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大戰再起
接下來的兩天,韓遂緊守營m n,無心戰事,將注意力全部投向長安,通過鎮守長安的成公英,韓遂掌握越來越多的叛lu n信息,焦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參與此次叛lu n的人中,sh 中馬宇,應該是最有分量者,也是表現最活躍的人,其上躥下跳,連接內外。馬宇乃是太尉馬日磾的族子,又是皇帝親隨sh 中,其本身亦為三輔名士,要說分量,是有一些,但也絕難稱得上大人物,至少他這個級別,還不入韓遂法眼。
叛lu n似乎只在一個以馬宇、李禎為首的圈子里流動,並未有向外擴散的傾向,想來是怕人多嘴雜,泄l 秘密,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他們的每一步動作,都被韓遂看在眼里。而且,因為其圈子的局限x ng,力量必然受到大幅限制,連讓韓遂感到威脅的人都沒有,使得韓遂可以隨時隨地下令鏟除他們,無比從容,無任何顧忌。
韓遂暫時安下心來,目光再一次轉回戰場,己方連續三天避守不出,促使蓋軍越加猖狂,每日都來營前罵戰,期間污言穢語,甚是難听,嬉笑怒罵,無所不極,韓軍將士看在眼底,听在耳中,無不憤慨,韓遂大感士氣可用,乃聚將下令,明日大戰……
韓遂的帥帳設于東郊市井的一間奢華酒樓內,會議結束,聯軍諸將紛紛下樓,登馬而走,董越和牛輔落在最後,兩人一路無話,從部曲親衛那里接過坐騎,並馬行在道中。
前些日,兩人接到韓遂命令,從各自駐地退回長安,當時,董越與蓋軍于霸水河畔血戰累累,麾下已不滿萬人,牛輔雖未和蓋軍發生大戰,卻因為別遣李傕進攻關,目前手中兵力甚至不及董越。
不到兩萬人馬,這就是董軍全部的力量了,說出來難以置信,曾經兵馬十萬,雄霸關中的董軍,如今淪落到這般地步,著實使人大為感嘆。由此,董越和牛輔不再相斗,亦無力相斗。
牛輔以馬鞭ch u地,氣憤難平道︰「李傕小兒、李傕小兒……世間無恥之徒,以此兒為最,恨不能食其r u,飲其血」當初王允y 殺光涼州人,眾皆懷恐,議論北歸,獨李傕言西進,並說服牛輔。而今、而今……這廝卷走他數千兵馬,獨自降了,牛輔氣得險些吐血。
「……」董越斜斜瞥了一眼牛輔。原本兩人對李傕頗為期待,蓋因關在手,他們就有了一定的本錢,到時無論是韓遂,抑或蓋俊,皆不敢無視他們。至不濟,效法李m ng,獻關袁術就是,為己方討得一條生路。萬萬沒想到,李傕不念舊情,撇開眾人,獻關歸順河朔,這一手可真是要人命。如此一來,他們徹底從盟友轉變成韓遂手中的刀,韓遂揮舞之,與蓋軍鐵斧相撞,不知哪一天,便會折斷碎裂。
牛輔怒後又憂道︰「明日大戰,如之奈何?」
「……」董越答不上來,兩人相視而嘆。
韓遂對董軍防範甚緊,不僅董越、牛輔兩大主帥不在一處,二人麾下也是被分割得七零八落,不能相連。行至道中,兩人再次嘆息一聲,分道揚鑣,各回駐地。
……
張遼苦等三日,終于將要迎來大戰,心里甚是歡欣,天尚未亮,便已起身,其睡眠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半時辰,張遼不僅未覺疲倦,反而j ng力充裕,自覺足以打死一頭老虎,乃披甲戴冑,行出大帳。此刻他早已不在驃騎將軍的中軍大帳,前日蓋俊以他前為羽林中郎將,特授d ng寇中郎將,暫領一部千騎,是以張遼有了自己的駐地。
「中郎……」帳外sh 立的部曲親衛一見張遼出來,紛紛行禮。這些人,皆是隨張遼血戰破圍者,約二十余人。
