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脾氣……?)
我被酒j ng麻痹的大腦讓我一時沒能理解這三個字的意思。
(發脾氣……發脾氣?)
我猛然坐直身體,幾乎瞬間清醒過來。
(為什麼?家里出了什麼事情嗎?還是說我在這里陪朋友吃飯讓鈴音不高興了?不,不對,鈴音不會是這樣的x ng格,而且一開始也說好了的……那麼是因為什麼呢?)
我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在腦袋中閃過。
「……十分鐘之內趕到家里,不然的話就不要怪我發脾氣。」
我再次看了一遍這句話。
(十分鐘……嗎?)
我迅速站起身來,卻因為酒j ng的緣故而一陣頭暈,又栽倒在椅子上。
「蘭!」
對面的兩人雖然也是喝了不少,但是見我這個樣子卻立刻反應過來,阿成走過來伸手攙住我,以免讓我再從椅子上滑下去。
「怎麼了?」
「我得趕快回家,我——呃——」
我抓住阿成的胳膊,再一次掙扎著站了起來。
阿成和老程兩人對視一眼,知道我這里一定出了什麼事情,沒有再問什麼。我們三人都離開餐桌,阿成去櫃台結賬,而老程則把我扶出門去,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謝謝,我自己就好。」
被老程扶上車子之後,我對他這麼說道。
「你真沒問題嗎?」老程擔心地問道,「要不我把你送到家吧?」
「沒有關系。」我虛弱地答道,「剛才只是猛一站起來有點兒發暈,現在已經好多了。我自己能走的,你先回去吧。」
老程看我這個樣子,沒有堅持,沖我點點頭,道聲「那明天見」就替我關上了車門。
「上哪兒去啊?」
司機師傅大概也是開車累了一天了,在酒店門口接了我這麼一個渾身酒氣的客人,自然也沒什麼好臉s 。不過我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人家不怕我吐他車上還肯拉我就已經很客氣了。我答應一聲「隻果花苑」,司機師傅就掛上檔緩緩地起步了。
在車上的時候,我把窗戶打開了。吹了一會兒風之後,感覺果然就好了很多,雖然依舊暈暈沉沉的,但是卻沒有剛才那麼嚴重了,現在的話,至少下了車不用人扶也能走到家了。只是頭暈依舊讓我無法集中注意力來思考,想不明白鈴音這麼著急找我回家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在小區門口下車付了錢,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過了十分鐘,現在我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回家。至于是不是超時了,那些都見鬼去吧!雖然鈴音說超過十分鐘就會發脾氣,但是在我看來,她會用那種口氣跟我說話本身就是已經發脾氣了,至于原因,等見到了她我自然就會知道。不管我做錯了什麼,只要好好道歉好好解釋就可以了,鈴音不是奈莉,她會听我說明的。
我勉強認清了路,扶著樓梯扶手爬上了樓,直到直覺告訴我這里就是家門口才停了下來。
我再一次強迫自己眼神聚焦,仔細觀察著眼前這扇門。
沒錯,應該就是我們家里的大門,寧寧小時候調皮刻畫的痕跡還在上面呢。
我在身上找著鑰匙,卻忘記鑰匙放在哪個口袋了,沒有辦法,我伸手用力砸了砸門。
「來了!」
門里面立刻就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是婷音嗎……)
我沒有多想,只感覺這一路走下來,身上的力氣也去的差不多了,便把身體依靠在門上喘息起來。
「 嚓——」
「呃——」
「呀!」
門被突然打開,我一個趔趄就栽了進去,然後砸在一個人身上。我連忙伸手抓住那人以穩住自己的身體。
(軟軟的……)
「姐、姐夫,你先站好了……呀,你倒是喝了多少酒啊?味兒好重!」
我正倒在婷音的身上,抓住的是她的上臂(不要想歪了)。她退了一步才接住我的身體穩了下來,然後連忙把我扶正,皺著眉頭抱怨道。
「啊,咳……我沒事兒,就是跟朋友多喝了點兒,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我靠著牆,稍稍使勁把門關上,然後忍著頭暈的不適感對她笑道。
「我看你這晚上難說能不能休息。」婷音嘀咕了一句。
「啊?」
「沒事啦,你先換鞋進來。」婷音說完,又小聲跟了一句,「我之前可是勸過姐姐了,她現在已經算是平靜了。我可是相信姐夫的,有什麼誤會你們一會兒一說應該就沒問題了。她問你什麼你可要老實點兒回答哦。」
