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酒店大堂里的老式掛鐘已經敲響了午夜12點的鐘聲。
被桓楚從大學里救出來的那些幸存者還好,但桓楚一行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又在教學樓里累得半死,自然是早就想休息了。
強打精神熬過了半晌,見差不多已經將孫老這只老狐狸給騙了過去,桓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說道︰「大家都累了吧?差不多是時候找個地方洗洗睡了。」
哈欠是會傳染的,本來還精神矍鑠的眾人見桓楚打了第一個哈欠,一時間整個大堂里哈欠連天。
眾人一看時間,頓時感到一陣困意上涌,若不是礙于老板還在,怕八成直接倒在地上就呼呼大睡了。
桓楚見狀,哈哈一笑,開口說道︰「這樣吧,剛才我們已經在二樓搜尋過了,並沒有發現喪尸。為了安全起見,大家就各自在二樓找個房間睡下吧。」
待各人的房間都分配好了,桓楚又把眾人召集在走廊上,開口說道︰「大家都找個鬧鐘調好吧,」桓楚看了看表,繼續說道︰「現在是12點13分,那麼就把鬧鐘訂到早上9點。」
桓楚正要讓眾人散去,卻被陸昊攔下了。
老陸是退役軍人出身,而且擔任過部隊主官,對于行軍布陣的了解自然不是桓楚這個初哥能比的。以前是因為人少,只需要兩個房間就能裝下,有黑子守夜就已經足夠了。
可現在不同,他們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了10人以上,又因為有男有女的分下來房間幾乎佔了半層樓,再靠黑子一條狗來守衛自然十分不現實。
陸昊是個很忠厚的人,早就決定將命賣給桓楚的他,自然要全心全意在隊伍里維護著桓楚的權威,此時也不當眾說破,只是俯身在桓楚耳邊輕聲說道︰「老板,安排人守夜,一到兩個小時一哨。」
桓楚以前最多只在當班長的時候組織過春游之類的活動,但那時哪會需要人值班守夜。
此時得了陸昊的提醒,自然想起了影視劇里經常出現的崗哨,立馬恍然大悟道︰「嗯,大家還要休息九個小時,就安排五班哨吧。」
想了片刻,桓楚心中便有了決斷︰「這樣吧,第一班哨我來,你們都去睡吧。老陸,到兩點的時候我去喊你。走吧走吧。」
「可老板,你受傷了啊!」葉弘波忍不住插口道。
桓楚眼楮一瞪,沖著在周圍不肯散開的人喊道︰「你們是老板還我是老板,我說了我先就我先,回房睡覺去,趕緊的!」
說完便直接扭過頭,不再看向眾人。
隨著眾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桓楚嘆口氣,點了根煙,直接在樓梯口坐了下來,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其實他們有李峰的幫助,值不值班守不守夜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但為了讓孫老更加確信李峰的死亡,桓楚也只能委屈自己在深夜里抱著自動步槍發呆了。
今天外面的氣溫雖然很冷,但桓楚等人在進入酒店前已經打開了酒店的備用發電機。
此時酒店大堂里的中央空調開著,桓楚絲毫不覺得冷。只是現在閑了下來,就覺得腿上真正是又痛又癢,仿佛全都腫起來了,十分難受。
暗罵一聲「我X」,桓楚輕輕地卷起了褲腿,腳底的傷倒是不再流血,漸漸開始愈合了。
可整條右腿卻更加嚴重,從原來的青黑色變成了現在的紫紅,看起來,怎麼說呢,就像一條加大版的火腿一般。
桓楚看了半晌,也是無奈,只得搖搖頭,又點起一根煙,想要干脆兩根煙一起抽著來麻醉神經,減輕一下自己的疼痛。
可他終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僅神經沒有麻醉,反而被濃煙嗆了一口,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正咳嗽間,桓楚突然听見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誰,也不回頭,咳了幾聲,開口說道︰「不去睡覺,跑到這里來干嘛?」
一只縴縴玉手將一瓶水遞到了自己手里,桓楚接過,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頓時覺得嗓子里舒暢了許多。
來人這時也看到了桓楚左手拿著的兩根長短不一的煙,忍不住發出「撲哧」一聲銀鈴般的笑聲,伸手搶過一根,扔在腳底踩熄,嗔怪地說道︰「你抽煙我不說你就算了,你倒還得寸進尺了?還一次抽兩根?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啊?」
不用說了,會這麼和桓楚說話的,除了他親媽就只有一個人了——陳玟雯陳大女王。
桓楚知道女王是關心自己,自然也不著惱,只是看著陳玟雯靜靜一笑,沒有說話。
