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憶往事鏖戰賊寇
(一)
鄭四海言道︰「我已听聞昨r 金砂村的凶殺案,道長是否懷疑,此案與孫達和瞿正明有關?」
上清搖頭道︰「不,我倒未曾這般想過。」
鄭四海道︰「近期,蘇州城外時有盜賊出沒。」
上清道︰「嗯,那些盜賊均屬祁風寨,他們是為總寨主的堂弟報仇來了。」
鄭四海道︰「他們不敢殺進蘇州城來,因此……」
上清問道︰「鄭老弟的意思是,老徐一家六口,乃山賊所害?」
鄭四海點頭稱是。
上清道︰「雖不排除此等可能,卻也未必。我只是在想,山賊怎會偏偏挑上老徐家?」
鄭四海點頭道︰「道長所言甚是。老徐家剛與李澤光、胡子成等人有過糾紛,山賊怎會踫巧找上他們?」
上清明白他的意思,便說道︰「難道仁義r 前救助老徐家,被山賊探子瞧見。他們y 以此事,引出我等,在城外動手。」
鄭四海道︰「這……道長未免過慮了,有您在此,眾山賊哪能討得了好去?」
上清笑道︰「咱倆之間,還需說這些客套話麼?其實你本來就要表達此等用意。」
鄭四海點頭道︰「祁風寨非同小可,咱們不能大意。」
上清道︰「且慢,你總得將月前擊潰山賊的具體情形講與我知。來,咱們進屋詳談。」
西廂臥房中,鄭四海與楚仁義、天陽等人,相繼將月前那一戰娓娓道來。
時間似乎回到了一月前。
清風坪,五方派,一個世居在深山中的門派。一r 之間,為山賊盡數毀滅。
派中高手,均遭屠戮。
五方派習武子弟百余人,以及村中另外三百余名老弱婦孺,竟無一人幸免。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落地嬰孩,皆被屠殺肢解,當真慘絕人寰。
殺戮殆盡時,一名山賊探子從村口奔來,只見他喜上眉梢,快步走到一位書生打扮的頭領身前,附在他耳邊輕言數語︰「四海鏢局運送了大批銀兩返回蘇州,此刻正在道上行走,咱們現下趕去,定能將其攔截!」
那書生聞言大喜,囑咐手下加緊收拾殘局。
群盜將村中洗劫一空,所有值錢物品均被拿走。搶奪完畢後,眾盜賊便放火燒山。
大火連燒十天,不僅村中房舍均被焚毀,就連清風坪這如圖如畫般的天然美景,也付之一炬。四周山間數十頃茂密森林,各種奇花異草、珍禽寶獸從此再不復見。
清風坪為大火所噬,眾賊寇便策馬趕往蘇州城外埋伏。
離蘇州不遠的一個小鎮郊外,一行人馬正在趕路。
此時正值陽ch n三月,ch n光明媚,正是出外郊游的好時節。五顏六s 的野花,開滿路旁。暖暖的ch n風,吹得人兒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而此行人,卻無心欣賞這迷人景s ,更無意享受這ch n天溫暖。只因他們正身負重任。
這一行人,是蘇州城四海鏢局的鏢師。
四海鏢局非比尋常,不僅居蘇州鏢局之首,並且稱南方鏢局之冠。與長安的天威鏢局、洛陽的震山鏢局,並稱為天下三大鏢局。
總鏢頭鄭四海更是武藝超群,為人豪爽,愛結交朋友,黑白兩道無不敬仰。
已往,四海鏢局所到之處,只需打響旗號,山賊強盜之匪類,絕不敢劫其所保之鏢。偶有個別無知的**人物,也是被其輕松擊敗。
唯有一次,鏢局被一名獨腳大盜殺傷二十余位鏢師,但鄭四海率眾拼死抵抗,保住鏢銀。
至此四海鏢局雖歷經風浪,一度遭受重創,卻從未被劫鏢一次。但其只要接鏢,向來都是大買賣,因此每次押鏢時,也都格外謹慎。
