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鎮長如此雷厲風行的將那個王姓電工的死亡撫恤金和後續的補償以短短的三天時間從縣電業局給搞定的事情,如同一陣狂風一般,迅速在整個鎮政府大院里傳開了!
大家都被張副鎮長在縣城里的人脈給鎮住了,原本對張副鎮長還不怎麼服的一干下屬部門的頭頭腦腦們,原本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瞬間全都老老實實的縮了回去……我嚇!有沒有搞錯啊,這種事情,就算是劉老大親自出面也未必能夠搞定吧?你張英睿出面,前前後後三天就搞定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張副鎮長在縣委縣政府那邊有著無以倫比的人脈關系!意味著張副鎮長如果想要收拾自己,似乎應該也沒啥難度。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在心里犯嘀咕,張副鎮長為啥在這件事上這麼下死命的出力氣啊?如果不是那王姓電工的老婆長的實在不咋地,說不定已經有人懷疑是不是那婆娘對張副鎮長用了美人計了……可就算這樣,還是架不住有人在心里嘀咕︰誰敢保證張副鎮長不是就好這一口?
只是這話也就只能在心里嘀咕兩句而已,真說出來,那是萬萬不敢的。
可不管怎麼說,當張英睿走進鎮政府辦公大樓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大院里的人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一些變化,如果是之前對自己的態度是不夠恭敬的同時還帶著一絲疏遠的話,那麼現在,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就是恭敬中還帶著敬畏……同上面的政府機構相比,鄉鎮這種基層政權機構,幾乎所有的核心部門都在一個大院里,誰還不知道誰那點事啊?如此一來,大家信奉的就只有一點,強大的實力。
可問題是,張英睿並沒有因為這件事高興起來,反而越發的惱火了︰罵了隔壁的,這群混蛋,竟然敢跟老子玩陰奉陽違?
這話,還得從昨天的時候開始說起︰
鎮工商所的所長廉士生被張英睿劈頭蓋臉的臭罵了一頓之後,心里頭的那個惱火,那就不用提了,自然是少不得又將給自己惹出了這場無妄之災的王長波他老婆叫過來狠狠的訓斥一頓,揚言高月梅你如果今後再不改正工作態度,不僅扣發獎金,干脆點,直接給我回家歇著吧。
可如此一來,王長波的老婆高月梅不干了,仗著自己老公是鎮供電所所長的高月梅,哪里受得了這個氣,少不得就直接和廉士生開戰了,只有高中文化的她,又是典型的炮筒子脾氣,這下子樂子可就大了,嗓門高的連鎮工商所外面的人都听到了,「我說廉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就對工作不負責任了?我到底怎麼對工作不負責任了?」
總算她還記得廉士生是自己的領導,沒有太過分……實際上這樣已經是夠過分的了。
呀哈?竟然還敢跟我頂起來?廉士生頓時惱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的領導,你竟然敢這麼不給我面子?
「廉所長,你別沒個數啊!」高月梅冷笑兩聲,根本不把廉士生的威脅放在心上,兩根指頭指著廉士生,看上去潑辣無比,「別以為你家和你小舅子那個罐頭廠偷電的那事兒我不知道,就是我家老王懶得管而已,你是不是真要鬧大?也成!回頭我就給我家老王說一聲,你們偷電的那個數額,夠判你在牢里面坐個幾年了!」
「你……你……」廉士生沒想到高月梅竟然敢當場撕破臉,氣的指著高月梅的手都哆嗦了,可此刻,廉士生心里更多的還是恐懼︰如果該死的王長波真把這件事捅出去,哪怕是自己打點到了,最少也得判個幾年啊。
任何一個工廠膽敢偷電,被逮住了那都是相當嚴重的問題,有個工廠偷電40萬度,老板被判刑11年,雖然這會兒廉士生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可卻是絕對的色厲內荏……他還真怕高玉梅兩口子上演一出「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戲碼,自己和小舅子合伙的那個罐頭廠,如果沒有打通王長波的關系,想要偷電?真當鎮供電所那邊是死的啊?
沒辦法,被人捏住了小辮子,這腰桿子就硬不起來啊。
「我什麼我?」高月梅冷笑了兩聲,根本不給自己領導面子,「姓廉的,老娘告訴你,以前不查你那是我家老王給你面子,大家你好我好,可你今兒個辦事這麼不地道,老娘就是不給你留面子了,你能把我怎麼滴?」
你敢搞我的獎金工資,我就敢送你去坐牢!老娘就看你覺得老娘的工資獎金重要,還是你廉士生的前程重要。
話說道這里,那就是徹底的攤牌了︰姓廉的,你說吧,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辦?想要硬來?那成,你願意把自己送進去吃號子飯的話,那老娘還就豁出去了陪你!
話說到這里,廉士生哪怕是肚子里有再大的火氣,也不得不忍了︰沒辦法,天大地大,也沒有老子個人的前程大,從正兒八經的國家公務員一下子去吃牢飯?廉士生還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既然不願意吃牢飯,那說不得就只好跟高月梅妥協了……
唉,要是能夠跟以前一樣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廉士生心里憋悶的要死。
不過……等等!一個主意忽然冒上了廉士生的心頭︰妥協?!麻痹,既然老子能跟張英睿那小女圭女圭妥協,那為什麼不能跟王長波你丫妥協?甚至想到了這,廉士生還想到了進一步︰如果能夠借著這件事和王長波聯合起來搞一下張英睿那個小女圭女圭的話……
心里有了這個想法,在高月梅赤果果的威脅面前,哪怕廉士生心里一百個不樂意,這會兒也不得不低頭了,努力在臉上擠出個笑臉來,「呵呵……小高啊,這件事純粹是個誤會,嗯,不是我看你不順眼,是那個新來的女圭女圭鎮長跟我說的,你說,」廉士生一攤手,一臉的無奈,「他是咱們的主管領導,人家吩咐了,我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