張遼輕輕「嗯」了一聲,舉目望去,昏暗的視野內,似見炊煙升騰,若隱若現,正是快到飯時了。蓋俊明文規定,大戰之前,只要條件允許,士卒伙食必有r u味,櫥役們從深夜便開始殺牛宰羊,盛入大鍋,溫火爛炖數個時辰,r u香味濃郁到極點,縱然所處距離甚遠,亦是順著微風飄入張遼鼻孔,令人不由食y 大開,垂涎y 滴。
有親衛道︰「本待少頃呼喚中郎,不想中郎自行醒了……」
張遼頷首,沒過多久,鼓聲響起,睡夢中的蓋軍將士,聞鼓急忙翻身爬起,暈頭轉向的爭搶衣靴,吵吵嚷嚷中,穿戴完畢,爭相奔出大帳,找上各自隊列。
張遼負手而立,看得心里連連點頭,不說其他,單說兵卒集合速度,天下所有軍旅,只有跟在河朔後面吃灰的份。這還是騎兵,若是換成步卒,速度可能更快。
張遼麾下這一部人馬,以並州北方諸郡人為主,其中多有雁m n鄉人,對于蓋俊的良苦用心,張遼除了表示感j ,還是感j ,這是他當時唯一能做的,心里暗暗發誓,就算拼出自己的x ng命,也要在沙場上博得一份功勛,以回報驃騎將軍的厚愛。
士卒井然有序,以什、隊為單位,圍坐一團,吃著麥飯,喝著r u湯,一些慣戰老兵,甚至能夠喝上一杯酒醒醒腦,把環聚周圍的那些個新兵蛋子,饞得目光猩紅。老兵不僅戰場作用明顯,s 底下,作用亦不可小覷,比如,飯時他們或談及過往經歷,或道出某某糗事,乃至說些葷段子,大大緩解了眾人的緊張情緒,時有爆笑聲傳出,並不斷向周圍輻sh ,不一刻,整個營地都處在一個相對寬松的氣氛下。
張遼並沒有急于用飯,而是帶著部曲親衛游走各處,撫慰士卒,每經一地,將士紛紛起身敬禮,眼中皆是帶著一抹欽佩之s 。張遼今年不過二十四歲,卻已成名甚久,年十八,為雁m n郡賊曹掾,短短一年間率郡兵平馬賊、寇盜、胡匪十數股,成為北疆赫赫有名的少年勇士。年十九為並州州吏,東擊黑山,西御屠各,屢斬匪首、胡酋,弱冠出頭,就已在京師h n得風生水起。對並州人,特別是並州北方人來說,張遼就是他們的「白馬龐令明」,因此聞其統領,樂效死命。
張遼強忍饑餓,繞營一周,等到士卒飯畢,才和部曲親衛草草吃些r u飯填飽肚子。
其時,天s 仍未大亮。
「咚——咚——咚——咚——」半晌,緩慢而沉重的鼓聲,一下一下敲響,轉瞬間橫掃整座大營,飯前飯後的寬松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無邊的凝重……士卒們開始默默整理衣甲兵刃,有人盤算著x ng命、有人期待著軍功、有人盼望著勝利,早日回家,有人見慣生死,無牽無掛,無論作何態度,他們都在等待著上官的命令,而後直趨戰場,與敵人來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殘酷廝殺。
蓋軍大營西m n距離戰場最近,但此時卻緊緊關閉,不見開啟,反倒是南北兩翼大m n,悄悄打開,一隊隊裝備或j ng良或簡陋的漢羌騎士,源源不斷從大營涌出。
待南北二m n各馳出約五千騎,遍布戰場兩側,西m n轟然開啟,霎時間吆喝聲此起彼伏,既有北調風情,又有關中韻味,數以萬計的民夫民壯隨口號而動,奮力推動大型戰具,緩緩而出,前往戰場,披甲持戟的步卒充斥兩邊,以為護衛。而不計其數的戰士,緊緊跟在民夫背後,踩著略顯凌lu n的步子行進。
大型戰具置于營西數里,大車面罩木板,包以牛皮,彼此相連,後疊三層,中間夾雜 ng弩,從南至北,延袤數里,構成大軍的第一道陣線,遠遠觀之,甚是壯觀。步卒緊臨車後,密集陣列,首排以矛戟,次則弓弩,後續士卒填充進來,使大陣膨脹開來,最終形成不見首尾,難顧兩端的黑s 海洋,獵獵殺氣,直沖雲霄,如有實質。兩萬六千步卒列陣完畢,其左右兩翼,則各有八千余騎,如為猛虎,ch 上雙翼,任其翱翔。
