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禧堂花廳中的侯府眾位女眷,听到這屋外傳來的聲音分明就是個年輕男子,不由得都有些慌神。
畢竟這是堂堂安平侯府的後宅,又有什麼人敢不顧體統和侯爺的顏面,硬闖進來?
後來听到來人居然是惇親王世子,眾人又都免不了開始浮想聯翩。
因為這惇親王世子長孫偉可以是稱得上是全平京的豪門貴婦心目中最為期盼的女婿人選。
若說這惇親王世子,真可謂是如今平京城里最出風頭又最得聖寵的人物之一。他的父親惇親王乃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兄,而他就是皇帝的唯一嫡嫡親的兒子。
如果僅僅是權勢 赫或者身份高貴,也不至于讓全城少女為之瘋狂,偏偏他的相貌也堪稱是天下第一!只因為他的母親就是當年號稱整個大順第一美女的藍若曦。
當年惇親王花了整整三年時間,耗費了無數的心血才從萬千追求者中月兌穎而出,最終將這第一美女娶回家門。這婚後整整二十五年也是恩愛非常,堪稱大順第一模範夫妻。
這惇親王世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自然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
而他也的確是不負眾望,能力才干都是一等一的,如今雖然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已經是在戶部任職許久了。
因此,無論是家世背景、樣貌人品、才學能力,這長孫偉都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若不是他是皇上的親外甥,只怕早就尚了公主、做了駙馬了。
這樣的風雲人物,居然突然來了安平侯府,又怎麼能不讓有四個待嫁孫女的老夫人心潮澎湃呢?
當那只白玉般毫無瑕疵的手掀開門簾的時候,不光是屋里這些還沒有出嫁的丫鬟們心跳如鼓擂,就連一向以穩重自持自持的大夫人也不免對這位第一美男子有了一絲的期待。
可是當那張令人為之失神的臉真的出現在眾女面前的時候,居然有一多半人都是啞然失聲了。
尤其是大夫人,她居然驚奇的發現,這個傳說中的美男子居然就是自己那日在安盛侯府無意間撞上的那位!
她一時就覺得有些尷尬。
李貞兒自然是不用回頭也知道來的這位「貴人」是誰。
她本來不想理睬對方,可是又實在是忍不住要回頭去看,就微微斜了身子,側了眼楮去看。
這家伙穿了一身風騷的明黃,這本就是只有皇家子弟才有資格穿的顏色,如今再加上那精致的銀色滾邊箭袖和栩栩如生的蛟龍盤旋的繡紋,更是增添了幾分貴族氣勢。
他的腰間束著碧玉腰帶,又懸了一枚晶瑩剔透的團龍玉佩並一個手工極為精巧的金絲鏤空荷包。
那如同羊脂白玉般臉龐上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紅潤的唇角帶著不同于往日所見的標準笑容,顯得既高高在上卻又帶著一絲讓人難以拒絕的魅力。
李貞兒心里恨恨的想到,這真是莫名其妙,明明剛才還穿著一身絳紫的長袍,怎麼短短一會兒工夫居然換了一身!
難不成這家伙居然總是背著一身新衣裳去和少女私會?
一想到「私會」兩個字,就算是身為現代靈魂的彪悍女李貞兒也不覺有那麼一點臉紅,她生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就趕忙又背過身去。
長孫偉雖然是面對著一堂的女眷,舉止卻是自然流暢到極致,那一舉手一投足,讓人很難想象他的確是沒存了什麼故意炫耀或者展示的想法,而是率性而為之。
因為實在是風華太過絕代,姿態太過迷人,簡直是迷暈了屋子里所有的未婚少女!
只有李貞兒知道,這廝百分百是故意的!
因為平日里見他的時候,他雖然也是一副妖孽的樣子,但是很少這樣魅惑、或者說故意勾引人!
那眼神、那身段,分明就是在引人注意!
老夫人雖然年過六旬,也不免為對方的風姿而感到炫目,她看了看那邊沒有絲毫驚慌失措的李貞兒,一方面因為她的鎮定而欣慰,一方面也不免更加的懷疑。
此刻屋子里老夫人和大夫人不是老邁就是已婚多年的中年婦人,而其他的人則都是丫鬟和下人,因此真正需要回避的就只有李貞兒自己。
可是,這個最應該為長孫偉迷昏了眼,心跳不已的人偏偏卻是屋子里表現的最鎮定的一個!
