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高亢、激越的鷹鳴過後,金發雅諾和米珞的挑戰正式開始了。
蒙前馬利船長給挑戰雙方制定了規則並且作了全員公布。
挑戰的內容非常簡單,只是要求雅諾和米珞在船廂的兩側、也就是巨鷹七號碩大的鷹翼上分別選定一處區域作為約定之地,然後兩人在不借助外力的條件下進入各自選定的約定之地,從而展開這次高空挑戰。
在挑戰的過程中只要有人出現了膝蓋、臀部、肩部、頭部四個身體部位中的任一部位觸及鷹翼,就算挑戰失敗,另外,如果誰在挑戰結束前離開約定之地一米以上的距離也判為失敗。
在挑戰雙方對規則確認無誤後,船長依次打開了船廂的三道防風門。
走出船廂的米珞很快明白為什麼蒙前馬利船長把在船廂外或者在瞭望台上站十五分鐘稱為挑戰。沒有了船廂廂壁的遮擋,一股強烈的氣流迎著米珞猛撲過來,猝不及防的米珞感覺自己的鼻孔被異物狠狠壓住,一口氣沒透過來,下意識張開嘴,狂風乘虛而入,象一只無形的拳頭死死頂住了米珞的咽喉。隔斷了米珞的呼吸。
根據以往的經驗米珞知道這時候如果轉身躲避,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肯定會被氣流帶倒,輸掉比賽。所以他連忙身體前弓,頂住風壓,然後閉上嘴巴,鎖緊牙關,舉手擋住鼻翼,緩過一口氣,這才好受一點。
猛烈的氣流繼續肆虐,不斷壓迫米珞的臉部、手部和其他在外的皮肉,並且順勢往後撕扯,就像是要把它們扯裂了一樣,這種疼痛的感覺讓米珞想起喜歡擰他臉蛋、扯他耳朵的伊娜菲璐姑姑。
高空氣流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把米珞吹離巨鷹表面,這迫使他把身體弓得更低,而且隨著氣流的變化不斷調整著身體的姿勢,就像細長柔軟的鐵鷹樹的枝葉在天鷹峽谷的狂風中不斷閃轉騰挪一樣,有驚而無險,顯示出米珞良好的基本功。
與天鷹峽谷中常年不停的狂風相比,米珞覺得高速前進中的巨鷹背上的氣流要稍微猛烈一些,不過在變化上卻不及天鷹峽谷內的狂風,明顯少了後者那種瞬起瞬停的突然變化,雖然鷹背上有時也有亂流出現,但仔細感受就可以提前覺察到這種亂流的變化節奏,從而可以提前做好防備,輕松應對。這讓米珞有了很大的信心去爭取兩枚勛章。
米珞不斷感受著氣流的變化,找尋其中的規律,他努力使自己的身體跟主氣流形成一個最合理的角度,既能抵御住風流的沖擊,又能借到氣流分開繞過米珞身體重新會合時產生的壓力,使他的雙腳與巨鷹身體貼得更緊密,穩穩的不致突然被氣流卷走。
米珞不斷保持著這種姿勢,慢慢向約定之地進發,只是偶爾由于踫到影響較大的擾流,才停下來調整一體與主氣流的角度,然後繼續前進,幾次停頓後有驚無險的挪到了約定之地,在順利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米珞才深切體會到以前跟著雷米勒叔叔在天鷹峽谷里頂風刻字兩年的磨練的成果。
米珞並不知道雷米勒叔叔為什麼要他頂著那麼大的風在石頭上刻字,因為雷米勒從沒有告訴過他這就是騎士的基本訓練之一——御風,要想成為優秀的烈馬騎士或者達到騎士的終極形態——空中騎士的話,這種適應氣流的能力是騎士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能力。金騎士夏烈爾曾經說過——有了良好的御風能力不一定就能成為好騎士,但是如果不具備這種能力,那麼就肯定不能成為一個好騎士。
米珞的頑強表現引來了船廂里的陣陣喝彩聲,這讓蒙前馬利船長很不爽,直到等他回頭看到雅諾的表演,才又高興起來,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下,閉上眼楮,哼起奇怪的小調。
其他乘客也很快發現了,如果說米珞到達目的地的方式可以用「挪」來形容,那麼雅諾的就是「飄」了。
乘客們完全看不清雅諾的腳是否和巨鷹七號連在一起,只能看到他在從容的「飄」。但大多數人還是可以感受到雅諾和風之間的渾然一體,這讓他們想起傳說中j ng靈、半j ng靈那特有的和大自然之間的親和力。
雅諾的動作使人們覺得他可以把幾乎連綿不絕的風流分成幾個d l 的小段,從而在每一段之間尋到間隙,他的身體輕松的從間隙中穿插而過,並且利用氣流間隙在閉合時的一剎那所產生的推力,迅速進入下一個間隙中,如此往復循環,雅諾輕松而快速的到了約定之地。
先前挑戰成功的那麼中年男子始終關注著雅諾的一舉一動,看到他的神奇表現,陡然驚呼︰
「風騎士!雅諾是風騎士!」
「什麼?風騎士?你不是開玩笑吧?」坐在中年男子旁邊的乘客被嚇了一跳,「半j ng靈怎麼可能成為風騎士?」
