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一次行動,吳天宇對著眾人一再分配任務,終于在山賊們不耐煩的表情之下,揮揮手,于是一眾山賊浩浩蕩蕩地下山打劫去也。請記住本站的網址︰n。吳天宇跟在人群中,感覺心潮有些澎湃,胸腔中仿佛有一種即將爆炸的能量急待釋放出來。
人類作為這個世界最高級的物種,基因里其實是隱藏著暴力嗜血的因子的,要不然人類的祖先也不能在那種惡劣復雜的環境下還能夠生存、繁衍後代。其實每個人內心里都有暴戾的一面,他們的內在都有一種需要用暴力來宣泄的情緒,不同的是,由于現實或性格原因,很多人往往一輩子走到頭,也不敢真正地轟轟烈烈地宣泄一次情緒,臨到老便窩窩囊囊閉上眼咽了氣。吳天宇無疑就是這樣的一種人,但是,老子現在都穿越了,總能干些以前想干不能干的事情了吧?
走到山下,按吳天宇原定的計劃,山賊們分成四隊分散開來,各自埋伏在不同的地方。吳天宇自己則領了一隊,大咧咧地站在山路中間,負著手兩眼望天,一副淵停岳峙的絕世高手模樣,而其余的山賊們,則好像沒睡醒似的,各自打著呵欠一坐在路邊的樹蔭下閉目養神。
郁郁蔥蔥的山林,不時有山風吹過,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吳天宇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手下,或睡或醒,神情頹然,特別像一群走投無路、干坐等死的難民,這哪有一點該有的熱情啊,以後必須狠狠教會他們,什麼叫做顧客就是上帝,你不能因為肥羊是被自己搶劫的目標。而不給予人家應有的待遇吧?還想不想讓別人心甘情願地被自己搶第二次了?一點都不知道可持續發展的道理。
眾人靜靜地坐了一柱香的時間,忽然听到一聲不大不小的山雞咕咕叫喚。
吳天宇眼楮一亮,大叫道︰「哎!听到沒?有山雞!山雞啊,咱們去把它捉了來,晚上回去烤了下酒!」
當家的沒好氣地橫了一眼一點都不著調的吳天宇道︰「閉嘴!那是前面查探的兄弟發出的信號,肥羊已經到了!真是的,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麼呀?」
吳天宇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听到山路不遠處,傳來緩緩的馬蹄聲和車 轆轉動的聲音,眾山賊頓時精神一振,不待吳天宇的命令,紛紛站起身來,手中握緊了兵刃,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山路的拐彎處。
很快,一輛馬車便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馬車很不起眼,灰色的車蓬。破破爛爛的不知掉了多少漆的車轅把子,一匹看上去跟驢一樣瘦弱的老馬,頗顯吃力地拉著車,車蓬被簾子遮得產嚴實實,不知里面裝的什麼貨物。馬車旁護衛著幾個人,全都是武士勁裝打扮。腰間松松垮垮佩著樸刀,正一邊走一邊說笑。
吳天宇興奮地朝旁邊的山賊使了個眼色,那山賊會意。朝前走了幾步,舉起手中的銅鑼,狠狠地敲了幾下。吳天宇身後的山賊們,紛紛好像打了雞血一樣,頓時怪叫了幾聲、忽如其來的聲音令拉車的老馬一驚,立馬便停住不走了。
押車的幾名漢子也吃了一驚,見狹窄的山路上居然稀稀拉拉地站了好幾十個人,人人手中執著兵刃。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來者不善了,幾名漢子驚懼地互視一眼,默然抽出了腰間的佩刀。緊張地盯著前面的山賊,擺出戒備的姿勢。
敲完鑼的山賊將手中的銅鑼隨意的往路邊一放,又站上前幾步。清了清嗓子便待開口說話。
吳天宇一把將他往後一堆,隨即瞪了他一眼道︰「你想干嘛?還有沒有規矩?不知道讓領導先發言嗎?」
吳天宇回過頭,瞧著緊張戒備的幾名押車漢子,不禁興奮地搓著手,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終于等到老子說那句經典台詞的時候了嗎?吳天宇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無比和煦的笑容,大聲唱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聲音清亮,余音裊裊,還帶著一絲因為興奮而引起的顫抖。
這句話在前世就是三歲小孩也知道的。吳天宇一直覺得這句話很霸道,很威風,帶著一絲對社會無情的控訴,和對生活的無奈,說出來特像個純爺們兒,可惜一直無用武之地。沒辦法,前世是個法制社會,這話如果隨便亂說,沒準會被抓進派出所,撿上一夜的肥皂。
不過山賊們很顯然並不懂吳天宇在說什麼,滿頭霧水,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押車的幾名漢子也懵了,瞧這群人的架勢,他們當然知道踫上劫道的了,可是領頭的那小子說了一大串,到底什麼意思?大家都是粗人,你忽然蹦出這麼有文學涵養的話,還能不能愉快地溝通了?
