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雖然心中紊亂,但夜冥雨到了竹林之後還是盡量平復了心里的情緒,她不想一會見到前輩的時候,還是一副亂糟糟的模樣,所以她先按照規矩,練了半個時辰的基本功,以此來發泄自己心里的痛苦。由于力道加大了不少,夜冥雨練完基本功的時候已經是大汗淋灕,她不由得停下來打坐片刻,讓自己的氣息慢慢變順。
亥時到後,前輩還沒有出現,夜冥雨這時終于有點沉不住氣了,她從沒像今天這樣迫切的想要見到他,說出心里的渴望,所以不免有些著急。時辰珠的紅色此時在她看來也分外刺眼,她模了模發冷的手臂,不自覺的靠在石頭上休息了一會,表情開始變得呆滯。
夜冥雨等了還不到一刻,秋月白就出現了,跟夜冥雨此時的焦急不同,秋月白臉色看起來冷得可怕,見了夜冥雨後,他既不看她,也不跟她說話,讓人完全模不著頭腦,夜冥雨被這樣的情形嚇到,咬了咬嘴唇,謹慎的懇求道︰「前輩,我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秋月白看了她一眼,還是沒有說話,夜冥雨只能自己接話道︰「前輩,我知道您很有能力,既然您答應過要教授我武學,那您可不可以以最快的方式教會我成為一個劍客呢?」夜冥雨用一種很堅決的語氣補充道︰「只要您肯幫我,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哼。」秋月白突然笑了,他嘲諷道︰「這種方式還用我教嗎?你不是已經學會了。」
听到這樣的話,夜冥雨愣了下,一下子沒能理解前輩的意思,只能小心翼翼的問道︰「前輩,您的意思是?」
「依靠別人的力量取得最好的成績,什麼樣的方式能快得過這個呢?」秋月白不屑的說道︰「你根本就不需要學會做一個劍客,你只要懂得依附于別人就夠了。」
秋月白話語里充滿了對夜冥雨的蔑視,夜冥雨這時才明白前輩已經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了,她之前的著急在這時全部化成了羞愧,一時之間都不知該怎麼面對這種情況,她恨不得馬上消失在前輩面前,當今天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見夜冥雨久久都沒有開口,秋月白回過頭去直視她,發現她又以初次見到他時的卑微姿勢站立著︰頭深深的埋著,手尷尬的放在衣角處,全身上下如木頭一樣死氣沉沉。
對這樣一個「失敗者」,秋月白也懶得多言,今天一得知她是用這樣的方式拿到第二名的成績時,他的臉色就非常的難看,匯報的黑暗使者難得見他這樣生氣,嚇得話都不敢多說一句,自然也沒接著提夜冥雨腳部受傷的事。本來,秋月白是不打算再見她這個人的,但出于負責任的心態,他還是想要親自見她一面,問一下原因。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秋月白再給了夜冥雨一次機會,讓她為自己解釋一下,可夜冥雨此時的舌頭似乎已經打了結,完全開不了口,只能臉色鐵青的搖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秋月白露出失望的表情,突然轉身離開,再沒有給夜冥雨挽回的機會。他走後,夜冥雨終于承受不了心里的壓力,她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頓時襲來••••••
第二節
子夜,沈俊彥一個人在房內溫書,周圍一片沉寂,就在這時師弟陸景山突然敲門,沈俊彥以為他又是來問什麼術法問題,誰知一開門,就見他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壞笑著說道︰「師兄,有個人來找你哦,你想知道是誰嗎?」
「是誰啊?」沈俊彥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陸景山進一步提醒道︰「是個女的哦,長得還挺不錯的,你肯定認識她,因為她在這里幾乎無人不知。」
見陸景山一副抓到自己把柄的搞怪表情,沈俊彥忍不住笑了,他的這個師弟總是喜歡找人樂子,又常常設下圈套讓人去鑽,所以盡管陸景山今天看起來有些不太一樣,但沈俊彥仍然當他是在開自己玩笑,並沒有多往心里去,直到陸景山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沈俊彥腦子里才過了一個人的名字,他表情一變,立即問道︰「你說的是不是夜冥雨?」
陸景山露出失望的表情,不滿的說道︰「看來我一下子提示太多了,你這麼快就能猜出來,真沒意思。」
「她人在哪里?」不顧陸景山的失望,沈俊彥收起玩笑的神情,冷靜的問道。
陸景山指了指堂子外面,說道︰「就在听雨堂最外面的小路那里,守衛不讓她進來,如果不是遇到我,她還不知道要站多久呢,師兄••••••」
