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蒼穹(中)
題外話︰最近在忙制作小說PV的事情,更新略慢了一些,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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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果然是學長……」
松雲神色黯然地松開了手,踉蹌地倒退了幾步,失去了神采的瞳孔就那樣呆呆地看著幽浮街燈下晃動的人影,像中邪般喃喃自語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手臂無力地垂下。
仿佛站在那里的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人」,僅僅是具什麼都沒有的「空殼」而已。
基本「輪廓」都不具備的「空殼」,連「容器」都算不上。
「……」
模不著端倪的利維亞偏過頭,神色凝重地看著秋旋。
「……誒、松雲?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一直道歉?」
秋旋也有些被松雲的奇怪舉動搞懵了,他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向松雲投去擔憂的視線。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要是‘當初’的我多長一個心眼……學長你也不用受那麼多苦……」
弓著的身體顫抖地縮成一團,手指緊揪著自己的頭發。
——現在地松雲顯得尤為痛苦。
他的腦海中,如噩夢般不斷閃現地秋旋的身體被浮游炮炸毀時的慘狀。
虛假的「幻視」以倒像的方式呈現在他毫無光澤的瞳孔中,借陰森的路燈投映到「現實」。
「其實我早該察覺到學長跟著那個女人前往艾德羅都深海實驗室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早該察覺到學長的性命已經岌岌可危……可是……可是……可是就是因為當初的我忽視了這些線索,才害得一切已經無法挽回……是我……差點害死了學長……」
即便時間重新開始了「輪回」,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已經上演過的慘劇,從秋旋的主觀感受來說,都成為了不可更改的「既定事實」。
——身為「觀測者」的松雲也相當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在自己的身上。
「嗯,那之後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啊……」
無力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秋旋的心情也變得低落起來。
他知道,在世界線α-1上,艾德羅都深海實驗室Ψ區發生的一幕幕血腥慘劇已經被身為【觀測者】的松雲,借用【變動觀測】()能力在這個【世界】觀測到了︰
被爆炸摧毀的半截身軀、渾身是血的紗葉玲……
——那種殘酷的記憶,秋旋不止一次地想將它遺忘。
但最後,他卻發現自己根本辦不到這一點。
想必,松雲也是如此吧。
「……啊、想起來,真是遺憾吶……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不過,管他呢,反正現在我還不是好好的活在這里?所以說,你到底在那邊唉聲嘆氣個什麼勁兒啊——再強調一次,我可還是活蹦亂跳的喔,別隨隨便便咒人死嘛。」
秋旋釋然一笑,輕快語氣與之前的沉重形成鮮明對比。
「……」
松雲詫異地瞪大了眼楮,秋旋的反應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隨後,他緊咬著嘴唇,低下頭,不敢直視秋旋的視線。
「對不起。」
又被道歉了。
街燈下,十字形的影子在潮濕的石板上鋪展開來。
「哈……你就不會說點其他的話麼?這可是我們之間難得的重逢哦。」
無奈地嘆了一大口氣後,秋旋又鼓起笑臉,半開玩笑地說道。
「……對不起。」
松雲的頭埋得更低了。
還真是個固執得要命的家伙。
「唉,真拿你沒辦法……你不改變話題的話,就由我來好了……」
秋旋靠在廣場上比人行道高出幾個台階的露台上,雙手抱胸,一本正經地板起臉。
「相對于原來的世界線,當前的【世界線變動率】()數值具體是多少?你能夠計算得出來嗎?」。
豎起一根食指,秋旋認真地問道。
「…已經月兌出了原來的世界線收束範圍()。」
松雲低頭撥弄著指甲,聲音極低地回答道。
「唔……超過數值超過1%了……按照你的說法,空海崩壞的結局也會改變?」
手托紅腮,將漂亮的臉蛋歪了歪,秋旋樂觀地做出預估。
「……不對,不是那樣的。僅僅是必將收束為一個結果的事項發生了變動……因為蝴蝶效應()本身就帶有很高的不穩定性,所以、最終的結果還無法觀測……即便是我,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前瞻()能力。」
仿佛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愧與自責一般,松雲只是輕輕搖著頭,仍然不敢抬起頭來。
「收束為一個結果的事項發生了變動?」
咀嚼著松雲的這句話,秋旋皺起了眉頭。
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嗯,學長自己沒有發現嗎?……因為學長的努力,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表妹涉月靜和爸爸非自然死亡的「結果」已經被世界線收束範圍()排斥在外。導致的結果就是他們現在還好好的活著,表妹雖然身體有殘疾但精神狀況一直非常好……爸爸的生意也很不錯,沒有再去借高利貸……現在的我和我的家人……很幸福,真的都很幸福……」
松雲的聲音有些哽咽。
為了不讓自己難看地哭出來,松雲抬起頭,仰望著沒有月亮的「夜空」。
——在其他時空中,他答應過秋旋,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留流下淚水。
所以,他想盡力遵守這個約定。
「這不是很好的結局嗎?為什麼你的表情……一直很悲傷?」
秋旋打心底為松雲感到高興,同時又對他現在的消極反應感到疑惑不解。
「‘很好’只是對我而言的吧?少字僅僅是因為這樣就感到高興的話,實在是太自私了……學長你自己呢?對于學長來說,一直憧憬的美好結局還遠遠沒有到來吧?少字秋旋學長……你難道……僅僅這樣就滿足了嗎?」。
松雲不能接受。
他根本接受不了秋旋用自己的痛苦給自己換來的「幸福」。
這樣的「幸福」在他看來是無比虛假的。
一直都在很努力的某人終于得到了命運的回報——這才是松雲所期待的「幸福」。
「好疼……」
「……我說,你未免也太小看你的學長了吧?少字」
松雲額頭被秋旋狠狠地彈了一下。
他愕然抬起頭,恰巧與秋旋溫和的視線對上了。
「我可沒有說過我從來不會考慮我自己的事情啊……嘛,也許從前的從前,真的有這種傻瓜存在……不過——那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我呢,對松雲你的事的確感到高興,也覺得之前的努力終究也沒有白費,但是,還是對自己這邊的事情有諸多怨言的……」
秋旋說著無可奈何地指了指自己︰
「譬如……我可不想穿著女裝然後以女性的身份過一輩子真的不想,非常不想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緊握右拳,修長的**並攏,秋旋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因為秋旋現在的模樣的確有些滑稽,一旁的利維亞神色一緩,突然「呵呵」地掩嘴淺笑了起來。
「……唉,學長你好歹嚴肅一點嘛……我是在認真和你……呵呵呵……」
笑聲是會傳染的。
松雲無奈地慫了慫肩,話還沒說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誒、誒?我本來就是很嚴肅很認真地說這種話的啊……」
看著突然笑起來的兩人,秋旋反倒疑惑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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