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是一個猥瑣的中年大叔靠著樹干,時不時地甩動著飄飄長發,挑逗著新來的女除魔師,靈巧的雙手眼花繚亂地擺動著,一會拉出艷麗的絲巾,一會變出一朵火紅的玫瑰,然後雙手輕輕一合,變出了滿天的花瓣,惹得年輕女子驚呼不已,甚至月兌下衣服露出**的上身,後者羞紅了臉龐,輕輕地用手指數著他身上無數的傷疤。在征服女人這個戰場上,很好的演繹了厚顏比英俊更加犀利,花言巧語比鮮花更能讓人意亂情迷。
右邊是一個全身被厚實的黑袍嚴嚴實實地包裹著的家伙,悄無聲息地站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若不是頭罩下偶爾閃現的紅點,很容易就讓人遺忘了他的存在,仿佛一眨眼就會消失在夜色中,一個冷冰冰陰森森的家伙。
身著灰色長袍的年老牧師拄著破爛不堪的硬木法杖昏昏欲睡,搖搖欲墜的身形讓人擔心他會在下一刻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即使他戴著紅手套並且號稱擁有三十年守夜者的戰斗經驗,帕格尼尼已經開始懷疑這個遲暮的隊長將要帶領他們跨進墳墓。
如果說年老的隊長讓帕格尼尼有著抓狂的沖動,那副隊長無疑讓他相信守夜者擁有比異端更加變態的家伙,坐在地上的個頭比他站著還要高的巨漢,全身穿著兩指厚的全金屬重型鎧甲,和他一樣高大的V字盾牌深深插在地上,厚實的盾牌邊緣被打磨得象斧刃一樣鋒利無比,不要說這套鎧甲所能提供的恐怖防御,單單整套裝備的重量足夠壓死,一、二、三……帕格尼尼一邊打量鎧甲一邊豎起指頭計算多少個自己可以承受那樣的重量。
巨漢對偷看他的年輕騎士報以微笑,裂開的嘴角露出慘白的牙齒讓後者膽戰心驚地急忙轉移視線,混身顫栗地模著身上相比之下如同紙扎的漂亮鎧甲,常在優雅女子面前炫耀的華貴長劍此時在手中猶如干枯的樹枝一樣輕飄飄,頓時下定決心萬一有任何狀況發生,寧可象個幽怨的小貴婦躲在巨漢身後享受那寬厚身影帶來的安全感,也不能熱血沸騰地站在快死的老頭身前做擋箭牌。
‘活得比別人久相比勇敢無畏更加讓人賞心悅目’,羅嗦的老管家不只一次地在帕格尼尼耳邊重復這句家族歷史上最長壽家主留下的家訓,即使這位長命的家主在世的時候獲得諸多類似‘膽小如鼠’、‘跑得飛快’、‘永遠站在最安全的地方’等等修飾稱號,但是事實終究證明了這位家主的真知灼見,在他那一代多少以武勇著稱的對手均死在了他的前面,甚至這些對手的第二第三代都沒有他活的長久,沒了支柱的其他家族,輕而易舉地被這個老不死給打敗了,他的人生基本可以用「完勝」來形容。
青澀的小騎士還未來得及感慨老祖宗的偉大,一股強烈的沖動讓他象被侵犯的小女人一樣不由自主地**了雙腿,,愁眉苦臉地快步走近老邁牧師旁輕聲告假。
年老的牧師聞言微微張開迷茫的雙眼,蒼老的臉上透出一點笑意,然後用象是打鼾一樣的鼻音答應了他,接著又昏昏沉沉地閉上眼楮。
得到特赦的帕格尼尼急匆匆地穿過小樹林跑到河邊,手忙腳亂地解開護具,一陣長吁短嘆之後,發出近似申吟的舒坦聲,然後愜意地哼起了小調。
「月光下?」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帕格尼尼驚訝地尋著聲音的出處,只見一人坐在上游不遠處的大石頭上用手絹擦拭掉手上的水漬。
「月光,流水,輕吹的晚風,水面上蕩起銀色的漣漪,猶如置身月光閃爍的萊哈因河上搖蕩的小舟。」那人看著眼前的景色繼續道︰「流連于萊哈因河畔的吟游詩人路德維西芬憑借這曲小調不知勾走了多少火紅玫瑰的心。」
「還有身體。」帕格尼尼正色道。
那人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身整理了下衣物,然後朝帕格尼尼走去。
修長的身形配合著標準的行走姿勢顯得格外優雅,得體且注重細節的奢華洛克克服飾透出高貴,微卷的長發在月光下映射出綢緞般的色澤,流行于上層社會近似蒼白的膚色再加上俊美的外表,讓帕格尼尼頓時對他產生了好感,左手捂胸,微微欠身,行了個禮︰「帕格尼尼。」
「弗蘭芬多。」來人回禮。
弗蘭芬多哼了一段帕格尼尼適才哼的小調然後問道︰「這段《月光下》的後面一部分我從來沒有听過,難道是路德維西芬遺忘在哪個角落中的孤本?」
「哈哈,這可不是路德維希芬的孤本,而是我為了討好阿德勒家那個自命清高的小女兒模仿《月光下》的韻調譜寫的小調子。」帕格尼尼興高采烈地說道︰「不過能和傳奇的路德維希芬聯系在一起已經是我莫大的榮耀了。」
弗蘭芬多回味著旋律贊嘆道︰「帕格尼尼騎士,你具有讓人難以置信的才華,這首小調與《月光下》確實非常相似,無論從起伏的節奏和《月光下》獨特的意境,甚至還隱含了路德維希芬在他所有曲子中慣用的小音符,如果你不說的話我幾乎無法辨別。」
「弗蘭芬多先生,你的夸獎讓我無地自容,我只不過是一個拙劣的模仿者而已。」帕格尼尼不好意思地模了模一頭柔軟的金發,臉上盡是害羞的表情。
弗蘭芬多古怪地看著面前難得一見的青澀小家伙再一次將他推到虛榮的高處,道︰「偉大都是從模仿開始,每個人的一生無論走路吃飯穿衣,還是在田間勞作,或在市集上叫賣貨物,就連住在高聳入雲的黑塔中那些古怪的老家伙面對拗口難懂的音調也是從模仿開始,只有模仿才能讓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追尋著前人的腳步登上一個又一個頂峰,親愛的帕格尼尼騎士,你所擁有的天賦已經讓你站在大部分人無法觸及的地方。」
弗蘭芬多接下來一連串刻意的幾近肉麻的吹捧讓年輕的帕格尼尼小騎士漲紅了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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