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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見歐陽舒業迎面站著,躲是躲不過了,只得硬著頭皮向前慢慢走了。待到走的近了,才看到歐陽舒業臉s 鐵青。因陳青陽已經打定辭行的主意,他還挺得住,盧逸才已經是嚇得心驚膽顫了。他倆快走到歐陽舒業身邊時,兩人屈身拜了一拜,嘴上低聲叫著︰「歐陽先生早。」

歐陽舒業狠狠的盯了他兩個一眼。兩個人頭低的更低了。正在兩個人心里惴惴的時候,忽然听到歐陽舒業驚雷一般的喝叫︰「你兩個跪下!」

陳青陽雖有些心悸,但他還能堅持的住,囁嚅著說︰「學生,學生並無錯處……」他再錯眼看到盧逸才如同爛泥一樣委在了地下,也只好展開前面的衣襟,跪了下來。陳青陽轉眼看盧逸才撫膝的手顫顫的,又抬頭想看他臉s ,卻見到盧逸才也展眼向自己看來,兩人交換了一下眼s ,瞬間即收回了。陳青陽見到盧逸才眼中充滿了驚恐,有心想撫慰一下他。只是歐陽舒業站在二人面前,陳青陽不好對盧逸才說話。

歐陽舒業居高臨下,無情的說︰「你倆說說,昨夜都干什麼了?」

盧逸才生怕陳青陽老實,一下子都說了出來,忙搶著說︰「回稟歐陽先生,學生昨夜和陳青陽……」因他听到身旁有腳步聲,忙住了口。陳青陽抬頭一看,是一個書童打扮的小廝跑過了他兩個人身邊,停在了歐陽舒業的身邊。

歐陽舒業冷冷的說︰「好了,我不需要你們瞎扯閑篇了。我這里有證人,讓你們心服口服。墨星,你都說說吧。」

墨星是一個瘦瘦的年輕人,兩個眼楮滴溜溜的,很有些靈光。他听到歐陽舒業的吩咐,清亮的回答了︰「是,老爺。兩位相公,事情是這樣的。昨夜,老爺帶著我,到你們的住處查看了一番,見到陳相公和盧相公,都不在那兒歇息。我們老爺就奇怪了,又多等了一會兒,快三更了,還不見兩位相公回來。因老爺想著素r 陳相公經常眷戀什麼棲鳳樓,就吩咐了小的,讓小的整夜蹲在棲鳳樓門口。一有兩位相公的消息,就通知老爺。」他說完,頓了頓,顯然是等待歐陽舒業的吩咐。

歐陽舒業鼻子一哼,搖搖頭,說︰「你繼續說下去,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可不許說謊。」

墨星說︰「小的不敢撒謊。因老爺命令過小的,務必要查清楚了,不能冤枉了兩位相公。因此小的就和文桐商量好了,兩個人輪班守在棲鳳樓對面的夾道里。文桐從三更守到四更,小的從四更守到五更。小的在四更天同文桐交班時,文桐告訴小的,棲鳳樓可什麼也沒溜出去。小的也不敢怠慢,也是一眨不霎的盯著棲鳳樓的門口。就在剛才,小的見到陳相公從里面出來了,又走了幾步,正逢著盧相公。兩個人取齊了,才回到了這兒了。這就是小的所見所聞,決沒有半句虛言。」

他這一番話說完,盧逸才是長舒了一口氣。他手撐在地上,頭伏的更低了。而陳青陽听得是莫名其妙,他直起身子,打量著墨星。只見墨星不斷翻眼盯著歐陽舒業,也偶爾小心的看著盧逸才。陳青陽不知道墨星為何撒謊,愣愣的思索著。

歐陽舒業盯了陳青陽幾眼,但沒有開口說話,而是走到了盧逸才面前。歐陽舒業聲音稍微放的舒緩了一點,說︰「盧逸才,你昨晚又是在那兒歇息。」

盧逸才顫聲回答︰「稟過先生,學生昨夜偷偷的回了一趟姑母家中。是學生的表弟昨天傍晚過來,說他新得了幾本絕版的古書,想請我同去看看。學生很喜歡這幾本古書,听到表弟說他得了,當時就心癢難耐。學生……忘了院規,興沖沖的去了。學生不遵院規,這就是錯,請先生責罰。」他說完,撲通的磕了一個響頭。

歐陽舒業沉吟了片刻,徐徐的說︰「你的錯還情有可原,這次先饒過你。你去吧。」

盧逸才哪里敢就這麼走了。他要是這麼走了,任由陳青陽胡說瞎掰,墨星一個抵擋不住,對了出來,他可是吃不了的。盧逸才直起了身子,滿臉哀懇的看著歐陽舒業說︰「學生還有一件事情求先生。先生不是經常服膺孔夫子的有教無類麼。陳青陽整夜不歸,雖從棲鳳樓大門而出,但一定有什麼情由,還請先生查察明白。若他真有錯處,還請先生秉承孔夫子的普教萬生的宗旨,饒過他這一次吧。」

