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稍許,阿不都正襟凝s ︰「實話于你,西域喀喇汗王,就是出自我的先輩阿西拉夫家族。他們曾在大漠里遺棄有大量的珍寶,並留下族訓,遺令後輩在七百年後將這批珍寶取出,救贖因病復發而陷入危難的族胞們。」
「大漠里的族胞?」
「不錯。很久之前,汗朝同契丹在一場敗亡大戰後,我的先祖一支遁入大漠,一支流離顛沛于各個綠洲,後與異族同化並在此安頓。我所指族胞便是留在沙漠里的那些人。」
「可大漠蒼涼,四野荒蕪,毫無人跡,我采藥只是醫治我的兩個親友。」
「````````果真如此的話,我受之遺命,只有那批寶藏了-------」阿不都眼光漸淡,落寞之情溢入言表,「大漠,我非去不可!」
「若真有如你所說的那批寶藏,其歸屬也不會是你,中華大地,古跡寶藏數不勝數。難道說,嬴政的後代可以去挖秦陵,愛新覺羅的後輩就可以得到清陵?六十年代,末代皇帝溥儀游覽故宮,還得買門票呢,要知道,那可是他家。」
「毬!我祖先的遺產,我說了算。況且,歷史上,喀喇汗朝曾d l 于中原王朝之外,你懂啥-------現在,我放了你,不過,你得帶我進沙漠,趕上巴格。」
「你咋肯定巴格阿訇去了沙漠?難不成,他會覬覦你所謂的家族寶藏,他一個阿訇,怎會得知此事。」
「都怨我一時糊涂,把族傳聖物虎骨放置清真寺,由他做禱告。可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他如何知到那虎骨上刻著的是寶藏圖。難道,他多年來迎奉討好,跟我攀親搭故,是刻意為之,是早有所圖--------可恨的是,巴格已潛入了大漠,我沿著他的足跡追了三十多公里,結果也沒追上````````」
「只要拿到那個虎骨就能找到寶藏?」沈秋楠不動聲s ,他想到了胡木老爹交給自己的虎骨,同是汗朝之聖物,皆為一種處理方式,兩者極可能一脈相承,說不定取用的虎骨,還是同一只x nji ng虎。估計,阿不都所言不假,他就是胡木老爹苦等了二十年的人。
「我那個虎骨只能找到寶藏的大概位置,但具體在哪兒,必須要兩塊虎骨合二為一。」阿不都從自己懷里掏出個布包,慢慢打開,里面露出了胡木老爹的那塊虎骨,「有了這才行!」端詳著虎骨,阿不都兩眼迷離,痴痴含笑,稍後,他俯首絲絲長聞,仰天發出一聲感嘆,「數百年過去,這被麝藥處理的聖物,依然芳香綿長,沁人心扉-------」
「那是我的虎骨!」沈秋楠無奈拍打著木籠,高聲疾呼。焦灼之余,他頗為後悔,萬不該把虎骨忘在阿依娜麗家,現被阿不都據為己有,向他討還,無疑比登天還難。
「這本來就是我們先輩的聖物,今歸原主,豈能讓它再入你們外族之手,被肆意褻瀆。只不過,我倒想見見這枚虎骨原來的主人。我知道,你不僅見過此人,近來,你做的一切事,都受他所托吧。
「我只要虎骨,其它一概不知。」 勁上來,沈秋楠沒好語s 。
「好,不說也行,只要你能帶我找到巴格,我絕不會虧待你。」
「虎骨在你手上,要找你自己去!」
「虎骨上的路線圖再清楚,也沒你這個小向導好吧。」
「我不帶!」沈秋楠閉上眼,面露厭倦之情,卻也明了,阿不都慫恿村民禁錮自己是假,脅迫自己上路才是其意。
「好好想想,你這樣年青,若是殞命此地,豈不可惜。還不如陪我一起叩訪先輩,尋得寶藏,我了卻心願,你也可分得一杯美羹。」
「誰也沒有權利享受那個寶藏!」
「你個尕娃,別一根筋啊!實話告訴你,我等這一天已很久了,這其中,還不包括我祖輩們一代代的教誨和期望,如此代價,天下哪個家族為之付出過。而今,前面的路就是刀山火海,我也無所畏懼。您若識趣,最好配合我,不然,咱倆都得葬身大漠。」不容分說,阿不多兀自將駱駝驅至樹下,連人帶籠放置固定在駝背後,‘ 啪’就一個響鞭,催著駱駝便上了路。
「放我出來,我不想跟你去沙漠!」搖晃著木籠,任憑沈秋楠怎樣聲嘶力竭,阿不都也不為所動,而只顧自己騎著馬,彈著冬不拉,哼著憂傷久遠的歌,搖搖晃晃奔向大漠月復地。
沈秋楠閉上眼,此時,他也只能听天由命,身下駱駝往前的每一步,都強烈震顫著他的心,自與古蘭在村口一別,每分每秒他都在期盼中煎熬。昨晚阿凡提說古蘭病倒,不像有假,究竟她現在咋樣呢?沈秋楠幾次想問阿不多,但終沒開口,他不想使阿不都有機可乘,可以借古蘭輕易突破自己的心里防線。
一路,再無話可講,沈秋楠囚于木籠,思緒如沙丘起起伏伏,無法平靜。在一處極高的沙梁上,他驀然看見數公里遠的戈壁,狂奔著一輛白s 越野車,那不是地質隊的車輛嗎?也許就是沈秋雲隊上的。他想起了哥哥,想起了那張與父親一樣時而熟悉時而模糊的臉,他的心即刻就為之翻騰。一團沙地梭梭勾起了他對家鄉的思念,秋r 里的家鄉溫馨而又美麗,稍一閉眼,仿佛就能看見那燦爛的山花,能聞到父親那雙大腳上的泥腥-------該回家了!耳畔似有種聲音在召喚,那是遠方慈母的叮嚀,句句敲擊著心坎,叫他心碎。我怎麼能像秋雲一樣丟下父母不管呢,我不能,我得回家,得回家-------
他又想起古蘭,不免百結愁腸,我要是回家。她咋辦?我不能丟下她不管,雪山之誓,相約白頭,怎可背棄,況且,諸多信念,還未完成,兩人又如何心安理得避開紅塵,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