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同時,她彎下腰來,向我鞠了一躬。
「啊,你好。」
對方既然這麼有禮貌地打了招呼,我也不能無視啊。
說起來,這一層也是允許她們進入的地方呢。雖然是高層辦公室所在的樓層,但是休息室和會客廳、娛樂廳也都在這一層,因此並不限制開放。
「蘭先生到這里來做什麼呢?」
(這是我工作的地方啊……我不到這兒來還能去哪兒?再說了,如果問的是具體工作,那種機密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告訴你啊……)
雖然這麼想著,我還是沒有用這麼生硬的語氣說話。看她的樣子應該也只是像是客套一樣隨便問問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吧。
「啊,剛才去商量一些事情而已。」
我這樣籠統地說著。是聰明人的話應該就會明白這不是應該問的問題,就此打住了。
「這樣……真抱歉,問了冒昧的問題。」
她彬彬有禮地朝我略一欠身,就相當于是在表達歉意了。
「啊哈,哪里,沒有的事,並不是什麼值得遮掩的事情。請不要在意。」
我們倆就這樣一人一句地客氣著。我心中不禁感嘆︰瞧瞧人家這樣子,這才是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嘛!再瞧瞧我周圍那些,小晴、緣姐、奈莉、婷音,讓她們怎麼比啊……除了我的好老婆鈴音之外,恐怕也沒有誰能在禮儀上與這個女孩子一較高下了吧。
同樣是女人,這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這可不是我封建,我也並不是說女孩子活潑一點不好,但是整天上班下班都要被女人折騰一通,這可並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事情。而像星空妹妹這樣,有規有矩,大方得體,雖然說起話來難免互相客套有些累人,但卻同時有一種如沐ch n風的舒爽感覺。這一點就是她們幾個遠遠比不上的了。
「蘭兄,由莉佳,你們好像很談得來啊。」
從我身後走過來的人說著一種過于禮貌到讓人不知如何應對的C國語,只听這種口氣我就已經知道是誰了,于是趕緊回身打了個招呼。
「星空先生,在這里感覺還習慣嗎?」
「多謝關心。我們住的非常舒適。這里的大家也都對我們很好,徐部長更是對我們非常關照,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他說著,也像妹妹一樣,朝我深鞠一躬。
這就是世家教育出來的孩子嗎?兄妹倆都這麼有涵養,溫文爾雅,一看就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典範。在禮儀方面分毫不馬虎,雖然他說自己受寵若驚,但是兄妹倆都對我這麼客氣,倒是讓我有些誠惶誠恐。听部長說的,這位可是星空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啊,單純論地位的話,我是必然低上一等的,受他們這樣的禮,倒弄得我有些窘迫了。
相比之下,小晴這丫頭也是高層人員的子女,怎麼就沒學會一點兒當妹妹應有的姿態呢?整天咋咋呼呼大呼小叫的,有求于人的時候也不說順心的話,想發脾氣的時候更是難纏得不得了,一點兒女孩子樣都沒有。我雖然自認為已經習慣了,但是跟這邊的星空兄妹一比,還是感覺自家的妹妹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如果說這位星空大少爺真的就是我未來的妹夫的話,那我可真要謝天謝地了。能有個這樣的丈夫管著,想必小晴也能在他的燻陶下成為一位合格的大室夫人……至于離得遠了些,那有什麼關系?反正妹妹長大了早晚是要嫁人的,能有個這樣的婆家她就偷著樂去吧。只是可能規矩多一些會讓她感覺不太高興罷了。)
「星空先生適才從何處而來啊?」
……這話說完之後,我自己都差點兒沒忍住打自己一下,別人說話古怪也就罷了,畢竟他不是正經C國人,我跟著湊什麼熱鬧啊。
唉……跟他才說兩句話,倒是被他給影響了。
不過星空真介倒是不以為意,似乎我說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似的。
「在下方才去室內花園那邊看了一下,倒真是開了一番眼界。母親大人在家里也養了一處花圃,只是沒有這里種類齊全,我正在想要不要求些易種的花種回去。」
我還是無法適應他說話時那股濃濃的古風,就好像踫上了一位提倡復古運動的國學大師一般。這已經不單純是禮儀的問題了,能讓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如文人一般,這得要修煉多長時間才做得到啊……
(好想問一下……但是會不會顯得太沒有禮貌了?)
