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拉蒙緩步走到阿波羅母子面前,先抬眼向大門內望了一下索羅克諾斯家的莊園,阿波羅看得出他眼中的鄙夷。想是他的公爵府一定像皇宮般奢華,自己家的這大院子再加上那二十幾間房間,大概在他看來就如貧民窟一樣寒酸吧。
安芬尼首先雙手握裙,微微下蹲行了個禮。阿波羅也按照禮節,右手置于胸前,俯首行了禮。緊接著是四個女僕和一個官家也跟著行禮。
「伍茲特米爾公爵大人前來寒舍,真是令我索羅克諾斯家族蓬蓽生輝,家母為大人準備了午餐,還望不要嫌棄。」
維拉蒙吃驚的看著這個五歲的男孩子,撇開他英俊的小臉蛋不說,他的舉止中透著不應有的成熟,且言語清晰,完全不似五歲的男孩子應該有的表現。
「你就是阿波羅.索羅克諾斯?」維拉蒙鋒利的眼神企圖將阿波羅看穿,一個小男孩無論怎麼裝大人,畢竟是個小孩子,即使說起話來有條不紊,也多是大人教的。
「是的公爵大人。」阿波羅不知道維拉蒙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但是他今天絕對不可以出丑,這事關索羅克諾斯家的顏面,作為索羅克諾斯家唯一的香火,這份尊嚴也只有靠他一個人來維系了。
「好吧阿波羅,我們先進去談吧。」
維拉蒙握住阿波羅的手微微加了點力道,他要的是每個人都對他敬畏到恐懼,可這一個五歲的男孩子,在他面前卻表現的鎮定自若,這令他很是不舒服。
「請公爵大人!」安芬尼俯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爺爺等等我。」小女孩喊道。
維拉蒙面對小女孩顯出了難得一見的和藹表情,當轉頭跟葛天想母子說話時又恢復了冷漠。
「她是盧基婭,我的孫女。從來沒有出過維羅尼城,听說是要出城,就纏著我要跟來看看。小孩子嘛,見見這樣的鄉村景色,心情也會開朗些。」
盧基婭的表情有些興奮,左右張望著。索羅克諾斯家背靠山林,前面是開闊的綠茵草地,這樣郊外的景色她是第一次看到。長到五歲的她一直呆在維羅尼城。
伍茲特米爾公爵府在別人看來也許真的就像是皇宮一樣,隨處可見的絕美藝術品、珠寶黃金的飾品、稱得上絕無僅有的美味佳肴,這些是別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但是真正的擁有這些之後,也就沒有什麼新奇可言了。當每天被高叢的院牆、林立的雕塑、氣宇不凡的內庭和壯麗的城堡所包圍,對于一個剛剛開始認知新世界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禁錮。
雖然盧基婭不明白這些,但從她臉上表露的東西可以想的到,就是紅花綠樹的野外也可以帶給她無比的快樂。
阿波羅不知道是該羨慕她,還是該同情她。同樣是出生在貴族家的孩子,他們兩個卻是天差地別。
阿波羅覺得唯一勝過盧基婭的就是自由,阿波羅現在能夠無拘無束的往來在城內外,沒有人會約束他的行動。
他就像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一樣,去視察家族名下的地產,了解莊稼的長勢,如果種植方法不得當,他還會對農夫們指出來。漸漸的受雇于索羅克諾斯家的人都知道少爺阿波羅是個神童。
阿波羅自己當然明白,他只是比現實年齡多活了二十年,沒有了不起的地方。可既然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神童,他也只好扮演這個角色了。
「盧基婭小姐,見到您很榮幸。」
阿波羅很紳士的向盧基婭行了個禮。
紳士?維拉蒙想到了這個詞,這能夠用到一個小孩子身上麼?即使阿波羅確實做到了這兩個字的含義。
盧基婭怯懦的後退了兩步,躲在了維拉蒙的身後。維拉蒙的臉色微變,喊道︰「盧基婭,你是伍茲特米爾家族的人,怎麼能如此怯場呢?我對你的表現很是失望!」
盧基婭听到維拉蒙的責備,心中覺得委屈,哇哇大哭起來。女僕慌忙著過來哄盧基婭,還刻意抬頭望了下維拉蒙的臉色。