蓋軍本部右翼斜上方,即西北,蓋胤部一萬六千余步騎,比本部人馬稍慢一步,業已準備就緒。而在對面,韓董聯軍步騎五萬余眾,同樣布好大陣,蓄勢待發。
蓋俊明盔亮甲,策馬出營,文武皆相隨而出,蓋俊雙眸雖是望著戰場,目光則略有些散發,顯然,他的注意力並未放在眼前戰場,而是靜靜沉于心事。
昨日深夜,位于北方的斥候捕獲一人,此人面對b 問,抵死不言,只說要面見驃騎將軍,若有耽擱,你吃罪不起。見事有蹊蹺,斥候也不敢擅自做主,當即稟明上官,通過一層層的通報,傳到親隨蓋衡耳中,後者不假思索,便將睡夢中的蓋俊喚醒。蓋俊听後即刻召見來人,見到面後,以他的養氣功夫,亦不由大吃一驚,來人他識得,正是老師馬日磾親傳弟子,和他有同m n之誼的梁相。
梁相字伯輔,右扶風人,扶風梁氏比不得天下第一流m n閥安定梁氏,卻也非無名之輩,祖上曾出過不少人物,在右扶風士族中,排名中下。要知道右扶風貴為三輔之地,是傳統勛貴、m n閥聚集之地,比如馬、竇、耿諸閥,皆為天下一流,論及底蘊,弘農楊氏、汝南袁氏亦遠遠不及。因此能在右扶風排的上名次的士族,自無一家是弱輩。梁相今年三十有七,比蓋俊年長六歲,兩人談不上深厚ji o情,但到底份數同m n,感情絕非普通友人所能比及。
蓋俊急忙邀其入座,心念電轉,登時想通七八,閑話數語,問道大兄所為何來,果然听梁相說道y 與同志友人,城中起事,助他一舉攻佔西都長安。蓋俊得知馬宇、李禎等人皆有參與,另外拉來數位兵將,梁相就是從把守雍m n的趙秘密處偷潛出城。此事知者寥寥,甚為隱蔽,除非有內ji n故意泄密,否則韓遂絕難查知,成功把握極大。
蓋俊內心欣喜無比,幾難自制,竭力鎮定下來,問清時間,梁相言說五日之後,一舉突發,一面于城中制造h n,一面打開城m n,迎蓋軍入城。兩人細細商定章程,確認無誤,蓋俊乃送走梁相,然而返回帳中,喜悅難消,上得 ng榻,也是久難入眠,整夜未曾合眼。今日有大戰,諸人忙碌不停,他卻是還未及告知一眾心月復文武。
「還有四日……長安……」蓋俊目光漸有聚焦,心里默默地道。
「……」賈詡狹長雙眸瞥了一眼蓋俊背後,馬上轉向他方,其為人極是敏感,最能探知人心,今日打和蓋俊踫面起,便第一時間察覺到他心中有事。不過賈詡著實想不通,蓋俊昨天還是好好的,心境不可能突然轉變,那麼,他心中是因何而擾呢……
荀彧、荀攸叔佷彼此ji o換一個眼神,他們也發現了蓋俊的異樣。
蓋俊策馬而行時,突然轉回頭,一縷五彩光芒,恰好刺穿晨霧,照在臉上,似有光輝流動面頰,為他增添一抹神采。蓋俊看到諸謀士面帶不解,眼中生疑,若有所思,微微一笑,任他們想破腦m n,也想不通他的心思,待此間大戰之後,再與他們詳說。
一見蓋俊笑意,諸謀士更是m 不著頭腦。
「咚——咚——咚——咚——」遠方突然傳來一陣陣雷鳴般的戰鼓聲,繼而,鼓聲如l ng似ch o,撲面襲至。
蓋俊听到這鼓聲,不由啞然失笑道︰「韓遂老兒龜守三日,卻是勇氣暴增啊,居然率先發動進攻。」
關羽手撫美須,目光傲然,娓娓說道︰「韓遂看來沒有吸取教訓,以為養足士卒j ng力,便可獲得勝利?豈不知前些日連續大戰,我方優勢日漸明顯,韓遂若是不龜縮營壘,逞強再戰,必為我方乘勢大破。今不自量力,y 螳臂當車,徒取敗亡耳。」
「不自量力也好,螳臂當車也罷,老賊尚且有此決心,孤何懼哉?」蓋俊冷冷一笑,把手揚起,喝道︰「擂鼓……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