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嬪百無聊賴的坐在上位,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下面的老夫人和大夫人、二夫人搭著腔,可是她的心思如今卻是全然沒有放在這場沒有意義的對話上。
安平侯府的夫人們都不是啊傻瓜,自然都看出來吳嬪是在敷衍,可是她們作為臣下卻是不能像這位娘娘這般,想說就說,不想說就這樣晾著她們。她們必須得滿含著笑容,不停的尋找話題,以期能夠讓這位皇上的新寵展露笑顏,免得過後,她又去皇上那里埋怨她們怠慢了她。
「回稟娘娘,姑娘們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吳嬪听到這句話,眼楮才突然有了光彩,那斜著的身子也瞬間挺了起來,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
老夫人是個年老成精的,當然是看到了吳嬪的變化,她心里不由得一動。難道居然是聖上看上了自己的哪個孫女,特意借機讓吳嬪來相看?否則這傳聞中眼高于頂、又青春少艾的吳嬪娘娘又怎麼會對其他的美麗少女這麼感興趣?
吳嬪眼見著一連串進來了四位少女,年齡都依稀在十三四歲或十五六歲左右,模樣都很俊俏,仿若春蘭秋菊,各有美麗。她一時居然分辨不出究竟哪一個才是她想要見的那個。
她心里有些奇怪,像她們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光芒四射、秒殺眾人嗎?怎麼會是這副看著居然和古人沒有區別,泯然眾人矣?
無奈之下,她只能眼見著四個姑娘魚貫而入,又盈盈拜倒,一同輕啟櫻唇,齊齊喊了一聲︰「臣女拜見吳嬪娘娘。」
「平身吧,你們不要這般多禮,本宮平日里也是個*說笑的,你們不要拘束。」吳嬪嫣然一笑,果然是百媚橫生。
話雖如此,幾位李家的姑娘顯然是提前得了吩咐,沒有任何一個敢真的就大喇喇的起身,都是做足了禮數,才紛紛起身站到了一邊。也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就去一位娘娘調笑。
吳嬪尋思著要找個話題好找出自己的目標。可是如今寒冬臘月,也不能說出去賞花,更不可能散步,也真是有點為難。
她想了想,最終決定直接開口問,反正她如今也是佔據了主動權的。
于是她笑了笑,說道︰「各位小姐,不知道都是多大年紀,排行第幾呢?這一屋子的漂亮姑娘簡直晃花了我的眼,我哪里能分辨得清楚哪個是哪個呢?」
這個要求實在是不算過分,更何況,大夫人和二夫人都存了些其他的心思,因此就不約而同的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說話要得體。
這里面按照齒序排行,倒是李貞兒應該第一個開口了。
她對于這位大名如雷貫耳的吳嬪娘娘倒是真的生出了三分的好奇。她微微用余光看了那位吳嬪娘娘一眼,發現她果然是長得很是美麗,妖冶中帶著清純,成熟中又有稚女敕,竟然讓人一眼看不出她究竟是何種類型的美人。
她收斂了心神,聲音不高不低的說道︰「啟稟娘娘,臣女李貞兒,乃是安平侯李靖的次女。」這在宮中貴人面前可就不好提什麼庶出不庶出的了,免得不小心犯了忌諱。畢竟宮中的許多妃嬪都是因為容貌得蒙聖寵,其中就有很多世家的庶出小姐。
吳嬪心里一喜,原來這個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老鄉」!
既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接下來的李柔兒等人的話,吳嬪已經全然不去細听了,只是算計著如何才能和李貞兒當面談一談了。
等到幾位小姐先後介紹好了自己的姓名和父親之後,吳嬪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居然就出了昏招。
「本宮,想要更衣。不知可否請哪位小姐代為引路。」吳嬪笑了笑,用那芊芊玉指指向了李貞兒,說道︰「不如就有勞二小姐吧。」
老夫人這次真的有些不高興了。她自然是明白這位吳嬪所謂的更衣就是要去如廁。她即便是個宮中的嬪位娘娘,想要去如廁也不過就是需要一個丫鬟引路罷了。如今卻是指名道姓的要自己的孫女送她去,豈不是荒唐?
雖然李貞兒是個庶出的,可是好歹也是李靖名正言順的女兒,如今吳嬪這樣的行事,分明就是把安平侯府的小姐當成了低三下四的丫鬟!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安平侯府幾輩子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她想要立刻開口斥責,卻是又因為顧忌吳嬪如今風頭正盛,而心生畏懼。畢竟如今安平侯府不比當年,只怕到了皇上面前還真的不如這個吳嬪更有面子。
她不由自主的就望向了李貞兒,卻看見李貞兒朝著自己微微搖了搖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夫人心中不禁越發的感念李貞兒的懂事,居然為了安平侯府的安危可以隱忍到這般的地步。此時若是換了李柔兒或者李婕兒,雖然不至于當面頂撞,可是也必定是會想盡辦法不可能做這種奴婢的活計。
更何況大夫人和二夫人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做這種事情的!
可是當事情輪到了李貞兒的身上,大夫人和二夫人卻都是裝聾作啞、視而不見,沒有人願意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庶女去得罪一個正得寵的娘娘?
