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鈴音坐在廣場噴泉邊上,我的右手握著她的左手,十指相扣,肌膚相觸之處傳來軟綿綿的觸感和暖暖的溫度,讓我感覺一陣舒適。
我們就這麼坐在這里,也不說話,只是感受著彼此手心里傳來的溫暖,一股幸福的滋味油然而生。
然後,鈴音輕輕地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蹭了兩下,眯上眼楮。
「累了?」我輕聲問道。
「嗯~~」鈴音發出可愛的鼻音,「快要高考了……人家好累的……」
「學習是很重要,不過也要注意身體啊。」我憐愛地伸出左手撫模著她柔順的黑發,說道,「有沒有想吃的東西?跟我說一聲就好,我去給你買。」
「真的?」鈴音睜開眼楮抬頭看著我,我發現她的眼中有著亮晶晶的光彩在閃動。
「小饞貓……」
我輕輕模了模她的鼻尖,她也不躲,眯起眼楮似乎很享受的樣子,然後說道︰「那人家想吃冰淇淋~~」
「誒?現在會不會太早了?」
「不會啊……都快要夏天了,吃點冷食也沒關系吧~~」
「那可不是說著玩的,萬一肚子疼怎麼辦?」
「哎呀人家就是想吃啦~~」鈴音可愛地撅著嘴撒起嬌來。
「唔~~?」
我眉毛一挑,壞壞地笑了起來。
「那好,小爺我現在有點兒熱了,就由你來伺候,伺候舒服了就給你買冰淇淋吃!」
「切~~」
鈴音白了我一眼,然後湊上來,右手扶住我的左側肩膀,緩緩地貼了上來。
(要親我嗎?!)
伴隨著這樣的想法,我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起來。
鈴音的x ng格十分害羞,尤其是旁邊有別人的時候,她連跟我表現出稍微一點點親熱都要臉紅半天,只有在獨處的時候才會稍稍大膽一點。還好眼下周圍沒有什麼人,不然的話我只怕還沒有這個一親芳澤的機會。
「嘶~~嘶~~」
我的耳膜被一股熱氣吹得直發癢。
「鈴音?!」
「嘻嘻~~舒不舒服?」
鈴音說著,又撅起小嘴兒,朝我的耳朵洞里吹起氣來。
「好啦好啦,我給你買就是了!快停下!好癢的!」我縮著脖子閉上眼楮討起饒來。
然而她卻似沒有听到一般,繼續往我耳朵里面吹著熱氣。
太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感覺剎那間消失,只有手心和耳道仍舊有熱量傳來。
我睜開眼楮。
這里不是廣場,沒有太陽,也沒有鈴音,這里只是一個雖然不能說冰冷,卻也絕對談不上暖和的實驗室。
我把頭往旁邊一轉。
「嘻嘻~~爸爸早上好啊~~」
一個有著長長的打著蝴蝶結的黑s 頭發,穿著白襯衣和黑短裙的可愛女孩兒就站在我身旁,抓著我的右手,同時似乎還興奮不已地玩著往我耳朵里面吹氣的游戲。
是澪澪。
在這里睡了一夜之後,頭痛的感覺已經全部消失,現在我的j ng神好得很,記憶也漸漸全部襲入腦海。
是的,昨天我和鈴音吵架了。
我用左手模模腦袋。
為什麼,會吵架呢?
迄今為止已經和鈴音共同生活了五年,算上認識的時間已經快要八年了,這期間我們並不是每一天都快快樂樂和和氣氣的,偶爾也會有爭吵。小吵小鬧的時候有,大發脾氣的時候也有,但是每一次,每一次我們都會很快和好,人說夫妻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在我看來確實是條真理。夫妻沒有隔夜仇,不管是怎樣的事情,我們都會在吵完後很快恢復到平常的狀態。鈴音跟我吵架之後,有時會不跟我說話,對我毫不搭理,然而過一會兒她就倦了,主動過來纏著我。她也從來不會跟家里人訴苦,更沒有一氣之下回娘家,五年來都是如此。
但是哪一次,都沒有像昨天這樣過。
這並不是什麼小事情。盡管我什麼都沒有做,但是旁人可並不知情啊。況且我昨天的表現差勁的要死,接連在重要的地方撒謊,不管是誰都會懷疑我做了什麼對不起鈴音的事情吧。
(我為什麼要撒謊呢?)
現在想起來,我昨天說謊的行為簡直幼稚到了可笑的程度,老老實實說的話,以鈴音的x ng格,諒解我的可能x ng很高。可是偏偏我卻在這種地方犯了迷糊……
想到這里,我猛然攥緊了前額的一撮頭發。
昨天,當真是處在不清醒的狀態啊,如果不是頭暈,如果沒有喝多了酒——
(不對。)
我這樣想著。
不能推到別的事情上面,就算是沒有喝酒,我也不會這麼輕易就作出決定的。這大概是作為男人的通病——一心怕愛人誤會自己,所以隱瞞下可能導致誤會的事,卻不知這種行為正是造成誤會升級的原因。
(我真是……糟糕的男人。)
我在心里無聲地做著自我批判。
(而且我還凶她來著……)
那時我覺得委屈,覺得無奈,覺得別人不理解我,所以我發火,我吵她吼她,卻忘記了考慮她的心里是怎麼想的。
(明明昨天白天才被奈莉提醒過的,要考慮別人的感受……)
在她看來,我本身就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三番兩次地利用她對我的信任欺騙她,更在被揭穿之後不負責任地大吼大叫。她當然會生氣,累了一天到家里卻發現了自己老公很可能跟別的女人有什麼不干不淨的關系,想要相信他卻被他蒙混,她這麼柔弱,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算了,現在再去後悔有什麼用?)
