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這個看樣子十五六歲的女孩兒這樣說，我卻感覺有一點兒不好意思起來了。
畢竟現在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很少會有說出「最喜歡爸爸了」這種話了吧？
我的氣不知不覺間消了大半。
現在想想，我有什麼可生氣的呢？說我和奈莉是「夫妻倆」，又不是壞我的名聲，要說影響恐怕也是對奈莉影響比較大一點。我所擔心的不過是如果鈴音知道了怎麼辦，不過這卻是我有點兒一時愚鈍了，這里是暗部，怎麼可能會讓鈴音知道呢。
想通了這些，我的氣基本上就沒了。奈莉還是冷著眼看我，我也不理會她，低頭問那女孩︰「你叫澪澪？」
「嗯！」她一臉興奮地答道，「是媽媽取的！好听嗎？」
（我只是想知道你知不知道這就是你胳膊上那個「00」念出來的聲音。）
面對她期待的目光，我自然不能這麼說，只得點頭答道︰「啊，好听。」
她的小臉一下子就變紅了，高興的樣子十分可愛。
「爸爸一路到這里來累了麼？我們會捶背哦！」
我才听到這兒，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一個實驗體搬來一張椅子放在我身後。還不等我說話，澪澪就攙住我的胳膊，讓我坐了下去，倒像我是個需要別人照顧的老頭子一樣。
「呃——」
我才發出這麼一個音節，周圍就有幾個實驗體圍了過來，身前的澪澪給我捶腿，背後有人揉肩，就連兩邊都有兩個實驗體一左一右拉起我的手臂輕輕按摩起來。
「嘻嘻~」
奈莉看著我坐在那里窘迫的樣子，輕輕笑出聲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實驗室里間已經變了樣子。
原本24個培養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隔板，把實驗室里間的一小部分隔開，從我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一個隔間里面有床，還有桌子，想來是為了實驗體們生活準備的。
澪澪烏黑柔順的頭發披散在腦後，認認真真地幫我捶著腿，不一會兒臉上就有了細細的汗珠兒。我的目光投注在她的臉上，卻在想十年以後，我的寧寧是否也會是這般模樣呢。
捶了一會兒，我背後的實驗體似乎有點兒累了，呼吸也變得稍微有點急促起來。還不等我說什麼，澪澪抬起頭來看她一眼，說道︰「累了就先歇歇吧，小七。讓小一來替你一會兒。」
她說話間儼然就有一種大姐風範，看樣子也算是實驗體們的領頭者。
「小一小七……？」
我嘀咕了一聲，卻恰好被奈莉听見了。
「怎麼樣？我起的名字好听嗎？」
「無非也就是小一小二這樣的……你認為我會做何評價？」
「不對！」奈莉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黃s 頭發，有些嬰兒肥的實驗體先急乎乎地開了口。
「小二好難听！人家才不叫小二呢！」
她左臂上的數字是02。
「哦？那你叫什麼？」我隨意問道。
「兔兔。」她回答道。
（兔兔……twotwo嗎？）
好吧，我承認我對于奈莉的起名能力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這時，我的大腿根部傳來一陣瘙癢感，我連忙低頭，卻發現澪澪正用她的小腦袋在那里輕輕磨蹭著，我倒吸了一口氣。
「……不，等等！」
我連忙制止她。
這種姿勢太……那什麼了，而且這樣下去會很不妙的！讓一個十五六歲喊你「爸爸」的女孩兒把頭伸在那里就像是……我不知道這世界上是否有人做過這樣的嘗試，不過這種福氣我可享不了。
「嗯？」她撩起耳旁垂到前面來的頭發，疑惑地看我一眼。
「那個……還是換一種方法……」我也不知道學習裝置中對于大人之間的這些事情有沒有講述，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沒有多說什麼。而且周圍有這麼一堆女孩子，就算想說什麼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為什麼？這樣不會很舒服嗎？」她用天真的表情這樣問著。
這是誘惑吧？這絕對是紅果果的誘惑吧？！
……我懷疑這樣下去我就會無恥地回答「是的很舒服所以繼續吧」，不過我又不是什麼小男生了，這點兒誘惑我還是受得了的。
我瞟了一眼奈莉，她沒有說什麼，但是皺著眉頭，看樣子也有點兒擔心的樣子。
「……你這是跟誰學的？」
「在網上搜來的。」澪澪回答道，「因為想讓爸爸高興，所以搜了‘怎樣才能讓男人興奮’就有教要這樣做了。」