維拉蒙沒有再理會盧基婭,向葛天想母子說道︰「走吧!」
阿波羅再次很紳士的向盧基婭伸出了右手,並微笑著說︰「公爵大人說的對,身為伍茲特米爾家族的人不應該怯場。我叫阿波羅,我想盧基婭小姐應該是會喜歡這里的,請跟我來吧!」
盧基婭停止了哭泣,她握住了阿波羅的手,就像被傳染了,微笑也在她粉女敕的小臉上綻放開了。
索羅克諾斯家的庭院還算蠻大的,因為是城外,同等的爵位得到的土地就比城內的要多些。
庭院的四周圍著走廊,院中中有些雕塑,在中間噴泉中一尊捧著水瓶的森林仙女的大理石雕像從中間整齊的斷開。
維拉蒙饒有興趣的走到跟前,用手撫了撫斷開處,然後問道︰「是劍氣!阿波羅在學劍術嗎?」
「是的公爵大人。」
「你是為了什麼而學劍?」維拉蒙表情嚴肅,像是在責問一樣。
「為了成為一名榮耀的騎士,為了我索羅克諾斯家族的尊嚴,為了將藐視我索羅克諾斯家族的所有人踩到腳下,這一切也是為了我的母親。」阿波羅此時冷峻孤傲的臉上寫著決心。
「阿波羅,敬告你一句,做人要量力而行,不要想得太高太遠了,你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這樣一個小孩子竟然能表現的比成年人還要優秀,如果成人之後,應該是一個厲害的角色。但是維拉蒙不允許一個人在自己的面前表現的如此狂妄,哪怕是個孩子。
「我會做到的,而且會做得更好,到時會讓所有的貴族都知道我阿波羅的高度。」
這是阿波羅故意說給維拉蒙听的,他氣憤維拉蒙那樣藐視和鄙夷的眼光,他想要激起維拉蒙的火氣,看看這個帝國第一貴族的老頭子,生起氣來會是怎麼樣的。
維拉蒙雖然是很討厭阿波羅這樣的口氣,但是他總不能對一個小孩子大發雷霆吧?那樣會有失他的身份的。況且他此行的目的是授勛,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因為他一向是帝國的頭號焦點人物之一,做什麼事都會受到所有人的關注。
「我想起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那麼授勛就抓緊進行吧!」維拉蒙只想快些離開這里,阿波羅令他不舒服,他也不肖在這樣落魄的貴族家中耽擱。
維拉蒙招了招手,一名騎兵走了過來,手中捧著些東西。
維拉蒙從騎兵手中取過國王的手諭,說道︰「今特賜予阿波羅.索羅克諾斯繼承其父莫里德.索羅克諾斯男爵的爵位,作為撒丁帝國的貴族,從此以後需為維護帝國的和平與昌盛盡心竭力。」
維拉蒙將男爵裝和男爵勛章一枚交到阿波羅手上,阿波羅單膝跪地,接受授勛。授勛儀式就在沒有皇族參加的情況下,簡單的完成了。
「授勛已經結束了,那麼我就告辭了。」維拉蒙說完拉著盧基婭就要走。
阿波羅很禮貌的說道︰「公爵大人不必著急吧,請用完午餐再走也不遲。」
「不必了!」
維拉蒙只想要馬上離開這寒酸的地方。豐盛的午餐?就免提了。就算他們用心準備,恐怕也比不上自己府上的一頓家常便飯。
阿波羅和安芬尼送到馬車旁,行了禮,說道︰「恭送公爵大人和盧基婭小姐。」
維拉蒙回頭對葛天想說道︰「我期待著你將某些人踩到腳下的時刻。」然後和盧基婭上了馬車。
盧基婭戀戀不舍的望著這里如畫般的景色,還有阿波羅,馬車離他越來越遠,漸漸的就只能看到一個點了。
「阿波羅,你說的話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自大了?看樣子維拉蒙公爵有些不高興。」安芬尼微微感到不安的說道。
安芬尼不會去過于責備自己的兒子,她只是在提醒。要相信阿波羅,相信他有自己的想法,因為安芬尼覺得他已經越來越像這個家的主人。自己總有一天要把這個家交給他,那麼從現在開始就要完全信賴他。
「母親,我看到了維拉蒙對于我們的藐視。為了維護我們的尊嚴,我決不會懼怕一切勢力,就算他的地位超過一切,也絕不低頭。」
阿波羅的眼角上揚,俊俏的臉蛋上表現出冷傲的神情。
安芬尼摟住阿波羅,在他的小臉蛋上親了一下,「我相信,阿波羅今後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