「這位兄弟,」從那幾名漢子里走出一個人,對吳天宇抱抱拳道︰「請問你們是劫道的嗎?」
吳天宇也一愣,老子的意思都這麼明白了,你居然還對老子裝傻,看來是有備而來的啊。不過這並不會難倒吳天宇,于是吳天宇微笑地回道︰「你猜?」
「我猜?」不光是押車的漢子,就連山賊這邊也都楞了,二當家的這又是在玩什麼?
「這位兄弟,你們一大群人拿著刀槍棍棒,又是凶神惡煞的樣子,應該不是專門在這里問路的吧?」那漢子又說道。
吳天宇矜持地搖搖頭︰「現在應該知道咱們是干什麼的了吧?」
「劫道的?」那漢子沒等吳天宇點點頭,又垂下眼皮,自顧自地說道︰「也不對啊,現在這世道怎麼了?莫非當土匪也得要讀過書的才行?」
吳天宇很不高興地皺了皺眉,對雙方人馬目前的反應很不滿意。兩幫人自打相遇到現在,除了他吟的那首不詩不文的東西外,還根本還未曾搭上一句正經話,就跟兩幫互不相干的人在大冬天曬太陽似的。絲毫不見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對打劫工作憧憬不已的吳天宇不由大失所望,尤其是對自己這邊的小弟,老子第一次出來干這事,也不知道出來個人指點一下老子。
使勁拍了拍手,吳天宇大聲喝道︰「哎哎哎!都嚴肅點!我們這兒打劫呢!」
山賊們也回過神來,紛紛齊聲喝道︰「對!打劫!」
押車的幾名漢子聞言一驚,神情凝重地舉起了手中的刀。一副想跑又心有不甘的模樣,場上氣氛終于變得緊張起來。
這種氣氛才對嘛,真當老子這里搞演習呢?吳天宇笑道︰「怎麼?就你們幾個人,還想反抗?把貨留下,你們走吧,咱們劫財不劫命,保證不傷害你們。」
押車的幾名漢子面帶驚懼,互望了幾眼,隨即從中走出一人來。「好漢,咱們無怨無仇,只是押貨經過而已,還請好漢放我們一馬,來日必當補報!」
吳天宇哈哈大笑︰「你見過山賊劫道還看人的嗎?少他娘廢話!趕緊的,把馬車留下。你們走人,老子不害你性命便是!」
押車漢子苦笑道︰「車上的貨物……想必好漢們一定是用不到的,何必苦苦相逼呢?不如大家就這麼散了吧?從此山高水長……」
「停!」吳天宇一擺手道︰「少跟老子拉關系!這世界上什麼東西能沒用?哪怕你車上裝的都是草紙。老子也能讓它發揮出它該有的作用。不管你裝的啥貨,有總比沒有好,就算是草紙,老子也照劫不誤!」
「說什麼呢?有你這麼說話的嗎?一車草紙用得著咱們兄弟辛苦押送?你也太看不起人了!怎麼,看不起咱們做鏢師的嗎?」也不知道吳天宇的哪句話觸動了那漢子敏感的神經。
「怎麼?我打個比喻不行嗎?」吳天宇不甘示弱道︰「最看不起你們這些當鏢師的了!當鏢師就了不起了,老子現在人多,怎麼樣?」
「人多了不起嗎?」
「你有本事叫更多的人來呀!」
「你……好!你等著,等我回去叫人來!」
「當老子傻的嗎?等你回去叫人,你當這是打群架呢?老子的時間很寶貴的,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
……
兩人情不自禁地一邊吵一邊靠近。相隔只有一步之遙,而且吵得越來越大聲,仿佛聲音小了就理虧似的。
正吵得酣暢淋灕之際。那漢子忽然如猛虎下山一般,伸手一抓,抓住了吳天宇的衣襟,接著反手將吳天宇一提一扯,一把鋼刀便無聲地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情勢驟變,眾山賊不禁大驚失色,紛紛大聲叫罵著,舉起兵刃便待沖上前來廝殺。
