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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說不清楚的悲哀

()破水而出的身影,速度極快,在樂亭的眼里,對方仿佛是一抹細細的灰影,沖出水面,沖出浪花,如風一般,掠過水面。然而,一只比剛才小了一號的拳頭從水中激蕩而出,追逐著先前冒出的身影,白s 的浪花,在拳頭下變作無數的水點,像是那一處水潭,突然綻開一朵花。

陽光照sh 紛飛的水點,映照光怪陸離的光線,照耀的那拳頭也散發出聖潔的光輝。

那人影自水中而起,那拳頭自水中而來。剎那已經追上,砰的一聲,又是一聲,巨拳後發先至,追著影子一陣狂揍。空中,星星點點,灑落一片血紅。沉悶的響聲不斷響起,人影慢慢飄落,水點這才落下,落入湖面,打起點點漣漪,漣漪之內,開出一朵一朵的紅霧,如同一朵一朵的紅花,正從潭底升騰而起。

接著,巨拳張開,將那個身影緊緊握在手中。十幾位道士飛身過去,巨拳這才放開,像一灘爛泥一般的身影重重摔倒在山路上。而那白s 的拳頭,一陣風一般散去。樂亭看著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拳頭,心中波瀾起伏,大印師的境界,可謂無敵啊!

一位道士上前,刷刷出手,將那人一身的功力封住,這才一伸手,拎著那人到了馬車的前面。道士單膝跪在馬車前面,行禮道︰「魏宗恆見過師伯!」老者慢慢睜開了雙目,並沒有看地上那人一眼,而是問道「你認識?」他的聲音衰弱,臉s 更加白,看不到一點血s 。看來,剛才那三只拳頭耗費了他不少的原力素。

魏宗恆點了點頭,「這人是瑯琊王的後人,是我們的同宗!」樂亭一邊調息一邊回頭,他听到了這句話,心中暗嘆,想不到伏擊自己的人,竟然也是道宗的弟子。難不成自己這次參與護送的,是什麼鎮國之寶,要不然,不至于內訌啊。

「這人劍氣詭異,那里是我們道宗的浩然正道。」老者哼了一聲,就听地上那人突然呵呵的笑了,「赫連不二,沒能殺死你,是小爺技不如人,莫不是,你還要在小爺臨死的時候,再給小爺加一個魔宗走狗的罪名!」

赫連不二一聲冷笑,顯然,這人洞察了自己的心機。他笑道︰「誠如你所言,你不是學出魔宗,那你這詭異劍意來自何處?」

「我失手被擒,只怕你也不敢殺我,我不相信,堂堂赫連不二,竟然看不出我的劍意乃是禪劍!」那人一個 轆,竟然慢慢的站起身來,他一邊努力使自己不倒下,一邊張著口,紅s 的血肉不斷的從嘴角流下,很顯然,已經傷了內髒。

「簌簌簌」不斷的風聲響起,無數的道裝身影落下峽谷。

「稟師伯,山頂敵人全殲!」

「稟師伯,谷口敵人全殲!」

「稟師伯,前路敵人全殲!」

赫連不二揮了揮手,一眾人影迅速散去。赫連不二緩緩下了馬車,走到了那人的面前,看著那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見過你,你在我們道宗有一個外號,叫做劍聖,你叫劉乘風,何苦來由?」

說完這話,赫連不二一掌拍下,劉乘風渾身一陣作響,頭顱「砰」的一聲爆開,血肉四濺,卻沒有絲毫濺在老者的身上,魏宗恆的道袍一片血污。只听他這才說道︰「禪劍即魔劍,一只跳梁小丑,也來大家面前賣弄!」他冷哼道,「誰來殺我,我便殺誰!」說完,這才轉身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樂亭發現,原來,第一輛沒有怎麼損壞的馬車,果然是空的。他扭過頭,看到只剩一塊木板的馬車上,那個少女臉s 發白的坐在繡墩上,微微一笑,「姑娘,」