也罷,昨天我在那種昏沉的狀態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錯誤的判斷,而且煩躁起來之後更是難以去認真考慮什麼事情,只是憑借著一腔火氣胡亂發泄著。現在我累夠了,清醒了,于是就出現在這里了。
昨天我跑出家門之後,也沒有什麼可去的地方,直覺地坐車到第三分部這里來了。以前我在這邊有房子可住,但是搬出去之後,我的房間自然就分給了別人。我無意識地在走廊上打轉,最後就走進了H組實驗室。其時已經是深夜了,監控雖然還開著,但我是內部人員,所以也不會報j ng。自從實驗體們的情況基本穩定之後,華叔和奈莉也很少再熬夜,因此這里空無一人。我走進里間,實驗體們這個時間自然也都休息了。我誰都沒有驚動,抓起一件實驗服鋪在冰冷的實驗台上,就這麼躺了下來,直到剛才被澪澪弄醒。
「你起得真早……」
身旁的澪澪看著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听了我這句話之後,她才露出一個微笑。
「是的哦~~澪澪昨天是最~~早睡覺的,所以今天也很有j ng神!」
是的,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了啦。
我也朝她露出笑容。不知怎麼的,看見她這個樣子,我感覺很難以展現出發愁的樣子。
「其他人都還沒醒嗎?」我問道。
「嗯,大家都是懶蟲~~只有澪澪起得最早~~!嗚啊~~」
她打了一個哈欠。
(喂喂,你剛才不是說很有j ng神的嗎?)
「還困的話就去睡啊,別在這里逞強啦。」我對她說道。
「嗯~~嗯~~」她搖著頭發出否定的聲音,「想跟爸爸一起玩……」
(跟我玩?)
「你啊,覺得我像是有時間陪你玩的人嗎?」
我說著,坐起身來,松開了與她相握的右手。
「我還有些事情要想,今天就抱歉啦,不能和你一起玩的。」
「唔……」
澪澪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失望神s 。
「但是爸爸……睡著的時候明明一直都抓著人家的說……」
「那是你自己過來抓住我的手吧?!」
我毫不客氣地揭穿她。
我昨晚睡著的時候可是沒有見到她在這里,毫無疑問是她一早起來見到我就過來捉弄我了。
「是爸爸沒有松開嘛!」
「因為我是夢到了——」
我頓在這里,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鈴音……)
還不等我的心情低落下去,澪澪卻又把她的小腦袋湊到我的面前來。
「干什麼啊?」我朝後縮了縮。
「爸爸……口嫌體正直?」
說出了讓我無法理解的東西。
「哈?」
「就是——」她見我不懂,似乎有些開心地解釋道,「就是‘嘴上說不要,身體的反應卻很誠實嘛!’這樣的東西。」
(所以說那是什麼啊……而且跟現在有什麼關系嗎?)
我思考了大概一秒左右,然後大概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我說,這種東西你是從哪里學到的?」
「在網上搜到的啊!」她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似乎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犯了什麼錯誤的樣子,「就是說,爸爸明明很想抓人家的手卻又說不要……好像還有說什麼‘蹭得累’啦、‘傲嬌’啦之類的樣子……」
「我才沒有那種奇怪的屬x ng!而且我確定是沒有想抓你的手!呃——」
不由自主地就這樣吼出來了,就好像是為了發泄自己心中的y n霾一樣。
(我在做什麼……澪澪她只是個孩子,她也不懂得什麼可以接受什麼不可以接受,作為我來說,教給她這些不正是我的工作嗎?我怎麼能……)
正當我為自己對她使用了這麼嚴厲的語氣而內疚的時候,澪澪卻是完全沒有在意般說道︰「因為佛洛依德老爺爺說……夢里的反應比現實要更真實嘛!爸爸睡覺的時候抓的那麼緊,一醒了就放開……這絕對是口是心非啦!」
「佛洛依德什麼時候這麼說的?!」
我沒好氣地說道。
「人家從網上看的啦~~」
(大概是老程給她們留下的余毒吧……接下來要不要跟奈莉建議,讓她對她們上網限制一下呢?)
「算啦……」
就算跟她認真說什麼「口嫌體正直」和「佛洛依德」這樣的話題也沒有用。我跳下試驗台,正準備去洗洗臉清醒一下,身後的門卻發出了打開的聲音。
「……蘭?」
我和奈莉相對而視。她臉上驚訝的表情在我意料之中,畢竟我這個「顧家」的男人可是幾乎沒有在分部這里過夜過,更別說是自己一個人了。
原本現在我們成了這樣,我見到她應該是要有些尷尬的,可是不知為何,此刻我卻完全提不起有些什麼反應的j ng神。
「喲。」
我輕聲跟她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