難道是兩個人之前已經見過面?
所以二丫頭才能表現的如此淡然和不以為然?
想到這里,老夫人看向李貞兒的目光就又多了幾分的炙熱和期待。
李貞兒只顧著避開長孫偉那瞥過來的帶著挑逗又**的目光,卻忘了那李老夫人哪里是個真的能被長孫偉迷得忘了一切的豆蔻少女?人家早就將她自以為掩飾得很成功的情緒都看了個一清二楚,甚至還猜出了內里更多的心思。
長孫偉大方得體的行了個禮,一抱拳,帶著微笑說道︰「見過老太君了,晚輩今日本來是欲一見安平侯爺,商討戶部的一些事宜,沒想到侯爺居然不在。」
他微微環顧四周,頓時迷倒了大小丫鬟無數個,只可惜他最希望迷暈的那一只卻就是背著半個身子,壓根就不肯回頭看他一眼。
他輕輕皺了眉頭,唇邊卻溢出更加誘惑的笑容,那眼楮波光流轉,明明是在看著老夫人,卻又似乎在看著屋里的每一個人,不由得引得所有的青春少艾的丫鬟們的一顆芳心都跟著跳動不止。
「我想著既然已經入了侯府的門,哪能不告而來又不告而別?晚輩以前也是從來沒有拜見過老夫人的,就想著說什麼要過來拜見一下!」長孫偉的話說的合情合理。
「世子真是折煞老身了,您身份尊貴,乃是真正的金枝玉葉。老身哪里當得起您一句晚輩。」老夫人對長孫偉如此尊敬的態度感到又幾分驚訝,又不免更多了幾分妄想。
長孫偉連忙揮手說道︰「老太君真是會開玩笑,什麼金枝玉葉?那都是用來騙世人的鬼話!只有那住在皇城中的才叫金枝玉葉!更何況您當年可是得過太後娘娘親口夸獎過‘大家風範’的,晚輩對您只有尊敬,又怎麼敢托大呢?」
這馬屁拍的山響,卻又不著一絲刻意的痕跡,真是個中高手!
李貞兒心里撇了撇嘴,卻也禁不住為對方的高明言辭而拍案叫絕。果然不愧是從皇宮大院里出來的,這話說的就是不一樣。
听到這里,老夫人的唇角也禁不住得意的上揚。這本就是她這漫長的人生中最為值得炫耀的幾件事情之一,如今被長孫偉這樣的皇親貴戚以一種極為敬仰的姿態說了出來,她真是想保持淡定都難。
她勉力壓下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假意謙虛的說道︰「這都是積年的老黃歷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世子真是特意逗老婆子開心呢。您快請坐。」
長孫偉听了這話,一點猶豫都沒有,幾步就走到了李貞兒下手的座位,一坐下了。
大夫人見這家務事還沒有處理完,居然就讓外人這樣大喇喇的坐下了,心里不禁埋怨老夫人這是老糊涂了,被人幾句好話就說得暈了頭。
她也顧不得自己剛看到長孫偉時的那份不自在,含蓄的說道︰「老夫人,您看,這……我們是不是先告退?」
說完,她又暗示性的看了看李貞兒,和那依舊捧在有些失魂落魄的金枝的手里的木頭人。
老夫人還不等回答,長孫偉就貌似好奇的說道︰「怎麼?我是不是耽誤貴府什麼事情了?」然後就像是無意之間跟隨著大夫人的目光,看到了金枝手里的那個造型精致的木頭人。
「啊,天啊!這是什麼東西?」長孫偉發出了一聲女人一般的尖叫。
李貞兒看到長孫偉的夸張表情,突然就覺得發出這一堆亂叫的應該是一群女中學生,可是又一恍惚,她確定這不過是一個裝模作樣的男人在大呼小叫。
老夫人一時有些錯愕,她沒想到長孫偉這樣一個受過良好教育又在豪門大宅長大的貴族子弟居然會當著主人家的面,去揭破人家的私事。而且居然還是用這種一點儀態、一絲禮貌都沒有的方式。
「這,這,不過是府里的一點私務,實在不敢勞煩世子您操心。」這就是明擺著要長孫偉不要再過問了。
可是這位惇親王世子居然就不是個有眼力價的人,他依舊用他那不知道怎麼弄出來的,尖利異常的嗓子,往外噴著字︰「恕我眼拙,這不就是魘鎮用的木頭人嗎?哎呀,想不到這安平侯府居然有這樣的齷齪事!」
還不等尷尬的老夫人出言解釋,又有更加驚人的話沖入耳朵。
「不是我危言聳听,本朝最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事情。您也知道,前朝的勤貴妃之死……可就是因為她公然行魘鎮之術,意圖詛咒當年的皇貴妃,如今的皇太後!這魘鎮之術在我朝已經絕跡了將近三十年,怎麼如今居然在堂堂的安平侯府重現?」長孫偉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大夫人不禁有些著急。她又何嘗不知道這魘鎮之術在本朝乃是最最不能容忍之事,否則也不會選這樣的手段來整治李貞兒。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個死丫頭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這畢竟是侯府內部的問題,那樣受到懲罰的只有李貞兒自己,而對外,老夫人和李靖絕不會吐露半個字,否則就有彌天大禍。她就是篤定了老夫人和李靖不會對此事過分深入調查,才會這般的胸有成竹。
