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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涼薄人(9)

酒過三巡,壽宴已臨近尾聲。

凌波池上的舞台轟然倒塌,上面表演的舞姬毫無防備的被卷入池水中,拼命地掙扎著。雲硯抱著我落在看台上,巨大的沖力,撞翻了幾桌佳肴,水珠灑落,狼狽一地。

他一直將我護在懷里,落地時,自然是他被墊在下面,我則趴在他身上。我狼狽的從他身上爬起來,听得他悶哼,恍然想起他雙腿有疾,低頭看到自己的雙腿正壓著他的雙腿,嚇的跌落在地,「你腿怎麼樣,有沒有事?」

「是三公子,快來人……不好了,來人啊,三公子落水了!」等我爬下,眾人才看清地上之人的相貌,一時亂了方寸。

小廝丫鬟一哄而上。其中有幾個人上了年紀,為首之人穿著萬福紅衣,想來就是雲丞相,其他幾個臉帶慌亂的中年人大抵是他父輩的兄弟。

雲硯臉色已慘白,雲丞相滿臉擔憂,差點驚嚇的暈過去,好在有人扶著,有人順著他胸口,又有人安慰著,才緩了過來。

「快快快,先將硯兒送到後面的暖閣……」出來主持的是一個長臉濃眉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寶石藍袍子,頗帶幾分凌冽之氣。

眾人點頭領命,雲硯卻說回隱月閣。那人一愣之後也沒反對,連連催促眾人手腳麻利將雲硯送回隱月閣,然後他看到了我,大喝,「這個丫頭是從哪里冒出來的,還不拉下去杖斃!」幾個小廝見狀,上前來拉我。

「相爺恕罪,這是本將軍送到府上的舞姬。今日是相爺的壽辰,見血總歸不吉利,既然這丫頭如此不懂規矩,那還是由本將軍帶回去吧!今日得罪之事,青鴻改日再向相爺賠罪!」有人出聲,帶著歉意,是夙沙青鴻。

「小侯爺說的極是,今日是父親大人的壽辰,不宜見血,是兒子剛才一時急糊涂了,沒思慮周全!父親莫怪!」那中年男子愧然。

雲硯被下人抬上軟臥擔架上躺著,身上蓋了厚厚的黑狐裘大氅,邊上八人抬著兩個火鼎左右相隨,供他驅寒。

正要走,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他眼前,「送出去的禮物,豈有收回之理!夙沙將軍,你說可是這個理?」

夙沙青鴻的折扇似乎從不離手,只見他右手拿著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狀似握拳的左手,「三公子看得上此女,是此女的福分,本將軍又豈是奪人所好之人。弦歌,還不叩謝三公子今日兩度救命大恩!」

「弦歌……」雲硯下意識喃喃自語,神色深沉。

弦歌,這名夙沙青鴻還真叫的順口,可是我真不想叫這個名字,視線從夙沙青鴻身上轉到雲硯身上,他正也抬眸望來,兩兩相望,竟一時忘了辯解。

許是池水太寒,他竟染了風寒,猛咳嗽起來,打破一廳寧靜,也喚回了眾人的意識,雲丞相猛然回神呵斥,「還不快抬三公子回隱月閣!將這個丫頭一並帶去,等硯兒好了,隨他處置。」

管家點頭領命,揮手指揮眾人擔著雲硯離開,雲硯卻倏然松開我的手,不耐煩道︰「將她打發的遠遠的便是了!」說完,由眾人抬著一路直奔隱月閣。

雲丞相由幾個小輩扶著在後面一路相隨。

管家喚過另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吩咐了幾句,便也急匆匆跟了過去。剛才那要將我杖斃的中年男子站出來,對著參加壽宴的賓客寒暄了幾句,眾人如鳥獸散去。

這時,含笑不知從哪里蹦出來拉著我擔心的問,「弦歌姐姐,你去哪里了,怎麼跟三公子一起從水底冒出來,剛才見你不見,大家里里外外都找了好幾遍,也沒見著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現在見你沒事就好,我可以放心了。」

夙沙青鴻挑了挑眉眼,挨著我走近,「跟本將軍說說,你在下面看到了什麼?」

「下面是個……是個地宮,我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一個府里的人,那人設陷阱讓我掉到了地宮,出來的時候,踫上一個很厲害的人要殺我,然後……然後三公子突然出現把我救了,再然後,就被水沖到了這里。」

夙沙青鴻又挑了挑眉眼「就這些?沒有听到或者看到其他東西?」

當然還有,那地宮是用來煉長生不老仙丹用的。

可是這話,我卻不敢對夙沙青鴻直言。

我突然覺得,夙沙青鴻送進來的那幾名女子,大有可能是他在相府安/插的眼線,莫非……他跟相府有仇,要將相府連根拔起?

夜已二更,眾賓客離去,那名得了管家交代的管事原本要將我打發到別處,含笑塞了他一包銀子,讓他明天再將我安置,那管事捏了捏荷包里的銀子,笑著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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