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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鎮魂曲 第十三章 卑賤的技藝

黑暗的街區催生出廉價而又實用的技藝。

重新回到莊園,洗去一身腐爛的味道,安迪克林注意到莊園里的喧鬧,他撥開深色的窗簾透過縫隙注視外面的景色,盡管處在陰面,光線依舊刺眼,他不得不眯著眼楮,視線處,惡棍管家站在堆滿貨物的馬車上大聲吆喝,聚集而來的惡棍們領到了新的裝束,從他們興奮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們喜歡這些禮物,他們大聲叫罵著在草地上玩弄著新的玩具,有的用力地刺著厚實的皮甲邊緣來判斷這些防具的結實程度;有的把玩著手中狹長鋒利的新匕首,飛快地從腰間抽出,眼花繚亂地舞動著,從右手換到左手,再從正握翻到反握;有的在草地上捉對比劃著,如同猴子一樣靈活的矮小家伙戲弄著高大笨拙的對手,矮身滑過對方的胯下,順手將對方的褲襠開了個大口子,頓時引來四周同伴的爆笑;有的飛快地從身上各個部位抽出一柄又一柄的匕首向前投擲出去,一下便插滿了面前的木樁,還有的不動聲色地站在貨物旁,將一些諸如繩索鉤子小袋子之類的雜貨仔細地系在腰間,接著閉著眼楮依次拍打這些零碎的物件來熟悉它們的位置,反復幾次之後,他們飛快地取下各種物件丟向不同的方位。

安迪克林仔細地觀察他們,鐵質的武器即使穿透身體也不能給血族造成多少傷害,揮舞匕首的速度在他的眼里過于緩慢,普通人類的力量也不值一提,但是相比他簡單而粗暴的戰斗方式,惡棍們的動作富有技巧,他記下惡棍的每一個動作,在意識中想象模仿,身體也隨之動了起來,隨手拆下牆壁上一根鐵燭台握在手上,他先是嘗試著基本的動作,左刺、右割、橫削、豎切,黑暗生物柔韌強壯的軀體很容易就適應了這種戰斗方式。

接著,他開始模仿一些復雜的動作,他解下黑色的披風朝前拋去,寬大的布料遮住了假想敵人的視線,披風還未有下落的勢頭,他已經一個轉身閃到了敵人的背後,燭台刺在了敵人心髒的位置,他反復地練習著,直到熟悉,他領悟到這個花招的關鍵在于遮蓋敵人的視線,利用視線的死角和敵人的慌亂達到進攻的目的,他又湊近窗戶旁仔細地觀察了惡棍們拋披風的技巧,一種類似撒漁網的方式,能夠讓披風展開最大的面積,然後他開始了即興表演,一會在敵人的後背刺入心髒,一會在左側扎入敵人的要害,一會出現在下方斜挑而上,一會從天直刺而下,一個小花招讓攻擊有了許多的選擇。

 嚓,狠狠插入石壁的鐵燭台承受不了巨力斷成了兩截,安迪克林掂了掂手中半截燭台,意猶未盡。

「我親愛的主人,不如讓維克托來為您演示一番。」注意到主人培養出新的興趣,一旁的伊莎修希爾笑盈盈地提出建議。

「好,讓他帶上所有東西。」安迪克林丟掉手中的半截家伙,後者 當著一路翻滾直至踫到牆壁,來回彈跳幾下才不情願地停了下來。

不到一頓飯的時間,安迪克林走入偏廳,惡棍管家安排好了一切,一側是長長的桌子,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物件,另外一側樹立了許多木樁和假人。

安迪克林站在長桌子的一側,他指著面前一個裝滿粉末的袋子問道︰「這是什麼?有什麼用途?」

「這是石灰粉,它能夠灼傷眼楮,踫到一些難纏的家伙,我們可以像這樣朝他的臉上丟去。」維克托撒處一把石灰粉,空氣中頓時彌漫著白色的粉塵,阻礙視線而且嗆鼻︰「把他們的眼楮弄瞎,他們就成了亂竄的蒼蠅,驚慌失措任人宰割。」

「這呢?」安迪克林指著邊上相似的袋子。

「這是毒草粉末,可以加水調制,然後涂抹在刀劍和弓弩上,只要劃破一點皮膚,毒素就會進入體內,少量的可以讓對手手腳麻痹,大量的將會導致昏迷,若是被人直接喝下將會致命,不過它的味道就太難聞了,調入水中很難不被發現。」

安迪克林拿起小瓦罐,拔起塞子,里面裝滿了刺鼻的液體。

「這是酸液,總有一些笨蛋喜歡用武器格擋飛來的暗器,這樣一來,嘿嘿,他們便要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旁邊同樣的小瓦罐中是燈油,用法和酸液差不多,但是我們更喜歡用它來放火,砸碎在門窗牆板上,然後再丟入火把,不要多長時間就可以將屋子燒為平地。」

安迪克林又抓起一把鐵制品。

「這是鐵蒺藜,無論怎麼放,總有一頭尖尖的稜角向上直刺,它們能夠輕易地刺穿鞋底,扎傷腳底,您瞧,當身後有一群人追趕的時候,您只要丟下一把這樣的東西就可以輕松地將他們甩開。」

安迪克林擺弄著長繩子試圖找出特別的地方。

「喔,如您所見,這就是一根普通的繩子,不過它是我們不可替代的隨身物品,它的用途可多了,比如捆綁貨物,捆縛敵人,攀爬高處,當有馬匹經過的時候,您只要將栓好的繩子一拉,它就成了絆馬索,或者在一頭打個圈,您可以套在任何人的脖子上,然後將他們吊起……」

……

維克托一個接一個地講解桌面上每一個物件的基本用途,這些玩意兒在正統騎士的眼中盡是代表了卑鄙無恥下流的招數,不過在惡棍們的眼中,沒有力量的賤民不擇手段地保護自己是理所應當的,況且它們相當廉價和實用。

最後,安迪克林拿起一柄匕首︰「說說這個吧。」

「這是匕首,它的特點是短小且便于隱藏,您可以將它藏在身上的任何一個方便的部位,比如衣服的內側、腰間、靴子內、大腿的一側、或者是袖子里。」

維克托輕輕地抖了抖手,隱藏的匕首順著手臂飛快地滑到手上,「帶著它,能夠出其不意,而您可以這樣使用它。」一個惡棍對于匕首的熟悉是常人無法企及的,他帶著一絲炫耀靈巧地轉動著手腕作出一個又一個花俏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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