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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寒嶺風雲 第十六章 相依相守

16相守相依

月色迷離,無望峰邊一個少年正望著那茫茫夜色入神。他不時的長吁短嘆,又從懷中拿出一根木釵細細的端詳,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無望峰是一處十分陡峭的山峰,是方家用來懲戒違法子弟之所。據說每一個在無望峰思過清修的方家子弟,後來都成了極為出眾的人物,倒成就了無望峰的一番美名。有方家子弟更是題詩戲耍道︰生來不上無望峰,數載苦修終是空。

這倒不是說無望峰有奇特之處,畢竟被禁足于無望峰頂的都是方家犯了大錯,違反家訓的子弟。這些人都是有傲氣或者有故事的,當然成就也會不凡。而且在無望峰上苦修,心無旁騖進境快也在情理之中的。

方少峰如今已經在無望峰已經一月多了,每天自然是安心練功,功力也有的長足的進步,他自己也是頗為滿意,並不覺得山上無聊清苦。不過今天有些特殊,他卻是靜不下心來了。

「小清這會在干嘛呢,明天可是她的生日了!」

方少峰手指清清的轉動木釵,想起那日在集市少女專注的神情,嘴角不由就掛上了一絲笑意。

「這禮物要怎麼送給她呢,我可是還在受罰啊!不知道她想起過我沒有?」方少峰又哼了一聲,顯得有些無奈。突然他臉上又出現了一絲怒容︰「哼,那個聲名狼藉的寒開竟然是小清的未婚夫。哼,我絕不會讓小清受委屈嫁給那種不學無術的子弟的。」

「峰哥哥,峰哥哥,你在哪里呢!」

方少峰握緊拳頭,臉上顯示出堅毅的神色。遠處傳來一聲聲少女的呼喊,方少峰凝神一听,便高聲應道︰「小清,小清。我在這!」

他中期十足,站起身來扯著嗓子對著山下大吼。他把那木釵小心的放進懷中,飛身而下。方少峰矯捷異常,走在那些凌亂的山石上如履平地一般。不多久,就看到兩個身影向這陡峭的無望峰爬來。

「清清,小風哥。山路難行,小心些。」

「這麼晚了,怎麼到這無望峰呢?」

方少清一撩額前的秀發,沖他嘻嘻笑道︰「寒門雨燕湖,方家無望峰,寒嶺觀自在,西華無盡山。嘻嘻,今天十五月圓,都說我方家的無望峰是賞月的絕佳場所,也算這寒嶺一景,所以我們就來看看這無望峰是不是有流傳的那麼美?」

周如風在她身後小心的虛手托著,害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會墜落山崖。听見少女的話,他笑道︰「為了賞月,這麼受罪?明天是少清的生日,所以來找你一起給清清過生啦!」

方少峰走到身前,一手扶起一人,猶如矯捷的猿猴快速的向山崖攀登。到了山頂他才道︰「哎呀,在這閉關可是無聊。幸好你們今天來了。」

方少峰時常在山頂修習,不遠處就有一個小小的山洞,洞外就是一塊巨大的青石鋪開,正可以坐上五六個人。那巨石下可就是絕壁,如果掉下去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方少峰在洞口生起熊熊的火焰,三人就坐在那巨石上。山風嗚咽,猶如鬼哭狼嚎,身邊一些沙石滾滾而落。一輪明月,高懸在頭頂,好似觸手可及。月色如華,悄然滋潤這蒼茫大地。

方少清托著香腮,看得出神。山風吹著長發飄舞,篝火忽明忽暗,更顯得她風姿婉約。幾人都是那麼的靜靜的,享受這種靜謐。誰說少年不識愁滋味,不知望月寄相思?他們三人誰又不是滿懷心思呢?

歲月無情催人老,有人會惜別,有人會出嫁,有人不知何去何從。那月,那風,那篝火,無意撥動了心弦。那片天,地,人兒,自是惹我魂牽夢縈。

這一天注定不是尋常的一天,周如風身體恢復,方敖沖身死又讓方家陷入危機。寒家逼婚,方少清卻是又長了一歲。方家有女初長成,可誰又能懂少女的心,誰又懂那份哀怨離愁。

周如風望著那月色,雖然面容平靜,卻是百轉千回。十幾年的沉寂,終于到頭了嗎,可是那些親人卻一個個離他遠去,又有誰還需要他守護。那個方向是東方,華陽周家的方向,那里有父親的記憶,當年母親是不是也佇立這無望峰,千里寄相思呢。呼!恩怨情仇,就交給我了吧!