中年男子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嘿嘿」干笑幾聲後才說︰「是我看錯了,不過雅諾這種駕馭氣流的能力太像我認識的一個風騎士了。」
「不知道不要亂說,嚇我一跳,惡魔怎麼可能成為神聖的風騎士。」鄰座小聲嘀咕著。
中年男子偷偷瞟了拉姆勒一眼,沒有再說話。
前往約定之地這個過程可以說是雅諾和米珞之間這場挑戰的第一回合,在這一回合里兩人都充分發揮了各自的特長,戰勝了高空氣流的影響。單從完成的過程方面來比較,雅諾自然是遠遠勝出,但從最重要的結果來看,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
看到雙方都安然到達約定之地,船廂里的乘客開始討論比賽是否還有進行下去的必要,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挑戰,最大難度就在移動到約定之地的這一段距離上,這個過程中米珞和雅諾都既要顧及到風流的影響,又要顧及到腳下的移動,自然就比較難,反而是到了約定之地後,兩人都只需站穩,頂住氣流就可以了,難度自然就會降低。
完成比賽對兩人來說已經沒有了什麼難度。現在巨鷹七號的行程已經過半,如果到了落地的時候,兩人還沒有分出勝負,就是和局,如果真成了和局,那麼大家押的賭注又怎麼算?許多人開始把目光轉向船長,著急的甚至開始叫嚷著「不玩了,退錢,退錢」誰知蒙前馬利卻早已閉上眼楮,躺在位子上打盹,明顯擺出一副持久戰的打算。錢已捏在別人手里,乘客們無奈下只好繼續關注挑戰賽的進程。
由于船廂的阻隔,米珞並不知道雅諾是否到達了約定之地,但既然船長沒有發出米珞獲勝的信號,就說明雅諾也在堅持,比賽自然要繼續進行下去,米珞倒沒有想過要是打和了會怎麼樣,反正他現在就當是跟著雷米勒叔叔在天鷹峽谷里刻字。
在約定之地適應了幾分鐘,米珞試著拿開擋在鼻端的手掌,開始迎著風流呼吸,雖然還不是很順暢,卻比剛走出船廂時好了很多。不過大小不一的氣流依舊猛烈,在米珞的臉蛋上撞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陷坑,這些陷坑就像活的一樣,在米珞的臉上急急滑過,拉到耳後,消失不見,然後又生出另一批,不斷往復變幻。
隨著對高空起來適應能力的加強,米珞感覺呼吸比之前又順暢了很多,就把頭微微往上抬了一點,誰知這時巨鷹七號的四周突然變得白茫茫一片,米珞只能依稀看到船廂的輪廓和他一起漂浮前進,原來是巨鷹七號進入了一片雲霧區,沒等米珞作出反應,他感到自己臉上和全身其他在外的皮膚一陣陣的冰冷刺痛。
米珞的刺痛感來自雲霧區內冰凌,水珠的打擊,這種打擊隨著巨鷹七號在雲霧區的深入,一陣緊似一陣,很快濕透了他的衣服。
等米珞完全適應這種變化的時候,他已經看不到船廂,甚至于連自己的鞋子都看不到,巨鷹七號已經進到了雲霧區的最深處。雲霧區的範圍極其廣大,過了好幾分鐘,巨鷹七號都沒能飛出這片區域。
相比進入雲霧區之前,雲霧區里的氣流極為穩定,米珞小心的轉動身體,嘗試著以背部迎風。隨後又調整好身體後仰傾斜的角度將風流的影響減小到最低程度,這樣一來他就好比躺在一張穩定的氣流形成的大床上,雖然冰凌,小水滴的打擊依舊,卻比剛才不知輕松了多少。
發現船廂里的乘客看不到自己,米珞心里突然閃出坐下休息休息的念頭。
「不可以,小家伙你不能坐下,一坐下你就輸給那個半j ng靈了。」
「誰在說話?」陡然听到有人說話,米珞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記起這好听的聲音來自巨鷹七號的乘務員,「是小卓姑姑嗎?你躲在哪里?我怎麼看不到你?你可以看到我嗎?你怎麼知道我想坐下?」困惑的米珞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什麼小卓姑姑,小卓就是小卓,我就是小卓。」小卓有點生氣了。
「啊,對不起。小卓,你躲在哪里說話?我怎麼看不到你?」
「什麼躲躲躲的,說得這麼難听,我需要躲嗎?我就在你下面。」
米珞感到奇怪,小心往下看了一眼,卻什麼都看不到︰「除了巨鷹七號,我下面什麼都沒有啊?」
「沒錯,小卓就是巨鷹七號,巨鷹七號就是我,我就是小卓。」
「你,你就是巨鷹七號?」听到小卓說的話,米珞差點暈倒,好在他挺過來了,「你怎麼懂說人類的語言?」
「誰說我懂人類語言了,你看到我說話了嗎?真笨!」
「可是你明明和我在說話呀。我又听到了。」
「听到的不算,告訴你,我們這是在用心語交流,你和我都是心語者,知道嗎?心——語——者,笨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