本次也不例外,押的是趟大鏢。蘇州一名大富商,托鏢局將大批昂貴珠寶、絲綢送往京城,給一位聯系好的買主,其後再帶回大批銀兩。
這一趟買賣,鏢局所賺不少。但若有失,可也難以承擔。
這一趟,由鄭四海親自押鏢,他倒不擔心。
這位總鏢頭,年紀已四十有五,雙目炯炯有神,高鼻梁,一臉絡腮胡子,形貌甚是威武。且身長八尺,體格魁梧。
此人從小練武,天資聰穎,再加上勤學苦練,早已練就一身好武藝。自從創辦四海鏢局以來,他前前後後二十余載,經歷打斗不知幾何,斬殺賊人更不計其數,這才把鏢局闖出名堂。
如今,**中人,只怕無人膽敢再以身犯險,侵佔四海鏢局之財物。
眾鏢師眼見即將回歸蘇州城,此趟走鏢任務,也將完成,心中均十分興奮。
其中一人笑道︰「總鏢頭此次也太小心謹慎,硬是要繞道行走,曲曲折折那麼遠的官道,實是累人。雖說有幾處村落莊園,被山賊洗劫。但現今天下初定,個別劫匪仍在苟延殘喘,那也是有的。按說官府听到這消息後,早已派人前去剿匪。此時,那些盜賊或許已然歸天,咱們又有什麼好怕的!」
另一名鏢師也應道︰「是啊,況且我們四海鏢局這麼大的名號,總鏢頭如此高的武藝。此次又是j ng英盡出,有誰敢打咱們的主意!」
鄭四海回過頭來,看著這二人笑道︰「平安無事自是最好。我早就對兄弟們說過,我等行鏢之人,講的是個‘通’字,只有和各處綠林中人打通關系,行鏢才能暢通無阻,走鏢未必全靠武藝制勝。試想,這十年來,如無堅厚關系,任你鏢局再響亮的名號,鏢師再高強的武藝,也擋不住路上重重阻礙。各處山寨聯手奪鏢,我等總是好漢敵不過人多。」
適才說話的那名鏢師辯道︰「但現下太平之世,各處山寨早已風流雲散、土崩瓦解。總鏢頭不也多時不與**中人聯系了麼?」
鄭四海點了點頭,說道︰「話雖如此,但近期這幫盜賊卻是凶狠異常。我們打探的消息向來很準,太原以西三十里的邱家莊、洛陽東南的龍門鎮,還有鮮有人知、百余年隱世不出的清風坪五方派,此等五個村鎮均遭強盜洗劫。且這一眾盜賊心狠手辣,將村莊城鎮中人大肆屠戮,慘絕人寰。邱家莊的邱克謹及其門人弟子不弱,而龍門鎮上的朱砂派掌門于向東,武藝也是不凡。此二人與我均有交情,我自是熟知。這批賊匪可將這兩處連根拔起,自是非同小可,我等不可不防。現各處官府衙門,均在處理此等案件,卻是毫無頭緒。據邱家莊未亡村民講述,這伙盜賊約一百仈ji 十人;而龍門鎮剩下的村民卻說,這伙盜賊約三百五六十人。各處盜賊人數不一,且官府近r 設置的關卡上,未見大批人眾聚集起來,在道上行走。因此懷疑這五個案件,是多個團伙作下。」
那鏢師點頭道︰「如此說來,現下各個山寨的賊匪,倒真不少!」
鄭四海卻道︰「以我之見,這五件罪案,先後所犯之地,是沿著山西、河南轉折向江蘇而來。時間上的次序,正與遭難村鎮地點吻合,作案手法也極其相似。這幾起案子,想必是同一伙山賊所犯。我等不知對方底細,料想從前與其無甚交情。敵方如此凶殘,自是小心為上!」
另外一名鏢師笑道︰「如此一來,咱們本次押鏢,豈非危險異常?那麼,總鏢頭為何不見驚恐?」
鄭四海笑道︰「驚恐?你說得也太緊張!我等押鏢自是應當小心謹慎,防出大錯。但若真有敵人侵來,咱們四海鏢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言及此話,他豪氣頓生,哈哈大笑起來。
眾鏢師也跟著大笑。
這時,鄭四海只顧著玩弄手中的玉簪子。這是他本次在京城所購買,準備回家送給女兒,給她一個驚喜。