「干什麼?」女子絲毫沒有給他好臉,而是惡狠狠的問道。這個姑娘此刻,才從方才的血戰中緩緩回過神來。

倒是樂亭一愣,看著少女跳下木板,跟隨赫連不二,眼看著就要進馬車。他忙喊道︰「我剛才一場激戰,受了些許內傷,姑娘能不能給上一兩粒丹藥。」那姑娘哼了哼,直接鑽進馬車,根本沒有回話。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戰役以突如其來的方式結束。八位青衣大漢,四個負傷,後面的一百騎兵全軍覆沒,前面的,只活了五個弓手。馬車旁,死了三個婦女,怪了,那兩個弱不禁風小姑娘竟然都活的好好的。

十幾位道士幫助車隊休整了一下,便隨著魏宗恆而去,一行人再度行進起來。經過了剛才的一場血戰,隊伍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馬蹄聲同單調的車輪聲,伴著路邊出現的一條小河的流水聲。

「樂亭,你過來!」一只白生生的手掌伸出馬車車窗。樂亭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笑著問道,「是不是姑娘大發慈悲,賞我丹藥啊?」里面悶哼一聲。接著,赫連不二的聲音響起,「是我叫你過來的!」

走了幾步,馬車中才傳來老者的話語,「你測試過身上的原力素嗎?」

「測試過!」樂亭老實的回答,「比較高,不過,淳于將軍說過,都是土屬x ng的原力素!」赫連不二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樂亭跟著馬車,見半天無語,只好悻悻的放慢腳步,走到了隊尾。心道︰什麼人嗎?還以為會給幾枚恢復原力素的丹藥,只是問了句話?心中不爽的很,再加上右肩膀一陣一陣的疼痛,臉s 有些不好看。

不會真的受了內傷吧?他有些拿捏不定。一個青衣大漢從懷里拿出一個小號的葫蘆,遞給他,說道︰「小兄弟,我這里倒有些傷藥,你試試?」樂亭大是感激,他爽快的接過葫蘆,一拔開塞子,一股酒味撲鼻而來,他趕忙塞緊了,扔回大漢。

「大哥,謝了,我沒有成年,這丹藥吃不了啊!」一眾大漢都哈哈的笑了。氣氛總算緩和下來。

「你也不必泄氣,」那個遞給樂亭酒的漢子笑著說道︰「雖說,天地之間的修行,將原力素分為五等,土屬x ng最差,可是,到了道宗,萬物平等,起點都是一致的!」

樂亭笑了笑,知道對方是安慰自己,也不以為然。倒是剛才看這八位漢子出手整齊,氣勢驚人。「幾位大哥的身手很俊啊,那像我,只有幾把力氣!」幾位大漢輪流喝著酒,一位笑著說道︰「這個小兄弟其實也可以做的,我們,都是些原力素過了中級,卻沒有修行的人!」

樂亭一愣,他看方才八位大漢合力擊退飛劍一擊,不但絲毫沒有損傷,並且輕松至極。原以為這八位是深藏不露的修行者,听人家坦然相陳,更添疑惑。「各位大哥不能控制原力素也能抵擋飛劍!」

看著他驚訝的表情,青衣大漢的首領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飛劍之中,也有高下,而且,每次飛劍出鞘,總會帶動周圍的天地波動,我們身上的原力素,雖然沒有修行者的靈動,但是,我們的肢體,卻會出現相應的征兆!」他嘿嘿笑了,「小兄弟做的不錯!」

原來,所謂的直覺竟然來自于此。樂亭有些明白。「再說,死者,生也,自古兩者循環,我朝的鎮南王納蘭若水,還不是土屬x ng原力素出身,但是,憑著自己的刻苦努力,據說,當下五國之中,玄鑒之下無敵!」

樂亭心中驚訝,想不到這個世界上,與自己一般的人如此之多,最想不到的是,竟然有個同自己一般的人,過了凝神的關口,玄鑒之下無敵。心生向往,隱隱感覺,這次上京之行,必然有很大的收獲。

「不過,據說,鎮南王年幼之時,原力素已經是超級狀態,不過,與小兄弟一樣,都是土屬x ng的,」他伸出手,親熱的拍了拍樂亭的肩膀,「我叫吳ch n來,非常看好小兄弟的。」樂亭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行了一禮,老道的說道︰「听吳大哥一席話,我是茅塞頓開,心情大爽啊!」他上前一把伸出,拉住對方熊掌一般的手掌,「你我兄弟一見如故,不如以後兄弟相稱,還有這幾位哥哥,那個不是人間豪杰,到了上京,我做東,請各位大哥好好喝一次!」