「呃——誰教你那樣搜的？」我追問道。
「是程叔叔。」
我又和奈莉對視一眼。
（那家伙怎麼會進來的？）
（她們又不是什麼秘密，有很多人都來見過她們了。）
（……那麼以後，還請盡量把他給我擋在門外。）
（這點我同意。）
在短暫的眼神交流中，我和奈莉少有地達成了共識。
讓那個會把孩子教壞的人溜進來實在是有點兒危險。
「好了好了，這樣就足夠了。」我站起身來，只感覺渾身一片舒爽，看樣子她們還真有點兒手段，手法不賴。
當然最讓我吃驚的還是她們的進步。現在看來，不管是說話還是走路什麼的都完全沒有問題，學習裝置固然起了一定的作用，不過能讓她們在三天之內做到這個程度，看樣子奈莉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我還有些事跟你商量。」奈莉跟我說了一句，然後又對周圍的實驗體們笑吟吟地說道︰「你們自己先玩哦，一會兒就要吃午飯了……二十三，你感覺好些沒？」
坐在後面的一個實驗體虛弱地抬起頭答應了一聲，臉s 有些蒼白，大概是不太舒服。
「好吧，今天都不許挑食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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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走到辦公室里。奈莉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很累了吧？」
我愜意地倚在辦公桌旁，笑道︰「真是辛苦你了。話說那個孩子……二十三？沒有名字嗎？」
「你以為名字是那麼好起的嗎？」奈莉白了我一眼，「我們可是有24個孩子！到現在為止我才只起了幾個名字……」
「像你那種起名字的方式能起幾個就已經很不錯了。」我嘟囔道，「話說不要老是用‘我們的孩子’這樣的說法，我可沒打算做什麼‘爸爸’。」
「那種事情等會兒再說。」奈莉沖我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我有事要托給你辦。」
「你說。」
「那些孩子們還缺幾套合身的衣服，這個就交給你準備了。」
奈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就好像這本來就是我的任務一樣。
「我拒絕。」
我毫不客氣地回道。
「為什麼？！」奈莉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就好像我是放棄了多大的好處一樣。
「她們不是有研究服穿嗎？」
「別開玩笑了！」奈莉惡聲惡氣地說道，「那種研究服直接穿在身上怎麼可能會舒服！再說她們是女孩子哎！總得有換洗的衣服吧？」
「那就去采購部找人給她們買吧。」我說道，「反正他們那些人也都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的。」
「不行。」奈莉搖搖頭，「采購部里都是一群沒眼光的家伙，他們恐怕從來都沒有給女孩子買過衣服。」
「那倒也是……」我苦笑著想，第三分部里可也從來沒有人需要采購女生的衣服。
「放心，不是讓你一個人去。」奈莉拍了拍我的肩膀，「她們吃完飯是要午睡的，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外面商業街逛逛。」
「那好吧。」我聳了聳肩，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我先去填填肚子，早飯還沒吃呢。」
我走到門口，卻又想起一件事情，轉過身來問道︰「那個實驗體……」
「所、以、說！」不等我說完，只見奈莉眉頭倒豎，生氣地說道，「能不能不要用‘實驗體’這樣的稱呼，她們可是你的孩子！」
「我可沒承認她們是我的孩子……」我冷冷地說，「我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孩子。她們隨便叫是因為她們不懂事，我不計較，不過也不代表我就認可了。好了……那個23號實驗體，她怎麼了？不舒服嗎？」
「大概是著涼了，沒事，已經吃過藥了。」
奈莉說完，又用玩味的目光看向我，說道︰「不是不願意當‘爸爸’嗎？那還擔心她們做什麼？」
「只是作為H組的一員才這麼說的。」
我悶悶地答了一聲，轉身走出門去。
背後，傳來奈莉的聲音。
「口是心非，不坦率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