「都別動!」兩個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一個是挾持吳天宇的漢子,另一個,當然是已嚇得面無人色的吳天宇了。
山賊們只能躊躇著停下了腳步,吳天宇松了一口氣,此刻他覺得欲哭無淚。大意了,大意了啊!陰溝里翻了航空母艦啊!這幫押車的太陰險了!居然如此不要臉,抓了他當人質,他們還知道羞恥嗎?
「這位好漢,有話咱好好說,如今社會風氣好轉,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興動刀動槍,太不雅觀了。」吳天宇顫聲道︰「社會的安定和諧,需要你我共同的努力啊!要不你先放開我,咱們坐下喝杯茶,慢慢聊?」
「你閉嘴!」挾持吳天宇的漢子毫不客氣的用刀柄狠狠敲了敲他的腦袋︰「再多話,老子把你的舌頭割下來下酒!」
山賊們頓時被這反轉的形勢給驚呆了,自己二當家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被肥羊給劫持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清風寨的山賊們還怎麼在綠林道上混?
「好漢,饒命啊!在下也不過是被逼無奈,真的,出來劫道只是我的兼職,賺點零花錢而已。」只吳天宇面色蒼白,苦苦哀求,聲音隱隱帶著哭腔。
「閉嘴!」押車漢子毫不猶豫地又給了他一刀柄。
當家的撫著額頭深深嘆了口氣,這這叫人情何以堪?「放開他,我們讓你走,你的貨咱們也不要了,井水不犯河水!」當家的越眾而出。無奈地看了一眼苦苦求饒的吳天宇,淡淡道。
那漢子望了望,卻見四周不知何時又冒出了許多山賊。漢子驚懼地抖了一下,緊了緊架在吳天宇脖子上的鋼刀,嚇得吳天宇又是一聲驚叫。
「放了咱們?哼!老子憑什麼相信你?」挾持吳天宇的漢子見山賊眾多,害怕加畏懼的心理下,情緒終于有些失控了。
「老娘是他們的頭。我說過的話從未食言過。」當家的冷冷道。
「不行!你騙老子怎麼辦?」漢子歇斯底里吼道。
當家的一攤手,無奈地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漢子喘著粗氣,與同伴幾人緊張地前後張望,眼球因激動而變得血紅。是啊,挾持了人質,接下來怎麼辦呢?那漢子聞言楞住了,隨即忽然想起了什麼,大叫道︰「給錢!」
「什麼?」不單是眾山賊,連押車的同伴和已成為人質的吳天宇都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听不懂嗎?老子要打劫你們!給錢!」挾持吳天宇的漢子大吼道。眼中布滿了血絲,情緒異常激動。
山賊被反打劫,這件事怎麼看怎麼是一場鬧劇吧?「哎,大哥,剛才明明是咱們在打劫你們,怎麼現在反過來了?你們還講不講道理?」身為人質的吳天宇終于忍不住抗辯道。
「你閉嘴!」這次不光是那漢子。句連圍在他們四周的山賊們都暴怒地大喝道。這位二當家,他簡直是清風寨最醒目的污點,應該被永遠地擦去。
