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老人的手稿便整理好了,老人仔細翻看發現順序分毫不差,他驚訝地問道︰「我的孩子,難道這些內容你都記得?」
「是的,不僅是您的手稿,桌面上所有的書籍我都強行記下了。」面巾遮蓋住安迪克林得意的表情,不過依然能聲音中听出一絲炫耀的味道,然後他又有些羞愧地小聲補充︰「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它們的意思。」
「贊美神,我的孩子,你有了一個讓我也羨慕的非凡天賦,像我這樣的糟老頭子,要記下這些書籍中的內容可真不容易,我可是反反復復地讀了好多年才勉強記下。」老人撫掌而笑︰「不過光靠死記硬背可不能理解一本書的靈魂,你得慢慢來,得細細地讀,用心體會,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來問我,我非常願意為你講解。」
「好的。」安迪克林欣喜若狂,在這段與老人相處的日子中,他已經知道這位讓人尊敬的長者既是個虔誠的信徒,也是個知識淵博的學者,從書架上堆滿的陳舊書籍便可見一斑,他總是想著有一天老人能夠親自教導他,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他討好地為老人換上了一杯熱水。
自此以後,安迪克林便常常在桌子旁閱讀,學習,聆听老人的教誨,一名下水道的怪物搖身一變成了牧師的學徒,真是一個奇妙的歷程,或許,其中的緣由便是身為黑暗生物的安迪克林被一顆聖潔之心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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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換上了白色瓖邊坎肩的司提格牧師早早地來到了麥迪家。
正在門外拾掇柴禾的納迪女士高興地大聲叫道︰「您來啦!尊敬的牧師老爺,托您的福,昨夜我的嫂子生下了一個女兒。」
「母親和孩子都平安嗎?」老人笑容滿面。
「都平安,您快請進。」納迪女士沖著屋內大聲喊道︰「哥哥,嫂子,牧師老爺來了。」
老人跟著納迪女士進屋。
虛弱卻滿臉幸福的麥迪夫人此時正半靠在床頭抱著嬰兒,掙扎著支起身子向老人行禮。
老人制止了她︰「請躺下,您的身子要緊。」然後端祥起襁褓中的嬰孩,贊嘆道︰「真是一個可愛的孩子,長大以後一定是個漂亮的姑娘,麥迪,你們得了一個好女兒。」
聞言,處在一旁滿身酒味的麥迪強作笑臉,心中暗道,「女孩有什麼用,浪費糧食不說,長大後又不能幫助干活,嫁人的時候又要準備她的嫁妝,根本就是個賠錢貨。」他倒是不敢將這些心里話大聲地說出來,只是小聲地抱怨,然後轉動著眼珠看著善良的老人,忽然想到了什麼,高興地露出了那口爛牙。
一陣寒暄之後,接下來便是一個莊重的場景,老人整理好衣物,吟誦著禱文,為孩子洗禮並且賜下祝福。
老人在麥迪一家感激聲中離開了。
「等等我,尊敬的司提格牧師老爺。」走過兩條街道的老人听到背後有人喊他,他轉過身去,只見麥迪追了上來。
「怎麼了,我的孩子?」老人問道。
「剛才我還沒感謝您呢。」麥迪氣喘吁吁地跑到老人面前,臉上露出殷勤的笑容︰「您可真是個大好人,昨晚謝謝您的錢,謝謝您沒有把我的事情告訴我的妻子和妹妹,我跟您說,昨晚我從您那走了之後,一不小心摔了一跤,那枚銀幣便被我摔沒了,黑燈瞎火的,我找了一個晚上都沒找到。」
老人正色道︰「我的孩子,你要記住,那些錢是我用來贖你的靈魂,從此遠離罪惡和欺騙。」
「瞧您說的,好像我犯下了多大的罪過一樣,不過我還是听您的,我會記住的。」麥迪嬉皮笑臉地回答。
「記住便好,回去吧,好好地照顧家人,承當起一個父親的責任。」老人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麥迪搓著手,陪著笑臉︰「其實還有一件事,您也瞧見了,我家很窮,全家就靠我一個男人養著三口人,其中我妹妹納迪就是個吃白飯的,現在又多了一張嘴,妻子也不能馬上像以前那樣下床干活,生活真得很艱難啊,您看,您能不能再給點錢,救濟下我們,我和我的妻子孩子都會衷心地謝謝您。」
老人看了麥迪一小會,微笑道︰「你需要多少?我的孩子。」
麥迪頓時眉開眼笑,手指飛快地動著︰「十……二十……不,三十個蘇拉,對,三十個蘇拉銀幣。」
「行,不過不能一次給你,你得先幫我干活,做完了,我就付一部分錢給你。」
「還得干活?」麥迪撇嘴。
「三十枚蘇拉銀幣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可是對于您來說,那就是牛腿上的汗毛,誰不知道教會里每個教士老爺們既不要交稅又不用干活就有大把大把的金幣。」
「那你究竟願不願意替我干活呢?」
「您先說說,都要做些什麼?」
「莫利亞大嬸家的屋頂塌了,你要是能幫她修好,我可以給你三枚蘇拉銀幣。」
「那可是泥瓦匠的活,又髒又累,還得爬上爬下,而且她可是個小氣鬼,連午飯都不管,我可不會做,您換一個吧。」
「瑟克的工匠房現在少了一個伐木工人,我答應替他找個人,你願意去嗎?每個月你除了可以從他那賺到十枚蘇拉銀幣外,我還另外給你三枚蘇拉銀幣,做滿十個月,你就額外多得了三十個蘇拉銀幣,做滿一年,我再多給你四枚湊滿四十個蘇拉銀幣。」
「您真愛說笑,您瞧我這身子骨,都沒幾兩肉,您還指望我扛著木頭走動嗎?一不小心,我就會被那些粗長的木料壓死,再說,那個瑟克誰不知道他,他苛刻伙計出了名的,做得稍微慢了些他就打罵,我可不願去伺候他。」
「老巴薩的兒子病了,如果你能幫他收割完田里的麥子,我給你十枚蘇拉銀幣。」
「天啦,您要殺了我嗎?老巴薩的麥田從這一頭跑到那一頭足足要兩頓飯的時間,要想收割完所有的麥子,至少要十天的時間,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牧師老爺一定沒有做過粗重的活,您一定不知道那個活有多可怕,要一直彎下腰去,不停地揮動鐮刀割割割,前面好像有割不完的麥子在等著你,一天下來,腰和手都要斷了,簡直不是人干的活,您再瞧瞧這個鬼天氣,天上一點雲彩都沒有,這麼毒的太陽,光是站在這里我都覺得渾身難受,更別提下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