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亭在柳樹中。只覺得,柳樹中是另一片天地。不斷浮現在他眼前的字跡仿佛天地之間明滅不定來回循環的星辰。隱約間,他的意海波濤洶涌。柳樹很好的隔絕了他與外界的原力素的接觸,這令他意海中的意念有些空空不著力。
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橫亙在念力與原力素之間。可望而不可及!
五大原力素,唯獨沒有木。木隔絕原力素與念力。這也就是各大門派之中,都有一些破舊小樓的緣故,因為,只有那些沉重並且厚實的木制品才可以壓制門派之中不能見人的修行者。
空有意海萬千,不敵小舟一片。
他欣喜,他驚訝!欣喜的是方文成沒有騙自己,欣喜的是這翻騰如星辰的字海竟然不單是關于似水流年的完整講解,更關鍵的一處在于,他明白了什麼才是真正的似水流年。似水流年不可期,暮雪黃花不可待!
似水流年竟然是這樣的一門功夫!他驚訝到了極點!因為,這整套的似水流年分明就是為自己量身打造。
憶當年,流年似水。我心故在,我身已老。故而,修行者,需先修身。以自身之強強若磐石,以自身之弱,仿若流水。時光流逝而我身不變,以不變之身,強不變之心,是為似水流年!
真正的似水流年原來是這樣。他看的熱血沸騰。如果夕暮雪留下的似水流年果然如此,即使自己不是紅籠天照,報仇的r 子也為時不遠。他下意識的按照似水流年的念力形式開始內視。
這一內視,多少有了失望。似水流年要求本身的身體有層次分明的血脈。這是一個全新的詞語。血脈!血脈若溝渠,天下原力素若流水,滾滾流水不絕,血脈暢通,故而成就似水流年!
隱約間,這字句與醫宗的療傷有些相似。天下人修行,皆在重樓!意念沉寂,自成靈體,這靈體盤旋與丹田之中,上通百匯,下灌地樞。如樓閣懸于人體。名為重樓。然而似水流年卻不需要所謂的重樓。它需要你的身體內,有一道河流,或者,你的身體就是一片汪洋。
意海是海,身體是海,萬般皆海,自成流水。
一行一行的字跡緩緩在樂亭的眼前寂滅。柳樹中,唯留下一團黑暗。他靜靜的坐在那一片黑暗之中,默默的冥想。這突如其來的功法太過奇異,太過詭異,但是,它是如此的適合自己,所以,他沉下心,慢慢的感悟。
甚至于,他有些驚懼。不敢走出這容膝之地。他怕,因為他知道,他一旦走出去,便會情不自禁的參照似水流年的功法修行。
怪不得方文成告訴了自己。相信,當年看到這奇異功法的他,也沒有勇氣走出這一步的勇氣。樂亭在黑暗中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黑暗之中的驚懼令他感覺到微微的寒冷。
最後夕暮雪留下的一句話只有六個字︰道可道,非常道!
不知何解?
樂亭終于站起身,于是,柳樹的門戶打開。他走了出來。他看到,萬法流撅著依舊在樹下玩著螞蟻。他並沒有回頭。樂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下意識的,他望向山坡,就看到,原來青草茵茵的山坡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條坦途。
無數的草向著兩邊整齊的偃伏。他的心馬上提了起來。小桃?他下意識的握緊了後腰的听蟬,準備沖出去。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如果那頭肥牛發瘋,小丫頭豈不是慘了!他見過風小桃臉皮眼皮腫脹的丑樣,他實在不願意在看一次她的那個樣子。
然而,他放下了手里的听蟬。因為有得意的歌聲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那一年,桃花燦爛,我看你在潭邊!」
「那一年,我坐在潭水邊,看你,眯著眼。你從不說我的溫柔,我知道你的孤獨!」
這歌詞有些怪怪的,然而,樂亭笑了。她听出了唱歌人的歡快與得意。歌聲漸漸清晰,風小桃拖著一條黑s 的棍子,轉過山坡,看到了他。她張開雙臂大喊︰「少爺,少爺!「遠遠的,都可以感覺到她如火的激動。
樂亭的雙眼一眯,他看到,她的肩頭,坐著一個金s 的身影。黑s 的短發與金s 的小身影相映,樂亭放出自己的念力,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超絕的力量反擊回來。萬法流看到了這一幕,他無奈的撇了撇嘴,繼續撅起觀察眼前的螞蟻。
「少爺!」風小桃滿臉是笑的站到樂亭的面前,絲毫沒有女孩子的樣子,哈哈的放聲大笑。她反手指著自己肩上的猴子,說道︰「猴,金絲猴!」似乎她對樂亭的表情相當的不滿,生氣的拍了一下樂亭的肩膀,「金絲猴還有名字,叫做極天!」
樂亭看著猴子,猴子眯著金s 的眼皮,也看著他。顯然猴子不太喜歡樂亭,而樂亭苦著臉,傻子也知道,他對猴子沒什麼好感。他苦著臉等風小桃笑完,這才甕聲甕氣的回答,「有這麼好笑嗎?」
風小桃本來已經停止了笑。看他板著臉反問,撲哧一聲又笑了。她伸手一提溜,將猴子從肩頭轉了個身。原來這只金絲猴紅騰騰的上竟然有兩個黑s 的字。這兩個字就是極天!