眾人的心思轉了又轉,動了又動,終于還是沒有一個人開口。
李貞兒也是輕輕走了出來,微微行了一個禮,說道︰「娘娘請隨臣女這邊來。」
吳嬪也是滿意的笑了笑,就盈盈起身,走向李貞兒,扶住了她的手臂,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隨著兩個人走了出去,有丫鬟輕輕放下了簾子,屋內的眾人終于是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算是輕松了三分。
「大嫂果然是會教女兒,這二姑娘就連這奴婢的活兒,都干得這樣的駕輕就熟,真是令人佩服啊!」二夫人忍不住刺了大夫人一句。
「那是自然,這事情若是換了四姑娘去做,只怕是直接要將那位娘娘得罪到死了,咱們侯府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弟妹,我勸你還是謹言慎行!」大夫人還算是以大局為重,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多少維護了李貞兒一句。
「哼!我一個堂堂的侯府出身的小姐,自然是不屑于做這些低三下四的事情,作為一個大家閨秀,最基本的傲氣還是應該有的。」李婕兒見大夫人的矛頭直接指向了自己,自然不會任由她責備,立刻說出了自己的「豪言壯語」。
「都給我閉嘴!誰要是再敢多嘴,就給我立刻跪到外面去!若是不怕丟臉的,就繼續說!」老夫人看到這幾個人到了這個時候也是一副狗咬狗的模樣,心里膩煩不已。她愈發的覺得李貞兒這一個貼心的孫女足可以抵得上十個李婕兒這樣的草包!正當眾人為李貞兒這種大無畏的犧牲精神或是感慨或是鄙視的時候,她卻是已經和那位吳嬪娘娘開始了一番令人匪夷所思、甚至是歷史性的談話。
「你那靴子是仿UGG的吧。」兩個人往那淨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吳嬪就按捺不住,試探性的問道。
「是……是什麼?」李貞兒下意識的就想說「是」,可是隨即就立刻明白了這吳嬪的身份,立刻就用話把自己的「口誤」給拉了回來。
「你又何必跟我做戲,我一看那雙雪地靴就知道,這做靴子的人肯定就是我的‘老鄉’!」吳嬪信心滿滿,全然不管李貞兒此時的眼神——簡直就如同看到洪水猛獸。
「娘娘說的話,臣女不明白。」李貞兒決定絕對不要給這個女人留下話柄。
「我明白,你這是怕隔牆有耳。可是你如今不必擔心,我已經成了宮里的娘娘,完全有能力自保,並且保護你。這些古人都是些笨蛋,完全不是我的對手。尤其是宮里面的那些所謂的娘娘,只顧著勾心斗角,卻忘了如何去籠絡皇上。現在皇上已經被我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相信假以時日,只要我能夠生個兒子,被封為皇後也是指日可待!」
李貞兒暗暗嘆口氣,糟糕,不好,這位同樣穿越而來的額,只怕是個瑪麗蘇。看樣子她到了這邊之後倒是順風順水,無論什麼都手到擒來,以至于她過于高估了自己。
她心里嘀咕道,按照慣例,這位「娘娘」接下來恐怕就是拉攏自己入伙,做她的合作者或是干脆是追隨者。
果然,接下來吳嬪的話題就漸漸走到了那里。
「你看,我雖然空有豪情壯志,可是身邊卻沒有一個得力的幫手,以至于做什麼事情都感覺束手束腳,不能完全按照我的預先計劃。」吳嬪改了口風,把話題往兩個人合作的問題上靠。
還不等李貞兒回答,吳嬪就又接著碩大︰「你也看到了,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都要遠遠高于這些古代人,她們斗不過我的,因為我接受過高等教育,是新時代的女性,而她們不過是些古代的家庭主婦!跟著我,你就可以一同享受我的勝利果實,而且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那吳嬪再接再厲,努力做著李貞兒的思想工作。
「娘娘,您實在是太客氣了,可是說實話,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在說些什麼。」李貞兒決定一定要遠離這個自高自大的危險女人。
她如今只看到自己借著穿越女的優勢獲得的一點點的權勢,卻玩去沒有要去承擔將來可能出現的糟糕的後果的意思。自己又不是傻瓜,難不成就真的以為穿越了就是萬能了,就是無敵了?
可能真的是自己命苦,反正她穿來這些日子,根本就沒有享受過任何的穿越女的必勝法則給開的金手指,反而處處是陷阱,處處是難題,稍微一不小心,就容易行差踏錯啊。
如今看到這個女人自信滿滿的說出這樣荒唐的話,李貞兒只覺得自己是在看一個傻瓜!
古代人傻?古代人笨?
你要是這麼想,就說明你才是真的愚昧無知!
人家是當地人,在這里浸婬了十數年或者數十年,又怎麼會有著你一個外來者,破壞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
只怕是如今不過是在韜光養晦、靜觀其變,將來只怕是一有機會就會把你弄得生不如死了。
「你又何必這樣的謹慎,相信已經沒有人能夠听見你我的談話了。」走進淨房半天的吳嬪,見李貞兒居然是這樣的有些油鹽不進,心里終于是有些不高興了。
「娘娘,你還是先如廁吧,臣女去外面等候!」李貞兒不想再和對方糾纏。
吳嬪的如意算盤打得未免太響了一些,想要來古代做個鳳凰女瑪麗蘇,只怕沒有那麼的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