可是這個惇親王世子卻是不顧高門大戶之間的潛規則,大聲的叫嚷了出來,這不是就是來拆台壞事的嗎?
她生怕老夫人會怕牽連到整個侯府的利益,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麼自己這一番安排,還犧牲了一個埋得很深的探子,豈不是全都付之東流了?
她想要開口,又怕真的會給侯府造成損害,那麼于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可是若是不開口,自己的一切布置又會白白浪費。真正是左右為難了。
「哎呦,這是怎麼了,我听說祖母和大伯母都在,就特意過來請安。怎麼屋里這般的安靜!」
正當眾人都有些尷尬的僵持著,突然一個有些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雖然不合時宜,可是好歹也算是解了這個難局。
李婕兒就自己親自掀了簾子,一搖三擺的走了進來。
她剛一進到屋子里,就環顧了四周一番,隨即眼楮就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再也拔不出來。
這……!這真真是自己見過的最俊俏的男子!
本以為表哥就是世間最英俊、最儒雅的公子,可是比起眼前這位,那簡直就如同是螢輝之于月光。
哥哥果然沒有騙自己,這個惇親王世子真的就是這大順國最好的男子!
她的目光就這麼呆滯了,死死盯著長孫偉的臉,都忘了和老夫人、大夫人請安,也忘了找個地方坐下,就這麼呆呆的站在大廳中間。
老夫人見自己的孫女居然像個花痴一樣盯著一個大男人看個不停,那臉上的表情還無比的夢幻,偏偏就是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真是不得體到了極點!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願意變現的過于明顯,就特意揚高了聲音說道︰「婕兒,你既然來了就坐下吧,不用給我行大禮了!」
李婕兒這才醒過神來,卻並沒有按照老夫人的想法像個貴族小姐一般的回避到一側跪下,反而含羞帶怯的說道︰「祖母,這位公子是?您倒是幫我介紹一下吧。」
「咳咳,婕兒,你先去一邊坐下!」老夫人實在沒有耐性了,有些惡狠狠的說道,「這位是惇親王世子,你不要再胡鬧了!」
李婕兒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到了那長孫偉的對面坐下,然後又那麼往前一看,就看見了一個無比厭惡的背影——李貞兒。
李婕兒登時就想起了自己的真正來意!
「大伯母,你和二姐在這里做什麼啊?怎麼二姐一直背對著我?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四妹真是會說笑,我就是想要看你,你也得給我這個機會才是!你從進了門就一直盯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看,哪里給我個正臉了呢?」李貞兒似笑非笑的說道。
「你!你這個巧言令色的臭丫頭,就會逞口舌之利!祖母,這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該跟我們說個清楚!听說她可是詛咒我們家的燦之不得好死!」李婕兒見李貞兒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口齒伶俐的諷刺自己,就把母親早先吩咐自己坐山觀虎斗的話拋在了腦後!
老夫人心里先是一驚,又是一怒。沒想到就連二兒媳婦也在自己的院子里安插了眼線!還真是小瞧了她!否則又怎麼會這邊剛有個風吹草動,那邊就立馬得了消息!
