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戰無師所說,九霄門,是站在江凌虛這邊的。
與韓正之間的矛盾,與王易煙之間的矛盾,甚至是在萬華峰與葉飛大打出手,毀去山門。在這些長輩眼中,都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的打鬧,做長輩的訓責一番也就罷了,根本算不了什麼。
司徒刑原本是要借題發揮,掩蓋葉飛失儀之事。現在九霄門既然無意追究,他也樂得順水推舟。
江凌虛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疑惑。六宗會審雷聲大,雨點小,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諸位道友,戲已經演過,想來那些魔道弟子,已經收到消息,會老實一段時日。」
大公青笑著說道。
「道兄明察秋毫,胸有成竹,我們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王明陽微笑道。
看著江凌虛露出一陣茫然的神色,大公青笑對江凌虛說道︰「魔道種子之事,在五百年前已是禍亂一時,我們這些老家伙雖然偶爾糊涂,但也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毫無防備。」
九霄門掌教嘆了口氣︰「只是防備是一回事,真正做到萬全,卻難上加難。可惜我仙門弟子了。」
「恩?」江凌虛心中略微驚訝,轉念一想,很快明白過來。
仙門六宗,屹立紅塵天數萬年,又怎麼會對魔道弟子的潛伏毫不設防?六宗高層,顯然是有自己的考慮,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在九霄大殿堂一場會審,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至于誰人耳目,只怕也只有六宗巨頭知曉。
「原來如此。這次魔道設伏,雖然令六宗措手不及,但一切都尚在掌控之中。九霄門山門封閉,做出一番如臨大敵的樣子,也是為了安撫那些掩藏在深處的魔道弟子。打草不驚蛇,這才是真正的手段。」
江凌虛很快想明白其中因由,也不由佩服在座巨頭的心思。
這就是眼光。布局。
站得越高,看得越遠。
仙門示弱以敵,作出要追查到底的架勢。而那十二個暴露的魔道弟子,被幕後之人直接撕碎魂魄,意圖讓你查無可查。卻不知正合了六宗的心思,順水推舟,結束六宗會審。
妙築玄音微笑道︰「魔道這次突然發難,是想讓我六宗無法分出心思去理會其他事情。不過有千翁道兄在,魔道的算計,又怎能瞞天過海?」
「魔道陰陽師的手段雖然高明,不過也是百密一疏,讓我靈墟有所察覺。」
令千翁傲然道。
「謫仙降世,無論是我仙道,魔道,甚至是人世皇朝,都是必須要關注的。事關往仙遺跡,絕不能落入魔道之手!」
令千翁一揮手,飛出一團清光,一道圓盤飛出,赫然是一枚先天道胎!
此道胎上氤氳道氣四溢,有滾滾芳香傳來,九朵不落之蓮綻放,象征大道至極,紫雷仙光,可以孕育道胎。
「這是……仙胎!」
在座諸位巨頭同時動容。
「自古相傳,真仙臨凡,也要轉世人身。不過仙凡有別,凡人無法承受仙之威能,只能由大道之胎孕育。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紫薇道尊感嘆道。
江凌虛看著那綻放的仙胎,喃喃說道︰「謫仙…紅塵天什麼時候出現過降世謫仙?」江凌虛只感到一股冷氣從背後升起,這一世的變數,終于紛至沓來。
謫仙不是虛無神明,而是真正修成正果,跨入仙神秘道,打破最後一絲阻隔,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無上至尊的存在。相比而言,被江凌虛直接打爆的那尊寶華持劍仙將,不過是一個已經隕落的神仙,一捅就破的紙老虎。
「這大道之胎,是孕育謫仙人世肉身之用。我門六十四位命師演算周天神算經,燃燒壽命催動正法明光境,才照出大道之胎的所在。只可惜我等趕到之時。謫仙已經破胎離去,再無法推算。」
令千翁嘆息一聲。
仙凡有別,哪怕是有周天秘法,集眾人之力,也絕難推算謫仙降世的所在。
六宗巨頭在九霄大殿演了這樣一番戲,真可謂是用心良苦。
「謫仙臨凡,雖是仙胎,有無上大道印記。甚至自身攜帶仙經神章。但畢竟是倒駕人世,降魔神通有限。魔道妖族,甚至是人世皇朝,世俗道門,都會窺視。我仙門秉承仙界意志,必須要迎回謫仙。」
司徒刑對大公青說道︰「道兄,這次六宗會審,是你九霄門主持,謫仙之事,想必你已有萬全之策了。」
「萬全之策非也。只是心有一念。以我等的修為,大道之胎無法承受。無法以之探查謫仙的下落。而此子因緣機會,以我們靈霄道尊所鑄九道源書築基,可以靈感先天。只要他能夠得到大道之胎的承認,想必能夠順應氣息,找到謫仙的轉世之身。」
大公青一指江陵虛。
江陵虛愕然,隨即看了一眼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氤氳道氣的大道之胎。
咚咚咚。此物就好像一個母胎,一鼓一吸,從里面傳來及賦有規律的心跳聲。
「這……」
令千翁猶豫了片刻,似有遲疑。
「道兄,此大道之胎的確是罕見聖物,世間難尋。若有萬全之策,能夠找到謫仙降臨之身,本座也絕對不會有如此要求。」
大公青說道。
令千翁苦笑一聲,說道︰「道兄說笑了。我活了一把年紀,又怎麼會為外物所動心?況且這大道之胎既已孕育出仙胎,真靈走了大半,最多也算是個廢胎。」
大公青搖搖頭︰「無論如何,都是我九霄門佔了便宜。本座有意以三件天器作為補償,道兄以為如何?」
「天器!」
江陵虛愣了愣,沒想到大公青竟然願意為了一個大道之胎,用三件天器交換!
一個普通的仙門,能夠有一件絕品地器鎮教,已經是難得。也只有仙門六宗這樣的萬古大教,才敢如此。
幾位巨頭同時大吃一驚,顯然也被大公青突如起來的大手筆給嚇到了。
「掌教至尊看來是要對這謫仙的轉世之身,志在必得了!」
江陵虛頓時明白了大公青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