山賊們皆神色不善地盯著吳天宇。目光中的恨意和屈辱,連吳天宇這個一向神經大條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覺到。當然,清風寨的二當家一向很自覺,听到眾人吼他,立馬乖巧地閉上嘴。他明白,身為一個山賊頭子,卻反落到肥羊的手中,成為了肥羊綁架肉票,今天這事一定會成為綠林界的一大笑話的。
山賊們此刻對于吳天宇的情緒真是莫名復雜,既希望那漢子一刀下去。把這個丟人的二當家給剁了,又想吳天宇好好地回來,畢竟在這門多人面前。自己的二當家被人剁了,傳出去怎麼看也不應該是一件令人值得驕傲的事情。
挾持吳天宇的漢子這時反倒沒那麼害怕了,他站在吳天宇的身後,反手提著吳天宇的衣領,手里的鋼刀死死的抵在他的脖子上。眼見山賊們投鼠忌器,不由稍稍安心。「你們都退開!都退開!不然老子現在就把他的頭剁下來當球踢!」漢子大喝道,調轉刀柄,直指著吳天宇的腦袋。
吳天宇嚇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大哭道︰「別呀!大哥,多大點事呀?有必要弄得血肉模糊嗎?我剛才頂多只是跟你吵了幾句,我錯了還不行嗎?咱們當家的說了,只要你放了我,你們就可以安全地離開了。想想生命是多麼的美好的東西,跟我這一沒前途二沒志向的山賊同歸于盡,你不覺得冤嗎?我都替你不值……」
「你閉嘴!」大漢狠狠斥道︰「實話告訴你吧,咱們兄弟當年也不是吃素的,劫道的買賣咱們也干過幾年,就從來沒踫到過像你這樣的人。今日之局不能善了,左右得罪你們了,老子也不怕你們人多,沒說的,給錢!哼哼,干咱們這行就是這樣,橫的怕不要命的!」
鬧半天原來是同行。「大哥,這也太不合適了,只有山賊打劫別人,哪有人打劫山賊的?咱們好好講道理行嗎?俗話說,有理走遍天下……」吳天宇還要接著說下。
「閉嘴!」那漢子用刀柄狠狠敲在吳天宇的腦袋上,對著當家的大吼道︰「給錢!不給老子的話,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廢了這小子?」
當家的再次嘆了口氣,恨恨地瞪了吳天宇一眼,這個不中用的混蛋,怎麼不去死?「你要多少?」不過當家的還是開口問道。
「有多少銀子都給老子掏出來!老子全要了!」
「當家的,不能給啊!傳出去的話,咱們還怎麼在道上混?」
「就是!當家的,混江湖的誰不愛惜臉面?你今日給了銀子,以後咱們的臉面還往哪兒擱呀?」
「是呀,是呀,這般不中用的二當家,被人撕了便撕了,咱們再換一個二當家便是……」
……
山賊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听得吳天宇心里拔涼拔涼的,眼巴巴地看著當家的,楚楚可憐的眼神好像被人拋棄是汪星人一樣。
當家的冷目如電,凜然一掃,山賊們勸說的聲音立馬便消失了,「不管怎麼說,二當家的是咱們的兄弟,兄弟有難而不救,江湖道義你們都忘了嗎?你們自己哪一天走背運被人綁了,老娘救不救你們?」
吳天宇听得熱淚盈眶,當家的果然仗義!雖然她脾氣差了點,可她的為人卻是義氣深重,真不枉自己入伙當了一回山賊。這麼漂亮而又情深意重的女人,娶妻當如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