女王這時變戲法般從口袋里掏出一管雲南白藥,將藥打開,在手上抹勻,蹲子,給桓楚的右腿細細抹了起來︰「我知道你腿傷沒好,剛才在背包里發現了這管藥,就給你送過來咯。」
說到這里,陳玟雯抬起頭來調皮一笑,手上不停,嘴里說道︰「不過看你的樣子,你也沒辦法自己擦藥吧。所以本大小姐就委屈一下自己,幫你擦擦咯。」
桓楚輕輕一笑,模了模女王的頭發。陳玟雯顯然是第一次給傷患擦藥,力度有些大,有的時候踫到了傷重的地方,不時會疼得桓楚冷汗直流。
可他卻十分享受女王的服務,不忍苛責他,雖然表情有些僵硬,臉上的笑容卻是不減。
女王見桓楚的腿不時抽搐幾下,以為是他在搞怪,抬起頭正要罵他,卻見桓楚滿頭冷汗卻仍是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哪里會不知道是她觸痛了桓楚的傷口,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弄疼你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桓楚看陳玟雯一副簡直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由強忍著痛苦哈哈一笑,說道︰「傻姑娘,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沒事的,你繼續吧。」
雖然桓楚這樣說,但女王仍然明白是自己力度的問題,說了聲︰「那你疼的時候要說出來噢。」
見桓楚點了點頭,女王便低下頭,繼續抹起藥來。這次的力度減輕了許多,桓楚的腿上不再是火辣辣的疼痛,反而有陣陣清涼感傳來,的確舒服了許多。
陳玟雯很快就將藥擦好了。雖然有好幾次無意中踫到了桓楚大腿根部,但此時痛並快樂著的桓楚哪里還有空管小桓楚的死活,見女王把事干完了,便催促她回房睡覺。
可陳玟雯卻不依,直接輕移蓮步坐在了桓楚身邊,將頭靠在桓楚的肩上,輕輕說道︰「我就在這陪你。」
腿上擦了藥後,桓楚舒服了許多,便調笑道︰「是不是沒有我在身邊你睡不著啊?」
誰知陳玟雯靜靜地注視著他,臉上飛過一道紅霞,竟然點了點頭︰「是。」
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沒有你在我身邊,我睡不著。」
「雖然你抽煙,經常弄得一屋子煙味;雖然你一累了就打呼,怎麼叫都叫不醒;雖然你老毛手毛腳,偷偷佔人家便宜」
听著女王數落自己的不是,越听桓楚就越是一頭黑線,簡直想干脆剛才就痛暈過去算了。
可陳玟雯卻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但是,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一閉上眼楮眼前就是喪尸被爆頭時腦漿飛濺的情景;沒有你在身邊,我總覺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踏實」
「總而言之,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有安全感,才能睡著。」陳玟雯說完,臉上又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桓楚被女王的笑容給閃了一下,一呆之下居然叼在嘴上的煙一不小心掉在褲子上。
若不是桓楚在末世中和喪尸斗得久了反應速度有所加快,恐怕褲子上就得破上一個大洞了。
「你,你這是在表白麼?」桓楚一把掐滅從褲子上捏起來的煙蒂,呆呆地問道。
「你說呢?」陳玟雯一聲輕笑,又把頭給靠在了桓楚肩上。
「我說,我說的話,」桓楚轉過臉,對著陳玟雯的額頭輕輕一吻,「我說不是啊。」
沒等陳玟雯說話,桓楚哈哈一笑,繼續說道︰「哪能讓你先對我表白呢,怎麼樣也得我主動吧。我可不想再被周雅那小丫頭說成是受咯。」
提到桓楚和葉弘波被周雅誤會成同性戀的情景,陳玟雯也忍不住「撲哧」一笑,就听見桓楚繼續說道︰「再過兩天,等我們回去了,我就帶你去見我爸媽。」
「叔叔阿姨會不會討厭我啊?」听到要見父母,天不怕地不怕的陳大女王頓時擔心了。
「這我哪知道,到時候看吧。」桓楚也從沒往家里帶過女孩子,自然不明白陳玟雯只是需要他安慰兩聲,直接實話實說了。
女孩子的面皮薄,從沒有過戀愛經歷的陳玟雯見桓楚跟個木頭似的,居然也不安慰自己幾聲,撂下一句「不跟你說了」,便踩著酒店的拖鞋「蹬蹬蹬」走回了房間里。
桓楚模了模後腦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既然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桓楚點燃一根煙,又靠在牆上,也不知思緒飛向了何處,目光漸漸朦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