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御醫惶恐的匆忙進來,打開藥箱拿出膏藥微微顫顫的給夙沙青鴻上藥,口中喃喃著,「大將軍,臣這藥治抓傷極好,但是上這藥的時候會有些疼,你忍著點啊!」
他剛說完,夙沙青鴻就疼的直蹙眉,一腳踹飛那御醫,大罵道︰「你個廢物,什麼靈藥,疼得本將半邊臉都要麻掉了!」
果然剛才的寧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那御醫被他一腳踹倒在地,直接口吐鮮血,可想夙沙青鴻那一腳力道之重。
那御醫著實可憐,就這樣成了夙沙青鴻的出氣筒,夙沙青鴻還破口大罵著,「就是因為太醫院養了一幫你們這樣的廢物,皇上的病才一直不見好。皇上可是這天下之主,有多少事等著他做,這樣一病,還有誰擔憂萬民生計,還有誰關心邊關戎馬。春汛又要到了,若是瀾江萬一決堤了,皇上哪還有精力與工部探討防汛之事,汛後必然有疫病,到那時難民鬧起來可如何是好?江南稻田要是突發蟲害……」
夙沙青鴻碎碎念著說了一大堆,從皇上扯到天下,又扯到百姓,又扯到水患,疫病,蟲害……也不知是他真的替天下擔憂,還是純粹在發泄。
雲硯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我知道他這是在想事情,他想事情的時候,總習慣做這樣一個動作。
狐狸趴在暖炕上睡著了,雲書斂著眸子,擁著手爐也不知在想什麼,等夙沙青鴻說完他才驚訝的問了一句,「皇上病了?」又轉頭對著沉思的雲硯喚了聲三弟。
雲硯回過神來,見夙沙青鴻對著那御醫又踢了兩腳,皺眉道,「我這屋里見不得不干淨的東西,大將軍可別把人弄死在我這里。皇上身子骨一向硬朗,想來此次應該是微有小恙,不出幾日便應該好了,大將軍著什麼急!」
雲書也附和道︰「是啊,大將軍著什麼急,就算皇上真不行了,還有太子監國,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事,再不濟不是還有咱們的……」他瞅了雲硯一眼,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這才緩緩吐出最後幾字,「……丞相大人!」
雲硯听後,冷淡的接道︰「天下大事自有皇上太子操心,哪里是朝臣私下可以隨便議論的,二哥以後說話可要注意了,別讓御史台的官員抓了把柄參合一本。」
雲鏡喚了兩小廝進來把那可憐的御醫抬走。
剛才夙沙青鴻踢那御醫的時候,那御醫倒地時正好撞上了金絲黃梨花木小圓桌的桌腳,雲書送來的那些個解毒的東西我還沒有收進櫃子里,就放在上面,桌子被一撞,最邊上的一只金線錦盒就這樣滑了下來。
盒蓋松開,露出里面晶瑩的花瓣,夙沙青鴻好奇,走過去將錦盒里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原來是天山雪蓮,這可是個好東西。」
他嘖嘖贊嘆著,依次將桌上剩下的四只錦盒也打了開,赤松靈芝,忘枯草,鮫人珠,冰火蟾蜍,他每拿上一樣,都要贊嘆一番。
末了,他喃喃自語道︰「也不知道這狐狸爪子有沒有帶毒,哎……臉怎麼忽然就這麼癢了……」
許是雲硯也受不了夙沙青鴻這人喜怒無常,時常做出一些驚人意外的事,客氣道︰「這些東西都是二哥剛送來的,反正我也用不上,再說了大將軍這臉傷在我這里,我也確實應該向大將軍賠個罪,既然大將軍看得上這些東西,那就送與大將軍,權當是我向大將軍賠罪了。」
夙沙青鴻嘴上笑著說怎麼好意思,下手比誰都快,連忙喚了他的小廝進來搬東西。
我雖沒去過襄陽侯府,但夙沙青鴻的將軍府卻是親見,玉石鋪道,雕梁畫柱富麗堂皇,連一磚一瓦都極其考究的地方,里面住的怎會是缺錢的主。
還有他名下開的天地玄黃那四個樓,可是日進斗金的地方。
這麼個有錢的主,大過節的竟來訛詐雲硯的東西,真是讓人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