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陽靜靜想了後,又有些後悔了。他覺得答應的太輕率了。父親母親苦心孤詣的供著他來到玄道院,對他是有無限期望的。要是他因為這些兒女私情,就拋棄了前程,父母自然是會非常傷心。他只想再見到田婉ch n,對她說個明白。他請幾天假,陪她回去,是沒有問題的。若要他真的拋棄一切,他還是有些作難的。
田婉ch n對他的心意,其實他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親口听她說出來,還是有些驚心動魄。他現在想起來,有些感動,又有些不知所措。她連做小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她對于自己是多麼看重。要不是因為素娘,他真的不願意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可是,素娘,又在哪里呢?
這幾天,他一直神情恍惚。他左等右等田婉ch n,但她再沒來找他了。也許她因為別的事情耽誤了。
何延沖見陳青陽這幾天悶悶不樂的,有心問他怎麼了。陳青陽的心事不好對人說,只支支吾吾的說同來的姑娘忽然不見了。何延沖自然猜的到,肯定是寶盒的主人不見了。他自然不相信施文閣說見過那位姑娘的話。要真的見過,陳青陽如何會不高興?何延沖安慰了他,無非是一些天涯何處無芳草的俗套話。陳青陽听來,如同耳旁風一樣。
今天又逢著假r ,何延沖邀陳青陽同去郊外的浴佛寺。因最近ch nguang正好,郊外正是草長鶯飛、花紅柳綠的時候,陳青陽有心在郊外散悶,他就應允了何延沖。他又叫上了施文閣,因此,三人一同興致勃勃的出發了。
他們打听好了路途,一路上笑談著,倒也不寂寞。他們來到了山門外,只見寺門古樸,旁邊的青磚紅瓦顯是最近修葺了的,也可見浴佛寺的香火旺盛。這時,一些善男信女川流不息。沿途上,又有些機靈的小販兜售著香火蠟燭。他們倒是不做陳青陽他們的生意,因他們知道這些讀書人撇清,只禮佛不燒香。他們也不愁生意,自然有些虔誠的販夫走卒,會購買他們的東西。
倒有一個地攤買的特別,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原來在地上鋪著一張毯子,放著一些草枝編的螞蚱蚱蜢、樹根泥垛培成的小器物等等。施文閣很是感興趣,他俯去,一件件提起來研究。何延沖和陳青陽圍站在兩旁,互相說這話,指指點點。
地攤的老板見他們只看不買,就有些生氣了。他正言說︰「各位,若不買的話,還請讓開些。還是讓後面的姑娘們看看的好。」
何延沖就有些生氣,他回身看後面,果然見到幾個女子圍站在身後。她們羞答答的,有心湊過去看,但兩個高大的男子擋住了視線。還是老板眼尖,看見了他們身後的女子,這才出言提示他們。何延沖拉了拉陳青陽的袖子。陳青陽正在愣神,懵懂中看了何延沖一眼,又看了左右,立時明白。他倆讓開了。
何延沖見其中有一位女子走過了身邊,不時的看著自己。他打量了她幾眼,覺得有些熟悉。細細想來,這不正是歐陽老師家的小姐!他因為受歐陽老師特別看重,這時就不敢怠慢,滿臉微笑著沖歐陽小姐點點頭。
歐陽小姐頓時臉上羞成了胭脂s ,雖垂下了頭,還是抬起了眼瞼,勉強笑了笑。她又斜眼看見了陳青陽正低頭,用靴子踢踏著青石板旁的小草,心里更有些慌張了。她鼓起勇氣,用細細的聲音問何延沖︰「你們也到寺里來了?」
何延沖雖凝神听著,但還是沒听到歐陽小姐說些什麼。他見這小姐實在是靦腆,央她再說一遍,只怕又要難為她。他只得點點頭,裝作知道了,朗聲說︰「是呀,是呀。歐陽小姐好。歐陽老師素r 可安好?」
因問到父親,歐陽小姐淺施一禮,她說︰「父親還好。你們這是……一起來的?」她邊說邊伸出蔥白的手指指了指陳青陽。陳青陽這時也看見了她,自然也認出來了,沖她笑了笑。她不敢接陳青陽的眼光,只看著何延沖。
何延沖這下留了神,豎起了耳朵,听得明明白白。他拉了拉陳青陽說︰「是呀,這位是陳青陽。我叫何延沖。都是歐陽老師的學生。還有一位,叫做施文閣的,正在看東西呢。」
歐陽小姐點點頭,又偷看了陳青陽一眼。因陳青陽也在看她,她心里更加怦怦跳了,只得立即慌慌張張的走到小攤旁。身後的丫環立刻隨侍在身後。
何延沖介紹了施文閣,但施文閣被幾個人隔著。何延沖只得走到歐陽小姐身旁,指著和攤主津津有味的講價的施文閣說︰「那就是施文閣。」