前面馬車里,那個女子對著似乎沉睡的老者輕聲說道,「師父,這個馬屁j ng,難道您還準備真的給道宗通氣,收他入門!」樂亭聲音豪放,呆在馬車里,姑娘想不听見也不行,想著外面那家伙的得意,小姑娘心中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皺了皺眉頭。

「師父,我今年無論如何是要進道宗的!」小姑娘伸出手,拉了拉裘袍中,干瘦的手臂。老者終于睜開了眼楮,有些憐愛的看了姑娘一眼,說道︰「阿柔,你放心吧!」他又閉上了雙眼,有些擔憂的說道︰「不過,師父能不能安穩的到上京,還不知道呢?」

五行山,顧名思義,是有五條連綿的山脈組成。據說,這五條山脈代表著上天的法相,五座山隱約代表著天地間的五種原力素,分為︰水、火、風、木、土。而樂亭他們一行,此刻走的,正是五行山的邊緣,從水峰。一道潺潺的流水,像是一條玉帶,繞著山腳,貼著官道,緩緩流向東方。

這五行山,是大漢王朝的天然屏障,無論哪一國想要攻打漢朝的都城上京,必然都要攻破五行山。因為五座山峰的險峻,竟然從沒有出現過一次圍城之險。

從水峰的下方,有一塊很小的平地,是從水萬年沖刷而成,就成了一個只有兩條街道的小縣城,從水縣。

馬隊沒有進入縣城,但是,早早便有一隊騎兵護送著一輛嶄新的馬車,守在繞城而過的官道上,這些人默默的加入隊伍,馬隊繼續行走,遠離了從水縣,到達第二個山峰火東來,這才停了下來,安營扎寨。

火東來繼續向北,過了五岳石,接著便是坦途,眾人本想一鼓作氣,哪里知道,赫連不二叫停了隊伍,令大家就地休息,明r 過嶺。

五行山中,唯有火東來是光禿禿一塊赤s 的山嶺,也不知道是因為它名字還是怎麼,這一片山嶺寸草不生,加上土s 赤紅,第一次見到的人都會驚嘆。

樂亭同吳ch n來幾位大漢圍坐在一堆篝火邊,篝火上,一盆牛肉在滾湯之中不住的翻滾,香氣四溢,些許的湯汁濺出來,篝火吱吱一陣作響。樂亭這才知道出門在外,帶著女子的好處,要沒有那幾位女子身上的香料,如何煮出這樣香味撲鼻,令人食指大動的牛肉。

眼看著牛肉熟了,一個半月沒給樂亭一次好臉s 的小姑娘,直接拿著長竹筷夾了小半盆沒有肥肉的,端著走進了一邊的帳篷中。看來,刁蠻女子還挺有身份的。一眾大漢看那個姑娘端走牛肉,一個個這才開動起來,你爭我搶的拿著竹筷,從大盆里撈著牛肉。

一時間,酒香四溢,肉香浮動。樂亭拿著一塊牛肉,慢慢嚼著,听著大漢們講一些江湖故事,大道傳奇,眼楮,卻時不時的望向帳篷,想了想,將手里的牛肉吃完,這才走到帳篷邊,行了一禮,問道︰「赫連前輩。」

「進來吧!」他走進帳中,只見赫連不二與那位姑娘對面而坐,一張條形的方案上,半盆牛肉依舊散發著香味,兩人卻都沒有動手。看到樂亭進來,赫連不二笑了,指了指一邊,那里,竟然擺著四五個繡墩,樂亭走過去坐下來。