婷音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弄得我一時有點兒迷糊。說完她就自己先進去了,也不說扶一下我。我一頭霧水地換上拖鞋,拖沓著步子走了進去。
(誤會……之前跟奈莉就已經夠麻煩的了,這回是鈴音嗎……不過婷音既然說沒問題,那麼應該是沒什麼大事的吧。)
客廳里,鈴音正坐在沙發上,一臉的肅然表情,很明顯可以看出不高興的樣子,見我進來,她也不像往常一樣說「呀,你回來了?」這樣溫柔地跟我打招呼。而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似乎專注在面前的家庭電子板上播放的肥皂劇上面了。頭暈讓我看不清她的視線究竟有沒有聚焦在那上面,不過這倒不是最重要的,眼下要先和鈴音解除誤會才行——不管那是什麼誤會,然後麼……我也有幾天沒「開葷」了,夫妻小矛盾之後再進行「深入的感情交流」也許會別有一番風味,我可是期待得很呢。
也許是酒j ng的作用,讓我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有閑工夫想這樣的事情。不過我確實不太清醒倒是真的,我一坐在沙發上,一點點挪到了鈴音身旁,不管婷音就在一旁看著,試圖抱住她,但卻被她一閃躲了過去,我趁勢軟倒在沙發上,也懶得起來,抬起頭來看著她的側臉。
「寧寧呢?」
「坐火車坐倦了,在屋里睡了。」
鈴音面部表情連絲毫變化都沒有,就這樣冷冷地回答道。
「哦……」
我隨口答應一聲,剛想再說什麼,鈴音卻把頭轉了過來,俯視著我。她的表情平靜冷漠,但我知道鈴音可也是有脾氣的,眼下就是她爆發前的預兆,看樣子婷音沒有騙我,她很像是努力忍著才沒有發火的樣子。
「我有事情問你……先跟你說明一下,我現在很生氣,至于是什麼理由,你馬上就會知道。總之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要不然的話,周嵐,我們……我們……」
她的聲音頓在這里,突然變得有點兒哽咽。我一下子慌了,到底是什麼事情能把我一貫溫柔可人的好老婆鈴音氣的要哭出來了?在這種情況下,我甚至連她管我叫「周嵐」而不是「老公」也不管了,連忙坐直身體,說道︰「好好好,你問什麼我都說。」
「……那好。」
鈴音深深地看我一眼,眨了眨眼楮,似乎是想把淚水忍回去的樣子。我看到此景更是心疼,我知道鈴音跟我鬧別扭其實自己心里更難受。她雖然有時也會有點兒要強,但是本質上卻是個柔弱的女孩子,經不起什麼傷害。
「昨天,咱們家里來了什麼人嗎?」
鈴音向我拋出這個問題。
(昨天……)
即便腦袋暈暈沉沉,我還是立刻就想起了一個人。
奈莉她,怎麼了嗎?
我心里驟然緊張起來。
難道說是奈莉不小心弄壞了什麼對鈴音很重要的東西?還是說——
那麼,到底是弄壞了什麼,才會讓鈴音這麼生氣?
我試圖再繼續思考下去,但是酒j ng卻讓我無法集中j ng力。
「怎麼了?回答這麼一個問題需要想那麼久嗎?」
鈴音冰冷的聲音近在咫尺。
(再這樣拖下去會被懷疑的……但是,如果奈莉真的做了什麼讓鈴音生氣的事情的話,在這個時候和盤托出就太不明智了,保持周圍良好的人際關系可是為人處世的重要一環。)
即便剛剛和奈莉有了矛盾,我還是不希望她和鈴音產生什麼不和,于是咬了咬牙,決定把奈莉來家里的事情瞞下去。
「沒,沒啊……昨天下了大雨,我不會往家里帶客人的。」
鈴音的嘴巴稍微張開了一點,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沒有說出來。我忐忑地朝一旁看了一眼,卻發現婷音臉上出現了驚訝和失望的表情,我立刻心里一沉。
「你撒謊。」
鈴音的聲音充滿了濃濃的失落。
「你說沒人來過?那好,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這個,這是在我們的枕頭上發現的。」
鈴音伸手從茶幾上捻起一件物事,她兩手把它捏了起來,似乎生怕我看不清似的,遞到了我眼前。
我下意識地再一次努力迫使雙眼聚焦,緊緊地盯住鈴音兩根手指中間。但其實我已經不需要這樣做了,不管是從鈴音的動作還是僅憑我自己的直覺,我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那是什麼。
鈴音的拇指與食指之間,捏著一根細長飄動的絲般物質。
那是一根頭發。
一根金s 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