陸景山的話還沒說完,沈俊彥就趕緊披衣出門去了,他知道夜冥雨不是那種沒事會來見他的人,而且現在這麼晚了,她還等在那里,一定是出了什麼情況。
第三節
等到沈俊彥趕到听雨堂外時,夜冥雨已經在那傻傻站了快半個時辰,沈俊彥見她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就立馬上前查看她的情況,發現她並無受傷後,才溫和的問道︰「夜冥雨,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發現終于有人肯理睬自己,夜冥雨臉上閃過一抹光彩,從竹林離開後,她就一直呆呆的走來走去,既不想回木屋休息,也不能出教門去找司馬又夏,偏偏此時,她又有一大堆的苦惱想找人傾述,想來想去,整個崇山教也只有沈俊彥能幫她,所以她就這樣一路問了過來,直到遇見陸景山,她才總算有了能傳達消息的人。
盡管見到沈俊彥一面並不容易,但夜冥雨此時卻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麼,猶豫了半天,才小聲的問道︰「你知道今天劍氣教正式考核的事嗎?」
「嗯。」沈俊彥點了點頭,正式考核不僅劍氣教有,他們術教也一樣有正規的考核方式,只是時間不同罷了,劍氣教是五十天一次,而術教卻是一百天一次,畢竟比較深入的咒法需要比較長的時間去理解,所以方式自然有所不同。
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夜冥雨接著說道︰「這次正式考核,我作為新人弟子,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績,這件事你知道嗎?」
夜冥雨說完,就以一種心虛的眼神望著沈俊彥,希望他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沈俊彥給了夜冥雨一個否定的答案,平靜的說道︰「我最近比較少留意教內的大事,所以還不知道劍氣教新人的成績,怎麼?這對你不是一件好事嗎?」
夜冥雨沒有直接回答沈俊彥的問題,她從另一個角度問道︰「我很想知道,如果你辛辛苦苦努力了很久,終于有機會可以表現一下自己的長處時,你會不會對成功懷有渴望?」
「當然。」沈俊彥回答得毫不猶豫。
夜冥雨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原本我以為我可以不在乎,只努力就好,但是當我受傷的時候,我卻特別害怕失去,畢竟前面表現得如此完美,我也是第一次離成功這麼近,所以一有人要幫我,我就立即答應了,甚至還有點慶幸••••••」
「這是很正常的心態。」沒等夜冥雨說完,沈俊彥就先解釋道︰「人如果沒有**,那便沒有追求,每日能活著就好的心理,是給那些沒有思想的人準備的,對于你這樣一個懷揣夢想的人來說,顯然不實際。」
「可是,我明明知道前輩不希望我用這樣投機取巧的方式獲得勝利,我卻還是做了,我是不是一個特別卑鄙的人?」見沈俊彥說到了自己的夢想,夜冥雨當即激動的說出了自己內心里最大的不安之處,畢竟這對她才是最致命的。
沈俊彥沉思了一會,似乎理解了夜冥雨的處境,他認真的說道︰「只要你不是故意想要依靠別人,我就覺得這不是什麼可恥的事,如果我是你,受傷的時候,有人肯幫我拿到勝利的話,我一定也會做出跟你一樣的選擇。」
听了沈俊彥的話後,夜冥雨低頭思考了一會,很肯定的說道︰「可是,這樣得來的勝利卻不是我想要的,我真的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弱了,根本不配待在這里,跟你們比起來,我無論怎麼做,都達不到該有的水平。」
發現夜冥雨已經徹底沉浸在對自己的失望之中,沈俊彥也不知道要怎麼幫他,以夜冥雨現在的基礎來看,崇山教也只有那個人可以徹底改造她,可顯然那個人現在對夜冥雨非常失望,夜冥雨此刻肯定也很擔心自己的修行就止步于此,所以才無助的來尋求自己的解答。沈俊彥沉默了一會,最終承諾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麼,我可以幫你試一下,但不見得可以成功,你要有心理準備。」
沈俊彥說完,就委婉的勸說夜冥雨先回去休息,後面的事情他會幫著處理,說完他就告辭回房去了,這時夜冥雨用一種疑惑的神情看著沈俊彥的背影,似乎不能理解他最後說那一番話的意思,但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沈俊彥說完那些話後,夜冥雨心里反而不再驚慌,她這時才意識到,為什麼她對沈俊彥總有一種奇怪的安心感,因為那是一種朋友間互相的信任感,這種感覺既真摯又純粹••••••
第1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