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智賢拽著螞蚱般的山賊,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陳青陽伏在快要燃燼的火堆旁,感慨萬千。他只覺得今晚之險,實在是他生平以來,最驚奇的一次。現下四周安靜再無旁人,只有夜風簌簌的濤聲,和干柴的 啪聲,他有些惘然了︰彷佛瞬間靈魂突然不在身上了。
素娘在旁邊正想添些干柴,陳青陽輕聲阻止了她。
在素娘詢問的眼神下,陳青陽右手蜷著,輕觸了幾下鼻子,鎮定的說︰「不用加柴了,我們得離開這兒?」
素娘說︰「那是為何?待會兒鄧大俠還要過來接我們的。」
陳青陽心里說,就是怕鄧大俠過來接,這才不能待在這兒。他說︰「我適才听到那幾個人商議,他們還有幾個伙伴要過來踫頭。我們得趕快離開這兒,踫上他們就麻煩了。」
素娘不相信的搖了搖頭︰「不會的。我听劉老四說了,山寨的人全出動了。這會子,全都被抓住了,不會有剩余的了。」
陳青陽也不知道素娘說的是真是假。他強自撐起來,扶起充作拐杖的木棒。素娘連忙扶住他,只听陳青陽徐徐的說︰「山賊的情況,這也難說。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離開的為妙。」
素娘說︰「那我們熄掉火堆,到山洞里面去。這下我們在暗處,就算來了敵人,我們也不怕。再說,我們也可以等鄧大俠。你說這樣可好。」
陳青陽皺皺眉頭,連連搖頭︰「不好。這山洞里太ch o濕了。恐怕……恐怕對我的傷不太好。我來的時候,看見路邊有個小屋,我們到小屋里面等吧。」
素娘想了一會兒,說︰「那好吧。我們在這兒留下字跡給鄧大俠。不然,鄧大俠找不到我們,他會著急的。」
素娘說完,從火堆邊取出半截燒黑了的木條,在旁邊的空地上寫著︰「我們在附近的小木屋」幾個字。
陳青陽一陣焦急,這幾個字跡要是讓鄧大俠見到,那還是很容易的找到我們。他靈機一動,已是有了主意。他模著頭對素娘說︰「素娘你到那邊等我,我……我把火堆熄了,再過去,這火堆要是留著,恐怕……引起了大火,就不好了。」
素娘奇怪的盯著陳青陽,不知道他熄掉火堆,為什麼要讓自己走開。待到想通了,臉上羞紅了。她嗯的答應了一聲,默默的提著陳青陽的包袱,走到遠處的幾顆樹下侯著。
見她走遠了,陳青陽迅即瘸著腿,很敏捷的抹去了地上的幾個黑字。他確認鄧智賢從字跡上再看不出什麼,再撒了泡尿在火堆上。他愜意的撒著,只听見火堆 的響。
他們走了好遠,還沒找到小屋。素娘嘟囔著,還不如回到山洞呢。陳青陽勸她不要著急。果然再走了一會兒,有一個草棚搭在樹林中。陳青陽喜出望外︰「你看,我說有吧。你還不相信。」
這個草棚內部極其簡陋。里面只有一張稻草鋪的床,一張桌子和一個小木凳。棚子里面沒有人,陳青陽猜測,這是獵戶暫時歇息的屋子。
陳青陽在桌子上模索著,卻模著了一盞油燈和一只火煤。陳青陽點亮了油燈,里面頓時一亮。陳青陽掃視了一下屋子,雖然非常簡陋,但有素娘在身旁,他心里只覺在這個草棚過夜再美妙不過了。
素娘攙扶陳青陽躺在了草床上。然後,素娘細細的在房間里尋找,不一會兒,她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只沾滿泥巴的白薯和一把鐮刀。素娘笑著對陳青陽說︰「你還沒吃飯吧。我削了它給你充饑吧。」
陳青陽這才感到肚里呱呱叫了。他心里想,還是素娘心細,知道我還沒有吃東西。
素娘站在油燈旁,仔細的削著白薯。陳青陽側頭看過去,素娘妙曼的身影正映照在草棚的壁上。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素娘專著的神情,讓他心里陣陣感動。
素娘忽然哎喲叫了一聲,白薯差點沒拿住。好在素娘忍住了痛,接住了,才沒掉在地上。陳青陽知道她削著手了,他忙關切的問︰「削住手了吧。過來讓我看看。」
素娘捏著手,回身蹲在他的身旁。陳青陽握住她的縴手,果見食指上一條細細的紅線。陳青陽在她指頭上吹了兩口氣,笑著說︰「這下不痛了吧。」
素娘解釋著︰「這個鐮刀我不會使。再要削的薄一些,讓你多吃點,這才削住了手。」
陳青陽說︰「那倒是我害的了。」他一把搶過白薯,咬在口里,心里和嘴里都甜甜的。
他們這次分手相見,都感到分手了很長時間一般。其實也就一兩個時辰,但兩人互相見面,卻似乎見到了親人一般。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換著說各自的歷險情況。
