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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寒嶺風雲 第九章 方家後山

9方家後山

華嵐地大物博,雖然經過數千年的發展,但絕大多數的地方仍舊是荒無人煙。延綿不斷的山脈高低起伏,各種參天大樹,遮天蔽日。華嶺在整個華嵐的南部,也屬于較大的一域,不過因為沒有極為顯赫的家族和勢力,整個地區又較其它域貧瘠,所以名聲素來不響。而寒嶺位于華嵐下轄的南嶺的最西南面,因為有亙在中央的西華山就顯得更加的偏僻了。

寒嶺在往西南就是綿綿不盡的無盡山,據說過了無盡山就是更加廣闊的莽原。不過那些地方也只是武力強大的武者去歷練修習之所,又或者一些圍獵者,獵殺強大的野獸換取些錢財。尋常武者又豈敢冒失的進入那危機重重的無盡山?

寒嶺的幾大世家均有其獨立的勢力範圍,而方家後山也有延綿百里,里面不僅樹木參天,還有野獸無數。不過只要不離開方家莊周圍二十里就不會遇到強大的猛獸。方家以武立本,而方家後山就成為了極為重要的修習場所,許多方家子弟會深入後山歷練,獵殺的野獸皮毛也可以換些月錢。

周如風貼身穿著一件新皮衣,外面罩一件破舊的棉衣。他背附一個小背簍,手里擰著一把開山刀,小心翼翼的在後山穿行,深淺不一的腳印,彎彎曲曲的向遠處延伸。

三天後的清晨,周如風一個人出現在方家後山。他雖然不習武技,但這後山他卻也來過無數回。經過方家這麼多年的獵殺,附近的猛獸早已清除,只要不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就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他一步步的前行,一邊警惕的望著四周,眼神也在一些參天大樹的枝干上游弋。

有方少清這名醫者的用心料理,在配上些上好的藥材。幾年下來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大半,今日一早,便獨自偷偷上山來尋找些靈藥。

四處白茫茫一片,周如風可沒有把希望放到能從雪地下刨出一株株的靈藥。一顆顆參天大樹遮擋住了陽光,即使是夏日的正午,在陽光最充足的時候也顯得幽深昏暗。而已經入冬的寒嶺,時常都是灰蒙蒙的天空,在林中就顯得更加昏暗了。

山風呼呼的吹拂,不時有些小樹枝經不住積雪的擠壓,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周如風的眼楮從一顆顆巨樹上掃過。有那些大樹上會伴生一些藥草,這正是周如風此行的目的。足足走了兩個時辰還是沒有發現,他不由有些失望。

時至中午,他已經走了幾十里的山路。因為大病初愈,又是踩著厚厚的積雪前行,他早已累得呼呼喘氣了。前面是一顆枯死倒掉的青木樹,周如風走上前去,蹲在一根斷掉的枯枝上稍做休息,又從懷中拿出一塊干餅,和著積雪狼吞虎咽。

突然那截斷枝上的一點青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輕輕的撥開積雪,幾朵青幽幽的木耳就出現在眼前。

「青木耳!」

周如風大喜過望,沒有想到運氣這麼好,竟然找到品階不低的靈藥。忙揮舞起開山刀,小心的從根部砍下,放入背簍中。這青木耳是二品靈藥,價值頗高,它只生長在腐朽的青木上,十分難得。周如風只知道寒嶺鎮上它的售價頗高,至于效用卻是不明了。

「一共三朵青木耳,可以換上不少的晶石了。」

後天是清清十四歲的生日,身無長物的周如風就想采摘些藥草賣得晶石好買一些禮物。有了收獲,周如風不由精神大振,之前的疲憊早已一掃而空。望望天色還早,他又埋頭向山中行去。

寒風刺骨,大多數野獸都蜷縮在洞穴抵御嚴寒。一路行來,周如風倒是沒有遇到絲毫危險。前面雪地中一只雪雞正在覓食,因為樹木的遮掩直到周如風走進才發現。那雪雞抬著小腦袋一陣驚慌,然後頭猛的扎進雪地里,一動不動。

這雪雞性子極為膽小,只要一受到驚嚇,立即就會把頭掩藏起來。周如風暗笑一聲,走上前去,一把擒住拿在手里。

「呀,好漂亮的雪雞啊!」

周如風一怔,不遠處兩個身影已經來到了身前。那少女身形高挑,束著馬尾,勁衣上系有一根亮麗的腰帶更顯出細細的腰身不盈一握。

那少女眼中充滿喜色,嘴上卻道︰「這麼漂亮的雪雞,味道一定很鮮美吧!」

那青年攤攤手,無奈的聳聳肩︰「羽毛在漂亮還不是雪雞的味道!」

眼前的二人周如風都不認識,這二人都不是方家子弟,這麼突兀的出現在方家後山?周如風充滿警惕的望著二人,順勢把雪雞遞給了少女。弱肉強食,周如風自小的經歷讓他明白沒有實力的時候不要去強求和奢望。