方少峰仰面躺在地上,頭枕在手臂上。看著無邊夜色,又望了望身旁的少女,眼中閃過柔情。管他天大地大,我方少峰只有兩個心願。方少峰握緊了拳頭,一臉的堅毅。他要守護的東西,不論是誰,無論多大犧牲也無悔。

良久,良久,一片黑雲擋住了月色,天空黯淡了下來。不一會,夜風吹拂,又見滿天星光。天無長態,事無定勢,人生不也如此麼?

三個人都沒有言語,望著遠處入神。許久之後,方少清才道︰「無望峰之美,不在于這月色如華,夜色無邊。只要有人相守身旁,便是美到了極致。」

方少清見二人怔怔的望著她,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咯咯笑道︰「咯咯,今天我生日哦,你們可是有準備什麼禮物?」

周如風一笑正要拿出禮物,方少峰臉色一紅忙道︰「小清,你先猜猜吧!看能猜到嗎?」

「猜到了又沒有什麼好處?沒意思?」

方少峰一笑,取笑道︰「嘿嘿,要不,你更喜歡誰的禮物,以後你就嫁給他吧!」

方少清臉色嬌羞,瞪了他一眼,隨即臉色就黯淡了下來。周如風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她為婚事煩惱,方少峰嘿嘿笑道︰「小清,以後的事情說不準呢。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你先猜喜歡哪樣,看仔細了喔,選哪樣以後就得嫁給誰哦!」

方少清別過頭去,方少峰把兩樣東西放在地上,又拉著周如風在遠處好讓方少清自行挑選。兩人一會指指點點,說說笑笑的看著遠處不知道作何選擇的方少清。她好似真是在選擇自己夫君一般,慎重而小心。

地上一根紫木釵,一個小木雕。那紫木釵正是那日寒嶺集市上那把,上面雕刻著精細的花紋,更散發出絲絲異香,方少清自然認得。那個小木雕,上面雕刻著一個嬌小的少女,那眉眼、神情和方少清竟然有八分相似。方少清臉色閃過一絲笑容,仔細的把玩那木雕,分外喜愛。她把玩半響,卻是眉頭一皺,把那紫木釵拿到了手里。

待方少清選擇完畢,二人才走了過來,周如風問道︰「清清喜歡這禮物嗎?」

方少清低垂著頭,臉色嬌羞不已︰「兩樣都挺喜歡的!」

方少峰湊過來,笑道︰「更喜歡哪樣呢?嘿嘿,我可是和小風哥說好了的,誰也不許說誰送的什麼。小清自己選了!」

方少清瞪著頭,一哼聲道︰「我選這個木釵!」

周如風二人都是大笑不已。方少清把木雕放進懷中,那紫木釵就別在了發梢上。突然一陣疾風吹來,方少清站立不穩,一晃動那紫色木釵掉落在巨石上,啪的一聲就向懸崖滾落。

周如風立即一把拉住方少清,免得她墜落懸崖。這道山風極為猛烈,如果不是周如風有了內勁恐怕也會被吹得跌倒,不過現在他卻猶如腳下生根了一般。周如風護住了身旁的方少清,眼看那紫木釵就掉下去了,此時一道人影晃過,方少峰急速向那木釵掠去。

「少峰!」

「峰哥哥!」兩聲急切的喊聲傳來,方少峰整個人就向懸崖跌去,底下是黑漆漆的萬丈深淵,他手一探正抓住了那把木釵。他幾乎想也沒想就飛身去抓住木釵,而整個人倒掛在那巨石邊上,只是腳尖緊緊的扣住那巨石,十分危險。

周如風兩人被那瞬間的變故驚得不輕,直看到方少峰並沒有墜落懸崖才稍稍送了口氣。

「少峰,快上來!」周如風趕緊迎了上去。

「我不要木釵了,峰哥哥,快上來,太危險了!」

方少峰大喝一聲,運轉功力。腳尖在巨石上一借力,整個身體在空中翻騰,又穩穩的墜落在巨石上。他輕輕喘口氣,輕笑道︰不準說不要這木釵了喔,我可是好不容易拿到的。」

剛剛可是千鈞一發,就差一點他定然會跌落懸崖的。方少清哭著道︰「你剛剛嚇死我了,一根木釵,值得你用生命去換嗎?」

方少峰臉上也有些蒼白,顯然也是受到了些驚嚇。他走過來,一臉的堅毅︰「值得!」

「你剛剛不是說喜歡它嗎,那可要保存好了!」

周如風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突然明白方少峰的心情。方少清點點頭,擦干眼淚,把那木釵小心的放進懷里。

「我剛剛好似看到巨石下面黑漆漆的,似乎是一個洞穴一樣。明天倒是去看看?」

周如風道︰「洞穴?這可是挺危險的,你要小心些。」

經過剛剛的一番驚嚇,方少清倒不敢坐在那巨石邊,三人圍著火堆,方少清又從竹籃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食物。直到天明,二人才緩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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