「唧唧。」猴子相當不滿剛才風小桃的動作,大聲的反抗,卻那里反抗的了。萬法流在一旁一邊看螞蟻一邊搖頭。
樂亭看著紅騰騰的上的兩個黑字,依然不明白為何風小桃花枝亂顫。他伸出手,無奈的說道︰「你不是我的婢女,你應該是我的小姐。」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的小姐啊,我剛剛從吳大哥那里借來一點銀子,你不要告訴我,你帶回來這個玩意兒沒嘴巴,不吃光拉啊!」
風小桃一愣,這才明白樂亭為何板著一張苦瓜臉。她有些訕訕的笑了笑,說道︰「沒事,猴子都是吃水果的!」
樂亭苦笑,「好像,上山以來,我還沒吃過什麼水果吧!」
風小桃鬧怒了,她撅著嘴巴,眼圈泛紅的看著樂亭。「你,你,」她指著樂亭開始使出女人最最常用的招數。金光一閃。「砰」的一聲,還板著臉準備以少爺的威風訓斥一下風小桃的樂亭一聲慘叫,悲憤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指縫間,有鼻血冒了出來。
「唧唧!」金絲猴得意的扭頭,咧著嘴在風小桃面前邀功。
「我r !」樂亭大罵,鼻血都流盡了嘴里。他反手模刀。模到了又放手。他上前就是一擊炮錘。他小時候是孤兒,經常受人欺負,這炮錘是練了不知道多少年,他心中y n險的想著︰小猴子,是你先出手的,嘿嘿,看我一個炮錘把你的臉打扁。
然而,他勢若奔雷的一記炮錘,直接擊空。金絲猴靈活的鑽到了風小桃的背後,從她的胳膊後面伸出小腦袋,咧著嘴,露出兩個大尖牙,吃吃一陣大笑。渾身的金毛都刷刷的抖動著。
風小桃目瞪口呆的看著滿臉是血的樂亭。她想不到,自己心目中的修行者、高手,竟然給一只小猴子一拳揍得鼻血橫流。因為這一切太快,她都反應不過來。反應過來了,一陣心疼的問道︰「你還好嗎?」
樂亭看著她緊張的神s ,撲哧「一聲噴著鼻血就笑了。金絲猴忽的從風小桃的背後竄出來,雙腳一抬。
我草!樂亭大驚著退了一步。這只猴子還是猴子嗎?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冒出,竟然使出了一招江湖上人人痛恨,樂亭經常樂此不疲的一招撩y n腿。金s 的爪子帶著風聲貼著樂亭縮回的前方要害飛過。
樂亭正要發作,只听「啪啪啪!」三聲清脆的響亮,只見風小桃直接拎起了金絲猴,伸出手掌就在猴子的紅騰騰上來了三記如來神掌。猴子唧唧叫著,表示自己的不滿與憤怒。接著,又是「啪啪啪」三下。
「你這潑猴,那里也敢打,擺明了讓我以後那啥?」
樂亭側著臉看風小桃,「讓她那啥?應該是讓我那啥吧!」猴子在風小桃的手里開始哀呼,有些淒慘的掙扎著,想要逃離。樂亭這才發現,原來風小桃的手里,拎著一條金s 的鏈子。因為猴子渾身都是金s 的毛,所以,他方才一直沒有看到。
「算了吧!」他嘆了一口氣,「反正我又沒有那啥!」他說道,「不過,我餓了,加上我剛才流了鼻血,你今天的午飯必須豐盛一些。」樂亭想了想,看著猴子他說道︰「怎麼,我突然就想吃點水果了!」
「你真沒事?」風小桃有些遲疑。
「真的沒事!」他擦了一把鼻子,滿臉的血抹的像是開了一朵花。「我是誰啊,樂亭!不過呢?」風小桃狐疑的看著他,只听樂亭說道︰「這猴子太過y n險,你帶著它,我要求,今天晚上,你們睡院子里,我睡屋里。」
風小桃看著樂亭,突然就笑了。「看來,你真想讓我放開猴子,被那啥了!」
「風小桃,你敢!」樂亭連著退了兩步,他大聲喝道︰「我現在命令你,栓好你的猴子,馬上做飯,這樣,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去栓吧!」風小桃走上前,將手里的金s 鏈子放在他的手中,她懶洋洋的說道︰「這猴子,本來就是我拉回來給你的,怕你一天到晚只記得修行,活躍一下你的情趣。」她擺了擺手,「好了,去做飯了!」
接著,她「砰」的一聲丟掉了手里的黑s 棍子,說道︰「這棍子沉沉的,也不知道什麼玩意。給你了!」
樂亭手里拿著金s 的鏈子,看著面前不到三尺的小猴。小猴也瞪大了雙眼,看著他。半晌,樂亭嘿嘿的笑了,友好的伸出手,說道︰「猴哥,要不,我們言和吧。」金絲猴看著他,眼珠子轉了轉,這才伸出自己的猴爪,搭在了樂亭的手上。
「哎呀,風小桃,這猴子听得懂人話啊!」樂亭驚奇的大喊道。
「在洗菜呢,別死了人一樣的嚎叫。」院子中傳來風小桃不滿意的回應。萬法流彎腰,就要撿起那根黑s 的棍子。
「別動!」樂亭一步跨過去。他看著萬法流嘿嘿的笑了,「你是我師父啊,好意思那我的東西!」他笑著彎腰,萬法流冷笑著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行字︰「你拿的起來?」樂亭看著這行字就是一陣眼冒金星。
老小子,感情你根本不知道本少爺以前干啥的!要知道我啥都沒有,就有一把子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