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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婕兒居然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妝花緞衣裳,也是同樣的無領款式,而且也是修身款式,只不過變成了百褶裙。

頭上的發髻也換成了墮馬髻,首飾倒是沒有變換,只是去了那頂花冠,看上去倒像是沒有時間找了相襯的首飾,而匆忙對付了。

老夫人皺了皺眉頭,這四丫頭肯定是看了二丫頭那樣的裝扮而臨時改了主意。可是這衣服也是挑人的,她的氣質本就是走清新淡雅路線,卻偏偏要硬模仿,反而失了自己的特點,倒不如中午的時候顯得英氣颯爽,神采飛揚了。

她雖然心里大罵李婕兒愚蠢,卻沒有當著眾人多說什麼。一來是實在沒有那個時間和心思,二來也是不想李婕兒心里堵著一口氣去參加宴會反而會失禮人前。

她不過是淡淡掃了身後的二夫人一眼,又說道︰「來了就好,上車吧,時辰已經來不及了。」之後就扶了馮嬤嬤的手,當前一步上了早就等候在二門外的那輛由兩批白色駿馬拉著的朱輪華蓋車。

二夫人自然是收到了老夫人那責備的目光,同時也听到了大夫人那明顯是嘲諷的一聲低哼。她看到女兒的一身打扮,又斜眼看了看李貞兒,哪里還能不知道她中午回來之後摔東摔西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是又氣又羞,狠狠的瞪了李婕兒兩眼,可也不願意當著大夫人的面責備自己的女兒愚蠢,只得忍下心中的火,隨著大夫人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李家的三姐妹也都領著一個丫鬟上了最後一輛馬車。

馬車隆隆,緩緩往李府的大門駛去。因還在府內,馬夫並不敢大聲吆喝或者賣力揚鞭,只都步行跟在車旁,輕輕趕著馬匹。早有那側門外的奴僕拆了門板,守候在一旁目送著李家的女眷們出門。

出了大門,到了安平侯府所在的長安大街上,馬夫們都紛紛坐上了車,盡力的揮鞭大聲的驅趕馬兒。幾匹膘肥體壯的駿馬也都揚開四蹄,向著南城駛去。

平京有所謂「貴在南城,官在東城,富在西城,窮在北城」的說法。實際也是如此,皇親國戚大都居住在南城,而像安平侯府這類高官或者實權人物則多數聚居在東城。至于西城則是那些富戶商家的天下,而平民等都是居住在北城的。

從東城安平侯府到南城的惇親王府的直線距離並不遠,可是因為期間要經過平京城里最繁華的長安大街和太平大街,因此行駛速度就不會太快。

李貞兒坐在馬車上感覺到只是稍微有些搖晃,但是絲毫沒有顛簸之感,不由得贊嘆這些車夫的駕車技術高超。居然能把這偌大的馬車操控的如此平穩。

李婕兒偷偷看了李貞兒一眼,顯然是有些尷尬。她如今也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是幼稚又有些出格了。偏偏穿出來的效果又大大的比不上李貞兒那樣清麗月兌俗,反而有點畫虎不成反類犬了。可是又不願意認輸,就故意惡狠狠的看著李貞兒。

李柔兒看著其他兩個人的表情,心中卻是冷笑連連。

這兩個,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一個是裝著蠢樣,卻分明比誰都精明,明明知道這次老夫人是存了奇貨可居的心思,還就真的順著人家的想法打扮的花枝招展,不知道到底存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另一個是真的不精明,卻又帶著一股子狠勁,正所謂無知者無畏,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這樣的人或許真的不能干明白什麼好事,但是破壞力卻是出奇的大。

她心里緊緊的提防著,生怕這兩個人會壞了自己的大事。

盡管路上行人眾多,又有不少來自其他人家的馬車也是急著奔向惇親王府的方向,但是這路途還是很快的就結束了。

隨著一聲聲「XX府XX夫人及小姐到。」「XX府XX少爺到。」等清朗的唱和聲的想起,李貞兒就知道此次的目的地必然是到了。

因參加宴會的人家過多,馬車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位置停下,只得停在原地等著慢慢的挪過去。

李貞兒略有些無聊,卻也是好奇外面的車馬喧囂的景象,就悄悄掀了馬車窗簾子的一角,向外看去。

只見惇親王府門前的一條街已經被各式各樣的馬車給佔滿,又有許多的婦人小姐都帶著帷帽被丫鬟婆子下了車,依次走到王府右側門前,被一些穿戴體面的婆子給領了進去。雖然人數眾多但是卻是毫不雜亂。

而男客們則是從左側的門出入,也有樣貌清俊的小廝分別引領著去到宴會之所。

李貞兒略微有些奇怪,為什麼不開大門?反而讓這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老爺少爺們走側門?

李柔兒恰巧坐在李貞兒的對面,順著李貞兒掀開的那一條縫兒,也隱約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她是個心思通透的,仿佛是看透了李貞兒的想法,就笑著說道︰「二姐剛回來,不知道這京城的規矩。這惇親王爺乃是聖上的親生兄長,正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因而這王府的中門非皇上親自駕臨,是不會輕易開啟的。」

「原來如此。」李貞兒恍然大悟。

「真是鄉巴佬,連這樣的事情都不懂!」李婕兒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李柔兒以為李貞兒應該多少會有些生氣的,沒想到她居然只是笑一笑說道︰「四妹說得對,我本來就是從小地方過來的,懂得事情不多,自然是要多問問的。還請你以後多多提醒我啊。」

李柔兒不禁又覺得對李貞兒看不清楚了。

本來以為是個沒有見識的野丫頭,卻幾件事情都運氣好的不得了,居然逃過了幾個不同人的安排。

後來她又以為這李貞兒是個心思深不可測的,故意去靜蘭苑試探了一番,她果然滿嘴胡說八道,每一句真話,又裝出一副鄉下佬的模樣。自己也就將計就計,順著她演了下去。

她那天也不過是借著小環去看看李貞兒那院子里水的深淺罷了,沒想到居然真的得手了!