我這里正在想著一些失禮的事情,他卻是毫無所覺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只是花圃那里似乎無人看管,在下也怕亂了什麼規矩,不好私自采摘,之後只怕還要去勞煩亦醬一次,請她幫忙求些花種。」
(……忍不住了,問一下也沒有問題吧。)
我喉頭「咕嘟」了一下,掩飾不住好奇的語氣,終于還是開口說道︰「星空先生,有件事情想要問你,不知是否方便?」
「蘭兄若是有話,但說無妨。」
他說話時手上動作倒是不少,時不時還要彎彎身體。我倒是了解些J國民俗,知道說話帶著動作是他們的習慣,但是實際說起話來要想習慣就有點兒困難了。
「那個……請問您的C國語是誰教授的呢?」
「在下嗎?是家中請的C文老師,是一位對C國古文學十分有研究的先生。怎麼了,在下的C國語有什麼問題嗎?」
(對C國古文學十分有研究的先生……我就說呢,請不要把那種人與現代的正常C國人混為一談啊。)
只是這話只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听說世家子弟都是十分尊師重道的,當面在他們面前說他們老師的不是可是十分沒有禮貌的行為,這可就和我平常和周圍的人吵吵鬧鬧不一樣,要注意「國際影響」啊。
「不不不,沒有問題。只是現在大家說話都沒有這麼‘規範’了,乍一听還真有些不太習慣。」
我只好用這樣的方法,小心地提醒他現在已經沒人會這麼說話了。
(但是星空妹妹雖然也很有禮貌,說話卻很正常啊。)
我腦中又產生了疑惑,稍稍回頭看了看自從兄長來了以後,只行了一禮就安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星空由莉佳,卻正好和她的視線踫了個正著。
她就像是明白了我在想什麼似的,淡淡一笑,對我輕施一禮,說道︰「我的C國語是在大學學的,與哥哥並不是同一位老師教的。」
「啊,原來如此……」
心中所想被人看透,雖然不是什麼令人害羞的想法,但是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說起來……蘭先生的身體好些了麼?」她緩步走到我前方,與哥哥星空真介相近站著,有些關切地問道,「雖然之前听亦醬說您已經沒事了,但還是有些放不下。畢竟您是為了去接我們才會發生那樣的事,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啊沒有沒有,這是哪里話!」我慌忙擺了擺手,「和你們沒有關系,是我自己不注意,請別放在心上。」
唉……越說話越感覺還是別人家的妹妹體貼啊,自家的小妹雖然也來關心過了,但是態度卻完全不像是這樣的呢。
「說起來……也差不多可以不要叫我‘蘭先生’了。」我微笑著說道。
「啊……您不喜歡被這麼稱呼嗎?但是直接叫您‘蘭’的話是不是顯得過于親密了些?還是像影視劇中那樣說‘蘭大哥’比較好呢?」
「不……其實我是想說……」
「這樣也不行嗎……那麼——‘蘭哥哥’?」
我氣息一窒。
「不……我沒說不行,我是說……」我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嗎?那就這樣決定了!」
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那麼以後我就管你叫‘蘭哥哥’了哦~~」
我眼角下方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猛然想起之前緣姐對我說過的話︰
「……一提到你,那個小妹的臉可是紅得不行喔……」
「……你跟那個小妹配一對,剛好合適……」
(別亂想了……人家不會是那個意思的!)
「蘭兄?你的臉很紅……難道是又有些不舒服嗎?」
「蘭哥哥?身體還沒好嗎?那樣的話……」
「啊不不不,我很好,多謝了!」我一邊狼狽地說著,一邊準備好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這里已經待不下去了,如果被他們發現我臉紅其實是因為想到了一些無禮的事情,那我這張臉可就真的沒處擱了。
「那麼就先這樣吧,我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情,就先告辭了!」
這話說完,不等他們做出反應,我便像剛才離開緣姐一般,飛也似地逃走了。
(呼——那個星空妹妹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有一種讓人著迷的力量呢。尤其是喊出「蘭哥哥」的時候,我差點就要把持不住了。難道說我是個對這方面有潛在的興趣?不可能吧……沒道理啊!要不然下一次那個的時候讓鈴音這樣喊我試試?)
腦子里閃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我不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而且說到底……我只是想告訴他們,我姓周,不姓蘭,要叫的話就叫我周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