她壓下心頭之火,臉上帶著勉強的笑容說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沒看見敦親王世子還坐在這里呢嗎?你這孩子真是會胡鬧!」
李婕兒卻是天生少根拐彎的筋一般,繼續說道︰「敦親王世子在這里更好,正好讓他給我們做個見證!」
長孫偉眯著那雙桃花眼,展開魅惑的笑容說道︰「本世子就是欣賞小姐這種直爽、剛正不阿的性子!」
李婕兒就像是得了鼓勵一般,說道︰「祖母,還請您當著眾人的面,把此事徹查!」
老夫人被李婕兒的一番鬼話氣得倒仰。她有些哆嗦著說道︰「你!好好!」
她話音沒落,就又听到大夫人一副沉痛不已的模樣,說道︰「老夫人,雖然我也心疼貞兒,可是咱們侯府的體面和規矩更加重要,您又怎麼能因為一時的不忍而釀下大禍呢?」】
老夫人見自己的兒媳婦和孫女都在當眾拆自己的台,就氣得有些面色漲紅了。
她想了想,先順了口氣,又仔細一琢磨,看了看那邊一派鎮定自若,毫無懼色的李貞兒,心里也拿定了主意,便就恢復了鎮定。
她招來金枝,取過那個木頭人,說道︰「既然你們都這麼急切想要解決此事,連客人離開都等不及了,那我就現在來弄個一清二楚!」
大夫人心中一喜,她剛才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算是讓這家丑外揚,也務必要懲治了李貞兒!只因為她的心中充滿了不安,她覺得若是今天無法除了這個死丫頭,將來必定會有更大的麻煩!
李貞兒也沒有猶豫,「撲通」一聲跪倒,斬釘截鐵的說道︰「孫女敢對天發誓,絕對沒有用這卑鄙無恥的魘鎮之術去害人!孫女敢發誓,用這魘鎮之術害人之人必定遭五雷轟頂,最終不得好死!」
大夫人心里一哆嗦,隨即又想到,若是這詛咒能死人,她早就詛咒那最該死的人千遍萬遍了!又何必坐在這里受窩囊氣!
老夫人卻是動容了,她本就是個信奉鬼神之人,如今听了這樣的毒誓,又怎麼能沒有絲毫的觸動?
她思忖了片刻說道︰「貞兒,不是祖母不相信你!只是你母親言之鑿鑿,而且又有三四個丫鬟都親眼看到這個木頭人是從你的院子里被挖出來的。」
她頓了頓,又說︰「更何況,你也的確是有暗害燦之的理由,這……如今眾目睽睽,我又怎麼能憑你的幾句發誓,就說此事與你毫無關系呢?」
「憑什麼就說這個木頭人是二少爺?這不過是個木偶,又沒有確實的名姓和證據,怎麼就可以誣陷我,說是我要暗害二少爺?」李貞兒反駁說。
「這……」老夫人一時語塞,就看了看大夫人,希望她能提供明確的證據。
大夫人胸有成竹,目中含著沉痛,說道︰「本來我也不敢斷定,只是請您細細看一下這個木頭人,就會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說完,她看到老夫人皺著眉頭,拿起了方才粗粗看過的木頭人又細細端詳了起來,果然眼楮一眯,目光中出現了一絲銳利。
大夫人像是怕老夫人故意隱瞞不說,還特意加上了提示︰「您看,首先這木偶的樣貌就和二少爺有五分相似,其次……這木偶的背後……」
「你不必說了,我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老夫人打斷她的故弄玄虛。
她一把將木頭人扔在了李貞兒的面前,說道︰「你看看吧,這事你該如何解釋!」她也想看看李貞兒有什麼辦法化解這個死局。
「格朗」一聲,那個木頭人就摔在了李貞兒的面前。
還沒等她抬頭,就又有一只白皙的不像話的修長的手,輕輕撿起了那只木頭人。
「老夫人,可否容晚輩仔細看看這東西!」說完也不等老夫人答應,就拿起那個木頭人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的看了個底兒掉。
「啊!天啊!這是什麼東西!」
李貞兒听到這熟悉的尖叫聲,就知道這妖孽又不準備讓她發揮了!
