗中遣人將呂布殺死,然後嫁禍給鮮卑那邊,讓呂布的軍隊跟鮮卑拼個你死我活,到時候江睿再出來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百利而無一害。
可如果被呂布察覺了的話,那後果……江睿不敢再想下去了,狠狠地咬了咬牙,這次就賭上一把,賭的就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來的前途命運。
江睿心中拿定了主意,快步回到府中,安排了心月復去監視呂布的一舉一動,他要對呂布的一切行動都了如指掌,如果這次輸了,一切也就沒了,包括身家性命。
距五原郡很遠的一處地方,許都。
曹操今天的心情很是不錯,因為得知了兩個好消息︰一是袁紹應允了會除掉韓馥,擔任冀州刺史;二是密探來報,並州的呂布出現了糧食危機,正想辦法籌措糧草,短時間內不可能會有大的動作。
最讓曹操擔心的兩股勢力都有了各自忙活的事情,沒了後顧之憂的曹操自然就將眼光盯向了青州。青州如今是大股黃巾余孽作亂,倘若能夠將這群黃巾余孽收為己用,曹操軍的整體戰斗力上升的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曹操的心中已經決定了向青州進軍,于是干脆就將手下的一干謀士全都叫來了府中議事。
曹操先是夸贊了一番程昱的這個驅虎吞狼之計,讓袁紹跟韓馥互相廝殺,以韓馥在冀州的多年經營,袁紹跟韓馥的這場內斗,誰勝誰敗還不一定。
夸贊了程昱後,曹操才將襲取青州的計劃說了出來。
眾謀士一听曹操的計劃,心中皆是震驚不已,兗州跟許都如今都沒有徹底的安定下來,曹操居然又將心思打到了青州的頭上,現在進軍青州無異于是火中取栗。
左邊的滿寵首先出列,向曹操勸諫道︰「主公,請三思啊!西邊的長安還駐有李傕郭汜的軍隊,要是這兩人趁你出兵青州之際,率軍襲擊許昌又該怎麼辦?」
曹操听完了滿寵的意見後,臉上卻無絲毫的擔憂,早有安排道︰「長安的李傕郭汜如今手下兵馬不過兩萬殘兵敗將,我沒去找他們的麻煩就算不錯了,他們哪還敢來偷襲我的後方。況且我也已經下令讓曹仁曹洪兩兄弟去往虎牢關駐扎,李傕郭汜根本就過不了虎牢關。」
滿寵退了回去,隊列中又一人站了出來,沉聲道︰「就算李傕郭汜不出兵襲擊後方,那南方豫州郭貢,荊州劉表,還有徐州陶謙,他們難保不會出兵來襲許昌。」
曹操順著聲音看了過去,見是剛剛投靠自己不久的董昭,胸有成竹道︰「郭貢愛財,我已經派人給他送去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叫他老老實實的當自己的豫州刺史;劉表愛慕名聲,天子又在我的手里,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絕對不敢有什麼小動作的;至于陶謙,已經年過半百的他,早就沒了征戰的雄心,一心只想守住徐州。況且我是奉朝廷之命,清剿青州黃巾余孽,誰又有膽子公然反抗朝廷!」
眾謀士見曹操是鐵了心要去襲取青州,而且曹操都已經完全計劃好了,無奈之下,都只能點頭同意出兵青州。
曹操見已經沒人反對,便叫眾人先行下去,唯獨留下了程昱一人。
待眾人走後,曹操給程昱看了座,輕聲詢問道︰「仲德,你說的那個郭嘉,怎麼樣了?」
程昱的臉色有些慚愧,又不想欺騙曹操,只好實話實說道︰「主公,我去的時候,郭嘉並沒有呆在家中,附近鄰里也不知道郭嘉去了何處。」
曹操一听沒能找到郭嘉,小眼微眯,聲音有些泛寒道︰「那他還有父母親人麼?」
程昱搖了搖頭,顯然已經猜測到了曹操的用意,微微嘆息道︰「郭嘉自幼父母雙喪,親人朋友對郭嘉都是避而遠之,就是因為這樣,郭嘉才養成了孤僻怪異的性格。」
曹操皺了皺眉,想起了程昱對郭嘉的極盡夸贊,狐疑道︰「仲德,那郭嘉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程昱認真的點了點頭,知道以曹操的性格肯定不會輕易相信郭嘉的實力,很是負責的說道︰「等主公你見過郭嘉以後,就會知道,他比我說的更加妖孽。」
曹操見程昱說得真懇,哈哈大笑道︰「看來這位大賢士還要我親自出馬才行。好,等我平定了青州,我便天天在他家門口呆著,一直等到他見我為止!」
程昱見曹操居然能如此的禮賢下士,心中同時也暗喜自己跟了個好的主公。
程昱上前了兩步,小聲請示道︰「主公,那你走後,皇上那邊又該如何對待?」
曹操想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說道︰「我等皆是漢室臣子,他是主我是臣。雖說我等借皇上之手頒布詔令,不過我相信,終有一天,皇上會明白我的苦心的。」
程昱的眉頭深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若是不困制皇帝,任由皇帝發號施令,恐怕會給曹操帶來不少的麻煩吶。
曹操不知道程昱心中所想,以為程昱是擔憂自己,拍了拍程昱的肩膀,大笑道︰「仲德,待我拿下了青州,天下就再無人敢小覷我曹孟德。到那時,我便要興盛大漢,青史留名,哈哈哈哈……」
「唉,大漢朝已經回不去了。」程昱不忍打破曹操的希望,只能在心中嘆息了起來。曹操雖然有時候做事不擇手段,但是在曹操心中卻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漢家臣子,滿腔的報國之志,一心只想著振興漢室,收復河山。
程昱這時莫名的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話來。
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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