施文閣听到他的名字,眼楮轉了過來。他立時心里有些慌張,手里拿著的一個泥人掉在了地攤上。攤主心疼的拿了起來,埋怨施文閣不小心。他又細細檢視了泥人,見沒有什麼損傷,便不說什麼,放回了原處。
施文閣听到攤主埋怨,臉上更加羞紅。他沖歐陽小姐靦腆的笑了。歐陽小姐禮貌的回了他一笑。她見他老實厚道,大著膽子蹲在他的身旁,問他剛才要買些什麼東西。
施文閣听到她的輕柔的聲音,聞到她淡雅的氣息,直如在夢中一樣。他話說的有些結巴了。但他咽了口唾沫,強自攝神,又快言快語的講了一大通。歐陽小姐自然什麼也不明白,但只是不斷的點頭。
何延沖在一旁看施文閣滔滔不絕的說話,他笑對陳青陽說︰「嗯。我們是該討好這位歐陽小姐。咱們的前程可都由歐陽老師掌著呢?」
陳青陽搖搖頭苦笑說︰「我是不用了。歐陽老師對我印象極壞的。你倒是該更上些心,r 後留在京都,翰林御史什麼的輕貴官位是跑不了的。」
何延沖斜視著陳青陽,古怪的笑了兩下,他說︰「我看你才更應該上些心才對。俗話說︰……」何延沖見施文閣和歐陽小姐站了起來,住了嘴。
歐陽小姐和施文閣各買了幾樣。歐陽小姐這次和施文閣說了一些話,再見到男子,也不是多麼慌張了。她把她買的東西交給了丫環,只說這次沒帶多的錢,有一樣她看中的買的特別貴。何延沖卻叫過了丫環,一樣一樣的評點了一番,還叫過了陳青陽。于是,陳青陽也忍住肚里的笑,和何延沖如同說相聲一樣的捧夸起來。
歐陽小姐直夸的心花怒放。又偷看他兩個,見他兩個一表人才,人中龍鳳,又一本正經的說話,卻說的舌燦蓮花、字字珠璣,更喜得無可無不可。她羞紅著臉,忙推丫環收起來。丫環也听住了,倒沒听小姐的話,嗯嗯的歪頭歪腦的看著他二人。
這一番夸贊,歐陽小姐對他們三人更生親近之意。施文閣這下隔的遠遠的,冷眼看著何延沖和陳青陽兩個指點風物,給歐陽小姐介紹些山水花草。但到了山門後,何延沖和陳青陽對寺院的典故卻不甚了了,說不上話來。歐陽小姐對這些卻是如數家珍,說這是幾世佛得道悟x ng時踏的腳印,那是菩薩隨喜時指點的井,里面的水清冽異常,喝了後能明目清腦。看來歐陽小姐是經常來的,這些典故她已經耳熟能詳了。
何延沖又有心問了些佛學教義,歐陽小姐更加娓娓道來,談到j ng妙處,還加了些自己獨到的理解。連陳青陽也听住了,夸了幾句好。歐陽小姐立時看了他幾眼,臉上飛起了紅暈,雖還繼續說下去,但聲音克制著平穩。
到了寺院的正殿後,只見里面香煙繚繞,肅穆莊嚴。旁邊傳來和尚如歌般的吟誦聲音,他們幾個听在耳中,心里陡升一種崇敬的心情。歐陽小姐自帶了香,這時也分給了他們三人幾把。他們本只是隨喜一番,但歐陽小姐既然遞過來了,只得接在手中。
燒香的人真多。因浴佛寺的香火靈驗,和尚們為了多賺些香火錢,只擺了兩個蒲團,叩頭朝拜時,都要捐些香火的。等到他們四人排上隊時,施文閣搶先跪上了一個蒲團,還有一個蒲團剩下,卻被何延沖搶先跪上了。
施文閣極虔誠的燒上了香。和尚正要接過他手中的香,卻被他一把推過,自己搶著送了上去。他又跪在蒲團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在臨起來時,又作揖默禱了幾次。
何延沖和施文閣離開後,陳青陽躊躇了一會兒,見後面的人催促,只得找到一個跪了上去。不一會兒,歐陽小姐也施施然的跪在旁邊。陳青陽看著佛像拈花微笑的樣子,心里默禱佛祖以普度慈航的法力,保佑他能找到素娘。他閉上了眼楮,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磕了幾個頭。
歐陽小姐在禱告完後,偷看了陳青陽一眼。她看到陳青陽凝神靜思,嘴唇輕輕蠕動,像是默默在說著什麼。她想︰他這樣年輕的學生,自然是拜求他的前程。我偷空的時候,還要對父親美言幾句,以助他功成名就。她這一想,心里就如同長了草一樣。她模糊間見到陳青陽在磕頭了,才想到自己也該磕頭了。這才分開合上的雙手,鄭重的磕了下去。
歐陽小姐和他們廝混熟了,又提議帶著他們到後面去看看。但丫環催促她趕快坐轎回去,歐陽小姐嘟著嘴不言語。還是何延沖對丫環說了,讓她回去回歐陽老師,就說何延沖待會兒會護送歐陽小姐回去。丫環卻並不就此回去,何延沖只得亮了他的名帖給丫環看。丫環點了點頭,明白他是。又看著陳青陽和施文閣。陳青陽明白她的意思,也晃了晃他的名帖。施文閣這才明白,也依法讓丫環看過了。
丫環見小姐木著臉,也只得囑咐了小姐幾句,自去了。她走了後,歐陽小姐這才笑語嫣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