少女接過來,輕輕的撫模著那柔軟的羽毛,一臉的喜色。青年沖周如風點點頭,臉色有些不自然,重重的咳了一聲說道︰「喂,我說無雙大小姐,你這是要巧取豪奪嗎?」

少女吐吐舌頭,訕訕一笑便遞回給周如風。誰知周如風一愣神,那雪雞撲哧一聲就飛了起來。遠處,那青年騰空而起,大手一揮,那雪雞已被他拽在手里。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若閃電。

他一步步走過來,遞給周如風道︰「你是周兄吧,雪雞,小弟還給你,可要收好了!」

這少年實力高絕,又溫文爾雅,更難得的是心細若發能猜測到自己的身份。周如風心中驚駭,臉上卻是面不改色的微微點頭。

少女對著周如風道︰「你姓周?」得到確信後,又驚疑的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你們認識?」

周如風道︰「我和寒少爺素未相識,今日也是第一次遇見賀小姐!」

看著賀無雙一臉的錯愕,周如風自嘲一笑︰「你二人到我身前,我還仍然沒能發現,整個方家不能習武的廢物不就只有我周如風一人了?」

賀無雙忍不住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我們的?我們可是從未見過呀?」

周如風笑道︰「賀家小姐,巾幗紅顏,武技卓越,在下早有耳聞。而寒家少爺天縱之資,一身追雲勁來去如風,一柄休魂刀天下無雙,乃寒嶺百年難遇的奇才,當代年青一輩的第一人。如風仰慕許久,雖未能相識,卻也能夠識得寒家追雲勁和威名遐邇的休魂刀。」

寒落微微抱拳道︰「周兄所言,愧不敢當!那些也只是訛傳罷了!方家方少雲天資卓越,早已相識。方少天,方少石皆為人杰,只是未能有幸一見。周兄見微知著,也讓在下欽佩!」

周如風神情落寞,道︰「文不成武不就,只是大家眼中的廢物罷了!無武不出門啊,華嵐雖廣袤無垠,可哪里又會是我的容身之所?」

寒落對周如風的身世也有耳聞,看著他落寞的神情,開解道︰「周兄又何必妄自菲薄。人生際遇無常,誰能恆料?周兄此時雖然弱不禁風,不定何時卻是縱橫天下,笑傲華嵐的絕世豪杰呢?」

周如風倒沒有想到這號稱寒嶺第一人的寒落,如此溫文爾雅,全無半點驕橫之態,頓時好感大生。

賀無雙道︰「沒有武功也沒有關系,以後我見到誰欺負你,定然給你出氣!」

寒落和周如風對視一眼,嘿嘿而笑。周如風見寒落並不是為寒開之事而來,也放下心來。

「方家後山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寒落道︰「無雙知道一條很偏僻的小道,我們從遠處繞進來的!听說這里有些稀有的野獸,我正好有暇,便陪她過來看看!」

「哎,不過是什麼收獲也沒有,一路只看到些尋常的野獸,提不起興趣。」

周如風見她有些意興闌珊,便道︰「你不是喜歡這小東西嗎,送給你了!」

寒落搖搖頭,笑道︰「也僅僅是喜歡半柱香的時間,一會準被她玩死,然後烤來吃了!」賀無雙瞪起大眼做凶惡裝,寒落立即擺擺手討饒。周如風看到他們的模樣也覺得幾分搞笑。

「雪狐,雪狐!」賀無雙驚叫一聲,便已不見了身影。寒落無奈的搖搖頭,趕緊追去。只傳來陣陣聲音︰「周兄,恕小弟無禮,先行離開!他日定到莊中拜訪!」

周如風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以他的腳力起碼要行三個時辰,只得向山下趕去。樹木參天,大雪封路,周如風認定下山的方向就急速而行。以他的實力如果夜宿深山,別說遇到毒蟲猛獸,就是晚間的寒氣也會將他活活凍死。

夜霧漸起,周如風不敢停留,突然他眼神一晃,發現一顆參天大樹的小枝椏上,露出一片晶瑩的新葉。那一株靈草隱藏在茂密的樹葉中,又在樹枝的高處,離地足足有八丈高。

周如風在數下來回走動,仔細觀察怎麼才能更好的攀爬上樹頂。他把背簍放在山下,開山刀別在腰上,呵了幾口氣,活動了下筋骨,便盤著那大樹向上攀爬。也虧他經常爬樹身手靈活。只見他手腳並用,好似整個人像蝸牛一樣粘在樹上,一點點向上蹭。

