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離錦繡園越近,越是能感覺到下人的慌亂,還有空氣中濃烈的煙燻味。
「怎,怎麼會這樣?」被傅靈珠的兩個丫鬟拽著來到已經面目全非的錦繡園,熊熊的大火就像是燒在她心上一般,身上的血液瞬間變得冰冷,就連被兩個丫鬟放開也沒發覺,跌跪在地上,愣愣的看著面前混亂一片的場面。
「小姐,小姐,親家老爺,求求你,快救救小姐,小姐還在里面,求求你了,救救小姐,快救救我們小姐。」玉竹滿臉淚痕的拉著傅家莊的莊主——傅龍宇,苦苦哀求著,見他冷著一張臉沒說話,起身就想朝還在燃燒的屋子跑去。
「不…。」見玉竹朝著火海沖了過去,冷雲湘驚叫一聲,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雲湘就那麼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本應該水潤瀲灩的眸子毫無焦距,直直的看著破舊的床頂,臉上沾滿了泥污,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身上胡亂的蓋著勉強能稱得上是破布的物件。
怎麼到了這里的她不知道?腦海里只清晰的記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和玉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
干裂的嘴唇毫無意識的蠕動,細微的聲音低述著,想到這里,雲湘猛地坐起身想去看看,哪知剛剛起身又重重的跌了回去︰「唔!」渾身上下就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組裝起來一般,疼痛難忍,不服輸的試了幾次之後,雲湘才緊咬著雙唇放棄了掙扎,顆顆淚珠自眼角滑落,隱入發際,無聲的哭泣起來。
傅家莊西北角的書房內,家主——傅龍宇與主母——沈梅玉皆面色難看的坐在書房之中,空氣壓抑的讓人有種喘息不過來的感覺,昨夜發生的事情,是他們從來未曾料想的。
沈梅玉雖然已經年近四十,卻不見半點皺紋,一張爪子臉白里透紅,身子雖然略顯豐盈,卻也平添了一抹獨屬于成熟女人的風韻,沉寂半響之後,實在是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先開了口︰「老爺,這事如何是好?讓我們如何跟冷家交代啊!」
「無論如何也決不能讓他們知道雲湘已經葬身火海,尸骨無存,不然他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傅龍宇的臉上一片愁雲,劍眉緊鎖,或許是因為保養得當,已經年過四十的他依然保持著年輕時候的俊美外貌,只是多了經歷世事的穩重和成熟。
「等等!老爺,既然尸骨無存,那咱們可以這樣…。」听完夫君的話,沈梅玉腦海里靈光一閃,原本黯淡的雙眼閃過一抹精光,起身走到他身邊,附在他耳邊一陣低語,說完之後臉上跟著露出了笑容。
「不錯不錯!還是夫人聰明,就這麼辦!」傅龍宇听完之後,皺眉思考了片刻,也跟著露出了笑容,伸手將她摟進懷里夸贊著,說完之後對著外面喊道︰「來人!」
「奴才在,老爺有何吩咐?」一個小廝應聲推門而入,恭敬的對著他們行了禮問道。
「去把管家叫來!」傅龍宇沉聲吩咐完,扭頭對上沈梅玉的視線,兩人紛紛笑了起來。
躺在床上思考了半天,也冷靜下來的雲湘,咬牙撐著似乎快散架的身子,艱難的挪到自己之前所住的錦繡園,看著面前的斷壁殘垣,身子有些不穩的晃了晃,伸手扶住旁邊的一顆已經枯萎的梅樹,淚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借尸還魂這種事,難道不是傳說嗎?若是真的,那真正的二妹去了哪里?難道死了?太多的問題縈繞在她的腦海里,理不清說不明,抬頭看著頭頂刺眼的陽光,心里不免有些悲戚,老天爺,你既然給了我再活一次的機會,為何偏偏是二妹?為何還要與他們扯上關系,難道一次還不夠嗎?
「傅靈鳶,誰允許你來這的?那個女人怎麼不帶你一塊走?被人再次扔下的滋味怎麼樣?小賤人,本小姐倒要看看,以後還有誰能護著你。」正當雲湘腦子一團亂麻的時候,傅靈珠帶著幾個丫鬟走了過來,見雲湘,不,應該是傅靈鳶站在錦繡園外,走上前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一臉嘲諷的看著她說道。
「走?你什麼意思?」忍著身上的疼痛,雲湘抬起頭看著一副盛氣凌人的傅靈珠,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帶自己一起走?
「喲呵!長膽子了是吧?敢頂嘴了,小梅,給本小姐掌嘴!」傅靈珠低頭看著雖然狼狽,卻雙眼灼灼的看著她的這個異母妹妹,在對上她眼神的那一刻,微微一愣,這個膽小如鼠的臭丫頭一夜之間倒是變得大膽了不少,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不可原諒,厭惡的皺了皺眉,對著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是,小姐!」小梅是一直跟在傅靈珠身邊的丫鬟,長得倒還算秀氣,可脾氣性格卻和她主子差不了幾分,听到傅靈珠的吩咐,臉上掛起一抹惡毒的笑容,走上前有些幸災樂禍的對著她說道︰「二小姐,你可別怪我,我只是遵照小姐的吩咐而已!」
「什麼二小姐,一個野種而已!小梅,還愣著干什麼?一個野種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傅家莊的小姐了?真不明白娘親為何要留下你這個野種來礙眼!」听到小梅的話,傅靈珠臉上的神情變得很難看,原本精致的容顏扭曲了幾分,縴手指著跌坐在地上的靈鳶,惡狠狠的說道,那模樣哪有半分大家閨秀的影子?
「就算是一個野種,也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鬟來教訓。」腦子里還是一片的混亂,但是已經清醒了不少,抬手抓住小梅揚起想落下的手腕,慢慢的站起身,冷靜的看著面前驚訝的長大了嘴的主僕二人,淡淡的開口說道,她冷雲湘就算是換了一個身體,換了一個身份,依然還是千金小姐,骨子里的高傲絕不允許任何人輕易踐踏。
「你,你…。」傅靈珠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抬手顫抖的指著神情淡漠的看著她們的傅靈鳶,驚訝無比的說著,在對上她毫無波瀾的雙眸時,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是在干什麼?」正當她們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時,一聲怒吼打斷了幾人的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