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甲幾乎像顆炮彈一樣沖進了那個院子,他沒有去動石屋那扇厚重的門,而是借著沖力一擰身,身體幾乎與地面水平,從一側的狹窄窗戶躥了進去。
一撲進石屋,林甲立刻一個跟斗向側面翻滾,同時抬手道︰「是我。」臥龍嘯松了一口氣,卻驚訝道︰「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林甲狠狠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廢話,他們都是精于伏擊的高手!我動作稍微慢一點的話就掛了,你倒跑得快。」
臥龍嘯搖搖頭道︰「不是我跑得快,他們的目標似乎就是你們,所以他們沒怎麼顧得上我。」
林甲從袍子撕下布條包扎著傷口,轉向晴天和蘇瑟瑟道︰「晴天,你怎麼樣?」臥龍嘯點點頭道︰「他也中了一槍,但是沒你那麼嚴重。你看這些到底是什麼人?」林甲皺著眉道︰「相當厲害,武器裝備也很精良。有點像是職業軍人或者殺手集團。絕不是那種小打小鬧的土匪幫派。」
晴天冷冷道︰「不管什麼人,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了。他們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蘇瑟瑟瞪大眼楮道︰「難道他們還敢追來?」
林甲苦笑道︰「他們為什麼不敢追來?別看這是在海風城,你們是擁有崇高地位的天選者。他們在這里毫無顧忌的下手,就已經夠說明了問題了。別出聲……」林甲閉目感覺著屋外的動靜,「他們已經來了,就在外面。」
晴天冷笑道︰「來了就來了,只要堅持到天黑,我們就能夠月兌困。」林甲忍不住苦笑,他對于堅持到天黑實在沒有什麼信心。蘇瑟瑟忽然盯著晴天道︰「堅持到天黑就可以了?」晴天點點頭,「鋼鐵兄弟會,我和簡紅約好了,他的人馬會在天黑前到達這里。」
林甲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包圍了這個小院。林甲知道,這些人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那個他感覺不出面容的男人還沒有下令,他忍不住再次握緊了手中的理想之刀。臥龍嘯把子彈裝滿彈夾上膛,低聲道︰「怎麼辦?我們沖出去?」
林甲想了想低聲道︰「再看看,現在他們正等著我們往外沖。」
外面的匪徒開始說話了︰「你們是誰?我知道你們不是普通的變異體。但是這次我們要抓的人不是你們,而是火妖晴天。把他交出來,我們立刻走人。」
蘇瑟瑟沉默了一會兒,轉向林甲道︰「你先和他們對話,他們似乎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只要你能讓他們稍微放松一點警惕,或許我就可以侵入他們的大腦,制造一片幻境。」「不行,人數太多!如果控制不了他們,你反而會迷失在自己的思想中。」晴天喝道,「這麼做太危險了。」
蘇瑟瑟輕輕一笑道︰「我並不是要控制他們全部人,我要的只是一半,用一半對另一半。」
「那好,外面有五十個人左右,你入侵他們大腦,制造幻覺,大概需要多少時間?」林甲思索了一會道。
蘇瑟瑟咬著牙道︰「我爭取在五分鐘之內完成,但是你要拖住他們,在這個時間段不能讓他們開槍。」林甲心領神會,故意對著窗外大聲道︰「你們是誰?為什麼追殺我?」
那個匪徒臉色一變,「听聲音,是那個紅衣服的小子,這小子還沒死,老大怎麼辦?」被稱為老大的匪首穿著件大衣,頭上戴著頂寬大帽檐的帽子,低著頭,把整張臉都遮在帽檐的陰影下。這人正是林甲感覺不出面容的那個人。「他是殺掉老二的那個?」匪首發話了。
旁邊喊話的匪徒忙不迭點頭︰「就是那個家伙。我看得清清楚楚,這人的刀法非常快,二哥和他動手,才一個照面就被他砍了。」匪首冷冷喝道︰「告訴他,他必須死。」他旁邊的匪徒還沒來得沒說話,林甲又搶著喊道︰「不知道大哥是哪路人馬?在這末世道上混,除了為錢,就是為食物,為女人,但總體上來講大家只是為了活著。只要你放我一馬,我有的你全部可以拿去,盡管開個價吧。」
匪首輕蔑地道︰「很抱歉,我是獵人,而你們是獵物。作為獵物,連你的命都是我的。你還著想賄賂獵人,你不覺得可笑麼?」林甲奸笑道︰「話不能這麼說,你或許可以有獵人的尊嚴,但是你其他兄弟們呢?不過是混口飯吃而已。錢對你沒吸引力,不等于對他們沒有。或許我只要出得起價格,他們就會把槍口調轉向你。」
匪首當然不信,他隱藏在帽檐下的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讓我的手下出來反對我?在他看來這人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是個過份迷信金錢的財迷。但是躲在石屋中的林甲似乎毫無自覺,「我出價兩塊,你們誰幫我殺了這個人?我馬上兌現,付現金,黃金。」
匪首冷笑道︰「不知死活的狂徒!給我殺了他,留著火妖晴天,其他人全部殺了,一個不留。」但令他意外的是,大部分人舉起手中的槍,槍口指著的竟然不是那間巨石堆砌的石屋,而是指向了他自己。所有人的眼神就像是草原上的餓狼,凶厲殘暴,透出無限的貪婪。
匪首心里一沉,冷著臉大喝道︰「你們想干什麼?都他娘的想造反麼?」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些手下雖然眼神躲躲閃閃,沒有一個人敢正視他,卻也沒有一個人放下槍。匪首的心慢慢往下沉,他調整著姿勢,手慢慢地移動到兩條大腿的外側,那里斜插著兩把能量手槍。匪首眯著眼,指尖有些微微顫抖。匪首的指尖逐漸平穩下來,瞬間拔槍,他的能量槍發射出的光線是強烈的令人迷思的黑色。
黑色的光線似乎具有強烈的穿透性,一道黑色光焰擊穿了兩個匪徒的身體,依然射向遠處,將一棵大樹的軀干射得完全穿透了。隔得那麼遠林甲甚至可以感受得到,那火的熱力。幽異的熱力!這黑色光焰仿佛是地獄里的妖火,沒有光,連熱力也帶著森冷。
匪徒們立刻舉槍還擊,這些人的素質很高,處變不亂。仿佛開槍射擊已經成了他們的一種下意識動作,根本不必瞄準。大量令人眼花繚亂的能量光線從四處射向那個匪首。匪首的身手絕非等閑之輩,輾轉騰挪發出數聲沉悶如野獸般的低吼,人影倏閃。手中那把威力恐怖的能量手槍毫不猶豫地開火射擊,接連擊斃了數名匪徒。
本來是包圍著石屋的一眾匪徒,頃刻間成了相互火並的兩幫人。林甲把晴天的頭按得更低些,避免外面亂射的能量光線射穿石屋,造成傷害。臥龍嘯眼神復雜地看著身邊的蘇瑟瑟,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外面的人為什麼會自相殘殺。
渾身顫抖的蘇瑟瑟已經滿臉蒼白,額頭的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她是天選者,但是天選者並不意味著可以打破能量守恆的鐵律。要同時入侵幾十個人的腦波,並且維持一個幾十人共同感知的環境,需要相當大的消耗,她隨時會油枯燈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