「有什麼事嗎?」赫連不二j ng神有些振奮,也不知道是剛才吃過牛肉還是服了什麼妙藥,與平素病怏怏的樣子有些分別。

樂亭站起身行了一禮,問道︰「前輩,我想問一些關于修行的問題?」那個姑娘听他說出這話,身子一側,看著樂亭。

「你問吧?」

「都說修行者,身體之內必須有重樓,沒有重樓的話,就不能修行嗎?」雖說這個問題樂亭以前問過淳于將軍,可是,今r 白天見過赫連不二大顯神威,還是心存僥幸。

赫連不二一愣,關于重樓的問題,是修行者的最基本知識,他卻想不到,樂亭這樣浪費一個問問題的機會。解釋道。

「重樓分為真重樓,虛重樓兩種,重樓是修行原力素的根本,據我所知,沒有重樓,是很難修行的。」

樂亭心中微微一喜,「前輩的意思是,沒有重樓也能修煉?」這才是樂亭關心的問題,他空有一身超高的原力素,但是,體內沒有重樓,原力素難以轉換,除了身體強壯,力量大于常人,幾乎沒有提高自己的機會。

「我倒是見過幾例重造重樓的高手,但是,機會渺茫啊!」赫連不二說道,他終于明白這個小子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力氣,感情超高的原力素全部散在他的周身,一時更加惋惜,繼續說道︰「再造重樓,乃是逆天行事,要麼找到上古秘藥瓊丹,要麼,一身生機盡毀,進入假死狀態,不論那一種方法,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而且,如此得到的重樓,依然是虛重樓,想要達到所謂的八寶狀態,幾乎不可能了!」他招了招手,樂亭知趣的走過去,蹲在老者的面前。赫連不二伸出干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一絲細細的原力素如同冰涼的水絲,慢慢游走于樂亭的胳膊。

大印師,是原力素修煉到玄鑒境界的道宗傳人,天下佛魔道皆有,據說,是靠本人的意念與本身的原力素與自然之間的原力素互相催動,以手印引發,溝通不同屬x ng的原力素,形成表象,達到印師的目的。所以,與劍師、拳師、召喚相比,是同等境界最強的存在。

赫連不二伸手半晌不語,終于,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閉目沉思。姑娘在一旁看著,對于師父的舉動有些不解。本來,樂亭進來問道,她還有些興奮,但是,听到對方的問話,真真失望透頂。要知道,普通人一生都有可能接觸不到玄鑒左右的大印師,顯然,樂亭浪費了這個機會。

樂亭不知道那位姑娘的想法,他蹲在那里,滿心希翼的看著赫連不二,希望可以有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

「你的身體之中,有一個殘缺的重樓!」赫連不二終于開口,「怪哉,怪哉,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啊!」他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腦袋,有些不解的說道。其實,他心中真正的疑惑卻是,這個小子體內的原力素如滔滔江海,竟然已經超過了200,這怎麼可能?

雖說他體內的原力素都是最差級別的土屬x ng,但是,以赫連不二的認識,不論那種原力素一旦過了200,本人多少都會出現異能,可是,眼前這個樂亭,卻只是力量大于常人,其他方面,沒有一點異常。說不過去啊。難不成,跟他體內殘缺的重樓有關系。

重樓,乃是修行者的根本,傳說中修行共分八種境界,每晉升一級,體內的重樓便會顯現一層,自己目前修為,已經到了三寶境界,可是,竟然看不出這小子身上的重樓架構,只是隱隱有所覺,不仔細查看,幾乎以為他的身上沒有重樓。

「重樓殘缺,不死即傷,你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他疑惑的問道。

樂亭心中吃驚到了極點,原來淳于將軍說過,自己的體內根本沒有重樓,赫連不二竟然推翻了對方的說法,心里有些興奮,殘缺總比沒有好啊!听到赫連不二的問話,撓了撓頭,這才答道︰「沒有啊,」他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回答道︰「不過,偶然的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不知道這算不算!」

「奧,什麼夢?」赫連不二咳嗽了兩聲,姑娘厭倦的看了樂亭一眼,自己站起身,在一邊的箱子中取出一件披風,披在赫連不二的身上。她知道老者的談興正濃,但是,想到他的身體,微微擔心。

「老是夢到水,無盡的水,不知從哪里來,到哪里去,明明感覺我在,可是,偏偏找不到自己!」

「像海一樣!」赫連不二接口道,樂亭笑了,「不知道,我沒有見過海,只是很大的水流,時而如鏡一般平靜,時而大浪滔天。好像刮大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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