過了許久才爬到一個大樹分叉處,他靠在樹干上喘著粗氣。他的手腳已經凍得冰涼,他稍著休息,便又向上爬去。

「清心草,對修煉極為有益的三品靈草!它極為稀有,修武之人視其為寶,不過對周如風來說用處卻並不大。

「可以給方叔!」周如風心里喜滋滋的想道。他臉凍得通紅,身手向那一株藥草抓去。突然他眼前一晃,那一株藥草竟然不翼而飛。

「周如風!大冷的天你爬到樹上干嘛呢?」大樹下一個青年手里正拿著一株清心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周如風心中惱怒,卻不敢發作,應和道︰「居高臨下,一覽無余!想不到在樹上賞雪倒是別有一番景致,石少爺要不要也上來試一試!」

來人正是方少石,寒落口中的方家小輩中的杰出人物。方少石正是方少強的親哥哥,十九歲的年齡,實力已經到真武境。在方家第十代弟子中除了方少天和方少雲也只有他才達到了這個層次。因為方少強的原因,周如風面對這方少石也懶得去應酬逢迎了。

「難得你這麼有興致,呵呵,要論習武你是個廢物,不過這游山玩水的本事我方家就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

方少石自然是早已經知道方少強和周如風之間的事,原本還打算找方少峰麻煩,不過方少峰被禁閉他就暫且作罷。今日偶遇周如風,雖然這種廢物完全不落他的眼中,不過既然遇上了作弄戲耍一番卻也是免不了的。

周如風本想回他兩句,不過看他陰沉著臉,唯恐激怒他自己受苦,便索性閉口不言。方少石嘿嘿一笑︰「這樹可是好上不好下啊。既然你賴在我方家,今日又讓我遇上,那我就做個好事送你一程吧!」

周如風暗叫不好,心下警惕。只見方少石手掌凌空一劈。他站立的枝椏應聲而斷,他大叫一聲就向樹下載倒。

風聲在耳畔呼嘯,周如風正哀嘆這回定要摔得七葷八素,突然感覺身體突然一輕,接著一股柔力傳來完全卸去了下墜的力道。

「多謝寒少,賀小姐援手!」周如風站定看清來人後趕緊道謝。寒落點點頭,賀無雙已經沖著方少石怒道︰「你是哪個混蛋!哼,習武當救人于為難,你師父沒有教過你嗎?恃強凌弱,同室操戈,真是無恥!」

方少石見眼前的少女俏臉生寒,語氣不善,不由怒道︰「這是我方家後山豈要你多管閑事!哼,你們是誰,為何無故偷偷潛入我方家後山?」

「別人的事我不管,周如風的事我就管定了。你要怎麼著?」賀無雙叉腰而立,一副不可理喻的模樣。方少石看向周如風道︰「是你私通外人,放他們進來的?」

寒落笑道︰「常听說方家石少爺,天資聰明,今日一見,看來是傳言有誤啊!」

方少石眼神一寒,衣袍無風自動,他凝視著對方,喝問道︰「你們是誰?」

寒落對他的威脅毫不放在眼里,輕笑道︰「我寒落要進這後山,輕而易舉,又何須人來引領?」

寒落的大名方少石可是早有耳聞,據說早在三年前他就和天哥交過手,那時雖然略遜一籌,但十四歲的他已然踏入了真武境。三年後又究竟到了何等層次?方少石神色變幻不定,半響道︰「寒嶺方家,賀家,陳家,寒家各有地盤。即使要拜訪也應支會一聲,讓少石好盡地主之誼!這樣潛入我方家後山,恐怕也是于理不合吧?」

寒落拱拱手道︰「今日確實是不揣冒昧,容我改日再來拜會周兄!」

方少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賀無雙白了寒落一眼道︰「什麼改日拜會?周如風的清心草呢,還沒給討要回來!」

這賀無雙是個火爆的脾氣,三言兩語不和就會動手的,在寒嶺也被戲稱為火無雙。之前他們追那雪狐未果,便又反轉原路來尋周如風,正好看到剛剛那一幕。

寒落望著方少石道︰「那清心草是周兄辛苦采摘而來,我想石少爺只是把玩一下,馬上定會歸還的!是吧,石少爺?」

寒落軟硬兼施,頗有手段。周如風暗叫厲害,不過他口齒伶俐,卻也要靠強大的實力做支撐的。方少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把清心草地還給周如風道︰「清心草雖然珍稀,還不能入我眼。本是自家兄弟,又豈會出手搶奪?我也見如風上樹取這藥草多有不易,想幫幫忙罷了!」

周如風接過藥草道︰「多謝石少爺!」

寒落對旁邊的賀無雙道︰「你看,我說你冤枉石少爺了吧!」

方少石告辭離開,賀無雙猶自問道︰「我怎麼可能冤枉那方少石,我看他的模樣分明是想巧取豪奪嘛!是不是嘛?」

周如風笑而不語,寒落道︰「天色不早,依照周兄的腳力回去定然不早。今日有幸認識周兄,就讓我送你一程吧!」

周如風也不推辭,寒落攜著周如風急速而行,身側賀無雙緊緊跟在身邊。當遠遠看到方家莊時,寒落才告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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