滿屋子的人都又嚇了一跳,都不知道這長孫偉又是怎麼了。
長孫偉卻是獻寶一般的把木頭人送到了老夫人的身邊,又遮遮掩掩的擋住了眾人的視線。
誰知,老夫人只看了一眼,也是有些驚訝的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隨後,老夫人就做出了決定。
「多謝世子提醒!否則老身真的要冤枉好人了!」說完就命令金枝立刻扶起李貞兒,然後宣布︰「二丫頭,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什麼都不必多說了,你受委屈了!你今天先回去,改日我必定會找個機會補償你!」
李貞兒也沒矯情,站起身來就站在一旁,卻也沒有听話的回院子,而是靜靜等在一旁。
大夫人和李婕兒都是一臉的錯愕,她們不明白這長孫偉到底給拉夫人看了什麼,居然能讓她一瞬間就改變了主意!
可是還沒等她們提出質疑,老夫人就朝著長孫偉一端茶杯,真誠的說道︰「世子這次前來,我非但沒有好好招待您,反而讓您看了府內的瑣事,實在是耽誤了您的時間。您今日就請回吧,改日我必定讓我兒親自上門道謝!還請您不要把我府內的一點小事張揚出去。」
長孫偉微微一笑,知道老夫人這是在端茶送客了,也沒有多加一絲的猶豫,就一抱拳,說道︰「那晚輩就告辭了,改日再來向老太君討教!還請您到了中秋那天帶著府上的女眷,準時到府!晚輩必定會掃榻恭迎!」
說完就直接轉身,飄然而去了。
大夫人見長孫偉走了,早就按捺不住了,就立刻抗議說道︰「老夫人!你怎麼可以如此的草率,居然就听信一個外人的話,就赦免二姑娘這樣的大罪!」更何況還是這樣根本就沒有人听到一個字的理由!
老夫人的手一擺,拒絕了大夫人的提議︰「我本來是要給你們留面子,不要撕破臉皮,否則……」
她特意停了一停,想要看看大夫人的反應。卻發現對方的臉上除了憤憤不平,居然沒有一絲的悔悟或者哪怕是一毫的恐懼。
老夫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知道這個大兒媳婦一向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性子,今日也真的不妨讓她吃個虧,也好消停一些日子,平安的等到惇親王府中秋盛宴那天。
她沒有多加解釋,只是吩咐金枝將那個木頭人以一個特殊的角度遞到了大夫人的面前。
大夫人一見之下,先是有些愣住,可是又略略一沉思,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無比,她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狠狠的看了看那邊跪著的李貞兒。可惜對方的臉上一派的淡然,就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明白的樣子。
大夫人卻知道,自己到底還是小看了這個二丫頭!
李貞兒卻是偷偷給蘭草使了個眼色。
蘭草立刻會意,說道︰「老夫人,奴婢有事回稟!」
老夫人今日也不想再給大夫人留面子,雖然明知道接下來說的話肯定是不會讓大夫人好過,可還是點了點頭,說道︰「你但說無妨,咱們侯府一向不是那欺壓弱小,不容許人說真話的齷齪地方!」
蘭草跪下,磕了個頭說道︰「今日早上,我因為昨日吃壞了肚子,就沒有隨姑娘前去繡莊。我剛去了趟茅廁出來,卻意外的發現有人冒著大雨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些什麼!」
老夫人坐在上座,居高臨下,就發現蘭草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小丫鬟不自覺的身子矮了一矮。
她覺得她有點眼熟,可是卻想不起來她的名字。她自然而然的看了金枝一眼。
機靈的金枝早就發現了堂下的不妥,她早就發現那個舉止詭異的丫頭就是小環!
她輕輕在老夫人的耳邊說道︰「是二姑娘的身邊的小環。」
老夫人的臉上混雜著了然和錯愕,最後只能是擺了擺手說道︰「你,不必說了!我都知道了。你把那丫頭拉下去,听憑二姑娘的處置!」
金枝立馬拍了拍手,就有兩個低眉順眼的健壯婆子走了進來。
金枝說道︰「把那邊的小環給我壓下去,關進二姑娘那院子放雜物的小廂房里去!」
那故作鎮靜的小環,听到這句話,頓時驚得一個搖晃,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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