這玉簪通體晶瑩透亮,是用稀有的好玉琢雕而成,雖說不上價值連城,卻也耗資不菲。
鄭四海此時心中在想,女兒看到這個玉簪,定會高興不已。念及此處,心底不禁涌起一陣溫馨。
這時,一位探路的鏢師來報︰「總鏢頭,前方似有不妥,看樣子,道路兩旁埋伏有人,不知是否前來劫鏢的賊人!」
鄭四海不顯驚慌,對那鏢師說道︰「派幾個人,去打探一下,讓大隊停下休息。」
「是」那鏢師領命之後,便奔向前方。
「難道當真有人劫鏢?」鄭四海極目遠眺。
遠方道路兩旁,雜草叢生,茂密肥厚,高及人腰,草頂窸窣而動,內中似乎伏有大批人馬。
鄭四海心道︰「現下離蘇州不遠,已近熱鬧城區。況且,本次押鏢,我已帶同鏢局中大多鏢師,少說也有六七十人。可謂j ng英盡出。看到這麼大的陣勢,還敢來劫鏢,莫非敵方有高手壓陣。」
鄭四海一向謹慎行事,凡遇要事,未想利、先思弊。此時,他已在腦海中思量,怎生應對即將出現的變數。
只听到前方一個雄厚聲音喊道︰「四海鏢局的總鏢頭,果然名不虛傳!隔這麼遠,都能看出來有人埋伏。在下當真佩服!」
鄭四海一抬頭,只見前方兩旁的草叢中,涌出大批山賊。
適才探路的幾位鏢師,正待回奔,口中喊道︰「前方有賊人,大家小心。」
突然間草叢中竄出一人,手持長劍,以極快的身法追上那四名鏢師,手中長劍瞬間便結果了跑在最後的兩名。前方兩位鏢師听到身後慘叫,y 回頭救援時,那人手起劍落,此二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鄭四海y 救那幾人,奈何相距太遠,見此情景,立刻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膽敢劫我四海鏢局,是否活得不耐煩了!」喝聲如雷,極具威勢。
適才身法迅捷之人,一身灰衣勁裝,左手握劍鞘,右手持長劍,听聞鄭四海吼聲,臉上不禁微微變s 。但驚訝之顏一晃而過,臉s 隨即鎮定下來。
此人滿臉笑容,卻透出一股y n森恐怖之氣。雖笑而絲毫未見其樂,一股y n涼之意,直透他人心扉。
只听他說道︰「鄭總鏢頭,我這兄弟們,听說你今r 運了大批銀兩,從此地經過,特地在這里等了許久,想來分上一些,我瞧你不會介意。我們分完銀子就走,至于我等身份,你也無須知曉!」
這時,前方那群人,已漸漸圍了上來。
鄭四海仔細一瞧,那批盜賊至少有三百余人。
況且,剛才那持劍之人,武藝不俗。只是不知,這些人中,是否還有這般高手。
只見鏢局中一人手持大環刀,走了出來,說道︰「你要劫取銀子,先問問我們手中的鋼刀。你想分一杯羹?沒問題!只要打敗這鋼刀,想分多少都行!」
此人正是鄭四海的副手孫達,此人力大無窮,一身外家橫練功夫,在鏢局中,武藝僅次于鄭四海。除了總鏢頭,他最能說得上話。
這時,那群賊匪中,又站出來一人,說道︰「要動手?我可是再歡喜不過!瞧你們人多,還是我等勢眾!」此人一身書生打扮,雙眉上翹,眼露凶光,一臉猙獰。他手執紙扇,扇邊晶瑩,折扇微開,金光燦然。
此人故作瀟灑,輕搖薄扇,侃侃而談,顏面未見緊迫之s ,顯然有統領群雄之勢。
那灰衣持劍之人,走到此人面前,說道︰「舵主,與其多言作甚,直接把銀子搶來,那就是了!」
那書生點點頭︰「這次,還是由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