素娘心里躊躇著,倒不敢告訴陳青陽,她殺了世子。她只說和曹喜貴遇到了幾個山賊,y 行不軌,踫到鄧大俠,解救了她。陳青陽點了點頭,他想,怪不得素娘要謝謝鄧大俠的救命之恩。
等到陳青陽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白薯,兩人已是都了解了對方的情形了。陳青陽忽然開起玩笑了︰「你們殺了幾個賊,只怕現下變成鬼,要尋你們了吧。剛才我看外面好像有些影子,是不是來尋你的?」
素娘听到這句話,臉上陡然變了s 。她呀的叫了一聲,噗的跑到床上,越過陳青陽。誰料一腳踩實了陳青陽的,只听陳青陽啊的一聲大叫。素娘躲在床里面,瑟瑟發抖,臉上掛著淚。她搖著陳青陽的胳膊︰「在那兒?你快別讓他進來,我害怕。」
陳青陽這才知道剛才的玩笑嚇住了素娘。他忍住傷口的痛,回身笑著對素娘說︰「妹子,你別怕。是我嚇你的,沒有鬼的。再說有我呢,你別怕。」
素娘臉上頓時掛上了霜,已是別過臉去,不想理他了。陳青陽知道剛才的玩笑嚇住了素娘,心里過意不去。但素娘剛才蹭蹬的一腳,讓他的傷口裂開了,褲子上漸漸的滲出血來。
陳青陽咬著牙,不說話。素娘看見了,心里又過意不去了。她從旁邊小心翼翼的下來了。素娘輕聲的問他︰「痛嗎?」然後,又補了一句「活該」。
陳青陽痛的時候過去了,這時素娘相問,他的痛更加少了幾分。但他樂得裝著很痛,索x ng不理她,只是低著頭,哼哼的叫了兩聲。
素娘以為他痛得厲害。今r 素娘殺了一個活人,她心里本就為這件事情內疚害怕。剛才陳青陽嚇了她。她心里還兀自激烈的跳著。一想到她觸模到兩個死人,便如同背生芒刺。再看到陳青陽的褲子上滲出了鮮血,更是嚇得沒了主意。素娘忍住了淚,揭開陳青陽的腰帶,便要月兌去了陳青陽的褲子,想趕緊給他敷上藥。
陳青陽哪敢讓她月兌去褲子,忙陪著笑臉,說不用了。但他看到素娘臉s 嚴肅的可怕,便怪自己剛才的玩笑開大了。
素娘恨恨的說︰「趕快月兌了吧。我給你敷上藥。你要是死在這里,那我怎麼辦?……你。」素娘本就暈血,再見到他的上滲血,更加著急了。素娘氣惱了,大聲說︰「你快點。」
從認識素娘開始,陳青陽從沒見到素娘發這樣大的火。他見她真的生氣了,便不想爭辯了。但讓他如何能月兌的了褲子,他作難了。
素娘見他還不月兌,便放下藥包,拭著淚,準備沖出棚外了。
陳青陽真怕她一個人沖出去,出了什麼意外。忙喊出了素娘,隔了半晌,低聲說︰「好吧。你先把頭別了過去。」
素娘依言別過頭去,陳青陽月兌下褲子,但模索了一會兒,才怯怯的說︰「可以了。」
素娘轉過身去,擎著油燈,看見陳青陽的上血肉模糊,有些傷口滲著血。她剛才氣惱,不顧男女的嫌疑,這下見他傷的厲害,心生憐惜之意,忙不迭的在他傷口上敷上了藥粉。
一會兒血止住了,素娘的心略略定了。但這時她發現陳青陽的左股上有一塊新月狀的烏斑,很是奇怪。她再看到陳青陽在兩股之間,塞滿了稻草時,才羞紅滿面,這才意識到兩人男女有別。她這才知道剛才陳青陽模索著,是在往兩股之間塞著稻草。
陳青陽訕訕的提上了褲子。素娘羞紅了臉,坐在小凳上,不去理他。
好一會兒,陳青陽甕聲甕氣的問她︰「妹子,你生氣了?」
素娘一句話不說,只是背著身子。偶爾抽泣著,背上聳動兩下。
陳青陽陡然咦的一聲,接著嘟囔著︰「好玩」。他本是想引起素娘的主意,但素娘竟是不上當。但陡然間,他忽然想到什麼,高興的對素娘說︰「妹子,我給你講個笑話,你听了,肯定開心。而且還和剛才我說的好玩兩個字有關呢。」
陳青陽見素娘還是不理,他就繼續講著︰「在我小的時候,也就是還穿檔褲的時候。田婉ch n那個時候還小,不像現在這麼淑女,整天跟著我和趙五郎後面,讓我們帶著她玩。那個時候,趙五郎不像現在這麼稀罕田婉ch n。我和趙五郎都討厭她跟著我們後面。」
陳青陽偷眼覷素娘,知道她正听著呢,就繼續說︰「田婉ch n可討厭了,老喜歡接我的口。比如我說一樣東西好吃,她就接口說︰個屁。我說︰好玩,她也接口說︰個屁。意思呢,就是連起來,好吃個屁,好玩個屁。有一次,她也是像你這樣生氣了,不理我。我呢,就在她旁邊說,好玩。她不理我。我就哈哈大笑對她說︰哈哈,你怎麼不說‘個屁’了。你不說話,那就表示那‘個屁’被你吃了。你到底說不說?」
素娘听到這兒,也是忍俊不禁。想著他剛才也是說「好玩」,素娘破涕為笑,轉身接口說︰「你才吃了那個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