她就又迷惑了,對李貞兒的想法又不得不改變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就是真的中了自己的計?

如今又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被人譏諷了,居然都不知道還嘴,她算是徹底迷糊了。

她正自琢磨著,就听見外面有人驚喜的說道︰「這可是安平侯府府上的女眷?」

應該是一個年紀略微有些大的婆子,听著語氣很穩重,倒像是個身份不低的管事。

車里的姑娘們都豎起了耳朵,想要听听這位管事嬤嬤到底是所為何來。

李貞兒的心中也是一動,突然就有些心跳加速了。

老夫人坐在車中,听到惇親王府居然主動派人前來問候,心中不由得有幾分的得意,這也算是一份難得的體面了。

她朝著馮嬤嬤吩咐了幾句,馮嬤嬤就帶著一臉的喜色下車了。

立在車前的是一位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中年嬤嬤,身上也是綾羅綢緞,頭上插著三兩只赤金釵子,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舉止也很是不俗,看上去就是個有體面的。

馮嬤嬤率先行了個禮,說道︰「這位嬤嬤,怎麼稱呼?老奴奉我們家老夫人之命前來詢問,您可是王妃派來的?老夫人說了,說起來當年她還和王妃有過幾面之緣的。」

「正是,王妃說過,當年還曾受過老夫人的幾句教導,也是受益匪淺。老姐姐,您必定就是老夫人身邊的第一人馮嬤嬤吧。奴婢夫家姓李,您快把府上的夫人小姐都請下來吧。老夫人這樣的身份就是到了太後身邊也沒有這樣空等的道理。」

馮嬤嬤就在周圍一圈等待的馬車中投來的羨慕的眼光中,重又回了車上,向老夫人稟報了那位李嬤嬤的話。

老夫人心里也是嘆服這位惇親王妃的周到細致,居然連她身邊的一個奴婢的姓名都打听清楚了,可見是她是個多麼用心之人。

想起當年曾在太後召見的時候,見過這位惇親王妃一面的情形,不由得也是感慨良多。當時只覺得這位女子艷光四射,顧盼生姿,一舉一動都帶著說不出的風情和魅力,真是她平生所見的最為美麗的女子。

原來老夫人發覺太後似乎對惇親王王妃有所不滿,想必是因為惇親王對王妃過于迷戀之故。她出于好心,指點了惇親王妃兩句婆媳的相處之道。想不到對方居然還記得自己當年說的那幾句話。

她想著這個緣由,便也沒有往深里探求,就吩咐著馮嬤嬤,讓幾位姑娘都收拾妥當再下車入王府。

惇親王府,王妃寢室。

「你這孩子,都多大年紀了,還一味的撒嬌賣痴。快些起來,你如今這樣子猴在我身上,弄得我的禮服都皺了,一會兒可怎麼還有臉去看你的心上人。」

說話的瓜子臉,柳葉眉,丹鳳眼,懸膽鼻,櫻桃口。單個看這五官,也不過是中人之姿,可這搭配在一起卻有了一份難以描摹的魅力,居然是個世間難尋的美人兒。更難得的是整個人看起來氣質溫柔,恬淡,讓人頓生如沐春風之感。

這位看起來不過二十**的美婦人,正是這惇親王府的女主人——敦親王妃江氏。

「娘,你若是見了她,一定會喜歡她的。只是……」長孫偉依然一副撒嬌的模樣,搖著王妃的手。全然沒有了在外人面前的干練冷酷模樣。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王妃眯了眯眼楮,她自然是早就知道兒子是要說什麼的,可是到底還是希望兒子能親口說出來。

「她,是庶出!」長孫偉想了想,決定還是和母親說明情況。

「庶出又如何?咱們家又不是那些迂腐的門第,只顧著要挑剔嫡庶,卻不顧人品和性情。只要是個好孩子,嫡出如何?庶出又如何?」王妃很是有些不屑的說道。

其實外人很少有人知道,江氏本身並不是嫡出,只是因為生她的姨娘當時就難產而亡,她自小就養在了夫人的身邊,由夫人親自教養。又因為夫人本就性情溫厚,又生了四個兒子,偏偏就沒有一個女兒,所以對她也是真心的疼愛,就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般對待。外面的人也就自然而然認為她就是江家唯一的嫡出女兒了。

實際上,她是直到快要嫁給惇親王之前,才被正式以嫡女的身份記在家譜上的。

因此,這位惇親王妃倒是可以稱得上是這京城里最不在乎嫡庶之分的婆婆了。

這事,除了惇親王之外,就連長孫偉也是不知道緣故的。他本來以為自己的母親一向是最在意規矩的,可能會因此看輕心上人的身份,卻沒有想到,母親居然毫不在意。

真是意外之喜了。

他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不住的奉承王妃說道︰「我就知道我的娘親是最與眾不同的,不是那些庸俗的婦人能相比的。」

王妃听到兒子這樣毫不顧忌的討好自己,一面是有些好笑,一面則是對那位安平侯府的二小姐更加感興趣了。

能讓平日里眼過于頂的長孫偉這樣著緊的女子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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