歐陽舒業厲聲喝住了他,怒沖沖的說︰「我這是孔門又不是佛門,老夫子哪有什麼普教萬生的說法?你再要多嘴,連你一並處罰。哼,打量你的錯處小,你的膽子就大了,就敢替別人求情了?告訴你,你說的話也不盡有情有理。我下來還要查的。墨星,你記住了,這件事情一完,你找著他姑母的家,查一查盧逸才說的可是真話。若真有半句假話,你來回我。盧逸才和那個人一並處置。」

墨星俯身點頭稱是。盧逸才卻了解歐陽舒業的脾x ng,雖有些迂腐,卻也最重情誼。他主意一定,砰砰的又磕下了頭,嘴上誠懇的說︰「若這樣,就請先生一並責罰逸才吧。逸才忝為學長,自身並沒起什麼楷模作用,反而帶頭不遵院規。今天先生若真要重處陳青陽,逸才慚愧萬分,願和陳青陽同領責罰。」他說完,又直愣愣的挺直了身子,臉上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胸脯起伏不定。

歐陽舒業原也是這般舉業出來的,最注重同窗情誼。這個時候听到盧逸才說的沉痛,不由的勾起了他心中珍情惜意的心思來了。但待他再看到陳青陽一副茫茫然的樣子,心里騰起來了火焰。他仍板著臉說︰「盧逸才,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先起來。你回護同窗的心思,我心里是雪亮的。陳青陽是我的學生,我就算想饒恕,可我怕我饒了他,天不饒他。若這一次饒過了他,他以為天道不過如此,越發的恣肆起來。等他真的鬧得不可收拾,反而是我們害了他。你真想看到他鬧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麼?若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不但我今r 有愧師道,連你也有不小的錯處呀。」

盧逸才見這番說詞起了作用,他是個見好就收的人,不想再直梗下去,惹惱了先生。盧逸才點了點頭,臉上作思索狀,忽然又恍然大悟。他嘆了一口氣說︰「先生說的是。再沒有比先生說的透徹了。先生愛惜學生的心意,並沒有一味從溺愛寵信出發。因為先生知道,這是愚婦們的愛人之道。若先生也只是同父母一樣愛護,那‘天地君親師’這個師字就同親字重復了。師長之所以同家長不同,就在于師長不僅有父母的萬般慈愛之心,也要天理遵天道去訓育學生。所謂‘菩薩心腸,霹靂手段’。老師今r 這番苦心,學生沒體會出來時,還頂撞了老師。但一旦學生體會出來了,真真覺得學生只從自己的小心意出發,同先生秉承大道相比,是何等的渺小。就請先生先責罰盧逸才吧,一來是因為這個理由,二來,學生忝為學長,首先就有錯,不訓不足于服下面的師弟們。」

他這番侃侃而談,深深的切合歐陽舒業的心思。歐陽舒業嘆了一口氣,悠悠的說︰「真想不到你有這樣的心意。我平常見你雖說學問還好,但為人還是有些輕佻。現在看來,你還是有些明白事理。我原是有些錯看你了。嗯,孺子可教!你既想領責罰,我就成全你。這樣吧,你下去後,把《論語》恭楷抄寫一遍。你在抄寫時,可不能光看字句,還要好好琢磨孔夫子的意思。孔夫子的博大胸臆,雖在千載之下,仍是力透紙背的。可憐我歐陽舒業雖說讀盡了孔子的書,可……可總達不到孔夫子有教無類的胸懷,還是有些嫉惡如仇。唉……」

陳青陽听他師生兩個這一番言談,不知道說什麼好。但他也知道,這時無論他說什麼,以歐陽舒業對盧逸才的印象,說什麼都無濟于事。他心里生出一種破罐破摔的心思,反正他本就不在乎玄道院的前程了,就任由歐陽舒業發落吧。他緩緩的說︰「是,弟子私宿棲鳳樓,罪該萬死。先生有什麼責罰,學生無不承受的。只是,學生最後想勸老師一句,謹防小人播弄。學生再無話了。」

墨星本就心虛,听到陳青陽勸歐陽舒業什麼小人播弄,忙厲聲對陳青陽說︰「你這個學生果然壞透了,你自己就是一個邊讀聖賢書,邊逛j 院的人,還好意思說別人是小人。你說是吧,盧公子!」

盧逸才卻在一旁心里罵墨星這個蠢材,你這個時候瞎咧咧什麼。盧逸才是個聰明人,哪里會回答墨星的搭訕。墨星只好訕訕的胡亂笑了幾聲,算是給自己找了面子。

歐陽舒業在一旁沉吟。半晌後,斜睨了墨星一眼。他說︰「我知道墨星你的,素r 是喜歡爛賭的,昨天你不定到哪兒去胡鬧去了。若只听墨星你的一面之詞,只怕你陳青陽難于心服。這樣吧,我們一起到棲鳳樓當面對質。逸才,你也一同去,做個鑒證。」

陳青陽說︰「還是不用這麼勞動了。反正總是學生的錯,就請責罰吧。」

歐陽舒業氣得手腳冰涼,再沒想到陳青陽如此冥頑,這樣來擠兌他。好半天,他鼻孔里才輕蔑的哼了一聲,發狠的說︰「我要是不讓你心服口服,我就枉為人師了。你跟我走吧,若再要這麼無理取鬧,我自有方法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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