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心路歷程
2008年6月29r ,星期天,離奧運會開幕僅僅40天時間了,與邁克爾邀請郭晟去當賽車手的r 子也過去了40天。在這40天里面,郭晟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媽的該死的變態的外國佬!」郭晟在心中惡意的咒罵著,「消遣老子也就算了,居然還弄得人盡皆知!」
也難怪郭晟這麼大的脾氣,不知是誰將邁克爾到中國邀請郭晟參加賽車的消息給捅了出來,于是成都商報、華西都市報等媒體都不遺余力的報道此事。未來車神的名號也被各大媒體頻繁的提到。
而郭晟在學校的地位也開始水漲船高,同學們看他的眼神也由憐憫變成了羨慕、嫉妒、仇視。都在一個屋檐下上課的人,你有出息了肯定就襯托出了別人的無能,自然不會獲得其他人的好臉s 。
但一個月過去了,郭晟一直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手中的1000元早就換成了營養品進入了父親的體內,而平時攢下來的積蓄也快告罄。這並不是說郭晟得到邁克爾的承諾後就不願意開車賺錢了。其實在他心中,無論是當賽車手也好,當司機也好,其目的也就是為了賺錢,這沒有任何的差別。
但是殘酷的事實讓他沒辦法出去開車賺錢。自從被媒體知道他的事情後,隨時外面都有記者盯著,想要從他口中獲悉什麼時候出國,什麼時候成為賽車手,什麼時候參加比賽……
可憐的郭晟對此一無所知,而記者向邁克爾求證這一消息是否屬實的時候,邁克爾只說的確曾經到過青城山旅游,並對青城山的美麗景s 大加贊賞,對于是否邀請了郭晟當賽車手一事卻只字不提。
當這一消息在中國傳開的時候,大家看郭晟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嘲笑。嘲笑他的痴人說夢,嘲笑他的自不量力,而張勇的話更是惡毒︰「我們未來的賽車手,怎麼還和我們這些下賤人在一起上課啊?是不是你的婊子媽和人家沒睡夠,所以人家不要你了啊?」
在這話後自然又是一頓拳腳相加,隨後報紙網站上紛紛出現了一篇名為「名氣不大脾氣不小」的專題報道,針對郭晟打人一事做出聲討,一時間郭晟兩字開始傳遍中國,同情者有之,但更多的則是對他的肆意辱罵。並將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打架事件,給上升到了有辱運動員形象,有辱國格的政治高度上來。
郭晟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灰白的天花板發呆。這一個月來他受到的壓力比以往15年加起來還要多,記者的圍追堵截,同學的冷嘲熱諷,本來不應該由一個小孩子承受的壓力,全不壓在了他的肩膀上,更加讓他受不了的是,還沒有傾訴對象。
窗外已經沒有記者蹲點守侯,或許這就是那個外國佬的一個善意的玩笑吧。僅僅付出1000元微薄的代價,就差點將一個孩子給徹底毀滅,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巨大的成功。
「老子要好好的活下去,讓你們這幫鬼兒子好看!」郭晟咬牙切齒的說道。如果不是有病床上的父親,此時的他或許已經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而消失在世界上了吧。
郭晟起身用冷水沖了一下腦袋,用力的甩了一下頭發,水珠濺得滿地都是。從抽屜中拿出車鑰匙,停在院子里休息了一個月的面包車輕輕的對郭晟述說說心頭的思念。
「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郭晟輕輕的撫mo著方向盤,想了一想還是下車撥通了胡穎的電話,或許她是除了汽車之外唯一一個理解自己的人。
「能夠再帶我做一回你的車嗎?」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猶如一枝鋼針一樣深深的刺痛了郭晟的心,沒有問候,沒有安慰,除了乘車的要求就沒有了其他的東西。執子之手的承諾,只可能出現在瓊瑤n in i的愛情小說中,現實中是不可能出現的。
郭晟苦笑著掛斷了電話,或許她也覺得自己是在撒謊吧,這也好,美麗的開始,通常需要一個苦澀的結局,這才是真正的故事。
「你又變回了老樣子。」胡穎在看見郭晟的時候又是一陣心酸,安慰的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郭晟沒有說話,只將車停在胡穎的面前,等待著她的上車。
「應該比以前更冷了。」胡穎自言自語的說道,還是打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同時也系上了安全帶。
「你相信嗎?」郭晟兩眼無神的看著窗外,雖然無冕之王沒有再盯哨,但同學的風言風語還是時刻在s o擾著郭晟。此時的他已經累了,雖然只有15歲,但確經歷過了人生的滄桑。
「相信,自從你說的那天我就相信你。」
「是嗎?」郭晟猛的一踩油門,面包車發出一陣咆哮,路旁的樹木就如同等待檢閱的軍隊一樣飛馳而過。
郭晟並不相信胡穎說的話,都說女人善變,女孩子也善變吧,他在心中揣摩到。他從來不相信自己是白馬王子,自己對胡穎的愛情估計更多的是感激她平素維護著自己,而她接受自己估計是因為對自己的憐憫吧。
「其實你真的很優秀,真的。」胡穎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子,已經听出了郭晟的心聲,努力想打開郭晟的心結。
郭晟沒有回答,只有專注的看著路面,此時的他已經與汽車融入了一體,靈巧的躲避與超越著公路上的一切障礙。
「下周就要考試了,你復習了嗎?」胡穎輕輕的說道,「雖然你就要離開了,但是我希望你還是認真的參加考試。」
「我都不相信了。」郭晟將車速慢慢的放低,緊張的神情有了一點舒緩。的確,他已經不相信外國佬邀請他去當賽車手這回事了,或許這根本就是那外國佬的一個報復。
「但是我相信。」胡穎認真的說到,「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很棒的賽車手的,真的。」
「你相信有什麼用!」郭晟忽然咆哮道,一個月的壓抑在這瞬間爆發了出來,面包車又一次高速串出,「他媽的沒人相信,我他媽的是一個野種,是一個騙子!」
一個月以來,他已經忘記了有幾次用拳頭維護自己的尊嚴,也忘記了有幾次在半夜驚醒,夢中全都是別人的嘲笑,張勇、外國佬、胡穎……,他的j ng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雖然他不看報紙不上網,但也听說了別人在網上對他的評價,難道想成為賽車手就必須讓別人知道你家三代的祖墳葬在什麼地方嗎?難道就必須讓別人知道你睡覺是否打呼嚕嗎?何況現在八字還沒一撇的事。
看著前面一輛大卡車迎面而來,胡穎已經緊張的閉上了眼楮,她在後悔為什麼想要坐郭晟的車,今天他是徹底的瘋了。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郭晟已經從停下來的卡車旁邊擦身而過。如果不是卡車司機的機j ng,估計這里又將是一場交通事故。
「你他媽的來撞我啊,來撞死我啊!」郭晟已經處于瘋狂的邊緣。雖然他平時很冷酷,表現得也異常的成熟,但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一個只有15歲的孩子。
當郭晟再次差點與迎面而來的一輛客車相撞後,胡穎已經嚇得哭了起來。她此時已經不是後悔了,而是一種徹底的害怕,此時的郭晟在她的眼中已經是一個魔鬼,一個瘋狂的魔鬼。
「給我停下來!」胡穎揚手給了郭晟一個巴掌,「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
郭晟一個急剎,在公路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印記。此時的胡穎已經解開了安全帶,邊哭邊在路邊嘔吐了起來。
「對不起,」郭晟挨了一巴掌後已經逐漸想起了他剛才做了什麼,心中也有了一陣後怕。
「你個瘋子,我永遠也不要再看見你,你滾開!」胡穎還沉浸在剛才那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經歷中,趴在郭晟的肩頭再次哭了起來,剛才嘔出來的苦膽水也擦在了郭晟的肩膀上。
「小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受到胡穎的影響,郭晟的聲音也開始哽咽。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的第二次在外面面前流淚。
「我怕,我怕別人罵我是沒娘的孩子,我怕別人說我有人生沒人養,我怕別人那種憐憫的眼光,我怕別人那嘲笑的神情……」郭晟摟著胡穎坐了下來,「我是一個膽小鬼,每天晚上我都一個人躲在被窩里流淚,我怕別人看見我軟弱的樣子。」
郭晟深深的吸了口氣,依然沒辦法阻止淚水的泛濫「本來以為這次可以離開了,就沒有人知道我沒有母親,沒有人再罵我是野孩子,但他們卻將毫不留情的將這些事情告訴了所有人,我恨他們。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的是大家不要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我理解你,真的。」胡穎停止了哭泣,看著眼前已經哭成一團的男孩,此時才真正的感受到他那內心的痛苦與無助。兩人就這樣靜靜的摟在一起,天上的太陽也不忍心再打擾兩人,悄悄的躲在了西山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