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這麼晚了,你是要到哪去?」
聲音有些陰森森的,飄在清歌的頭頂之上,有個人緩緩的飄落,以一個很妖孽很**的姿勢降落,身著一襲柔美的月牙白長衫,頭發像是剛剛沐浴過似的,只是隨意慵懶的披散著,一雙紫眸在夜色之下,發出幽幽的妖魅之光,他雙手環胸,「娘子,你用這種眼神看著為夫,為夫可是會很心痛的,要知道,自家娘子在跟別的男人鬼混,我這個當相公的,還得守著房門怕她逃走,這可是件很不公平的事啊。」
未傾城的聲音很是性感,但他的不平衡也是認真的,他們幾個猜拳,他三把全輸,他們異口同聲說這是溯朝的規矩,沒辦法,明知道他們耍詐,他也沒有證據,所以這種好事就落在了他的頭上。娘子對付承羽最好的辦法,便是美人計,其實不止是對付承羽,對付他們每個人效果都是一樣的,而且絕對是百試百靈,但是這次事關重大,他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疏忽。
「你要死啦,這麼晚裝成鬼來嚇人?」
「喲,娘子生氣啦?這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敲門心不驚。娘子你一臉的正氣,有什麼可怕的?」
「夠了,別再躲了,你們全都給我死出來。」清歌朝著四周怒斥一聲,知道藏不住,所有人都跑了出來,承月紅著臉咳了咳,「娘子,其實我沒躲,只是來通知你一聲,明日大哥成親,大娘讓你回去一趟。那個新娘已經住進府里來了,雖然有些于禮不合,但因為新娘的娘家有些遠,來往不是很方便,大娘便直接派人把她給接了進來,大娘還說,因為家里沒有尚未出閣的女眷,明日就要靠你了。」
「說得好听,有這麼急麼?」清歌心情突然有些煩燥,洛川一向清亮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擔憂,清歌咧嘴一笑,「既然明日大哥成親,可是沐家第一門喜事,大家一定都忙暈了頭,我這個自家人又怎麼能不去出人出力?我現在就去看看那個新娘是何方神聖,居然可以把大哥迷成這樣。」說完,清歌緊緊的盯著眾人,「你們給我听好了,誰敢踏出這里一步,我就立刻休了誰,我諸葛清歌,說到做到,誰敢攔我,死定了。」說完,腳尖一點,縱身飛離了眾人的視線。
「這可怎麼辦?只要清歌一出去,一定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以她的性子,必定按捺不住。」承月著急的看著清歌離去的方向,「要不,我們追上去吧?」
未傾城伸了個懶腰,這個妖孽,伸懶腰也可以這麼迷人,承月鄙視的看著他。
「要追你去吧,我可是要睡了,娘子說要睡夠美容覺,才不會老得快。我可不想這麼早就被我家膚淺的娘子嫌棄。」
說完,未傾城便真的轉身走了。
白洛川拍了拍承月的肩膀,「承月兄,娘子向來有自己的打算,我們再繼續騙她的話,她知道了後果更是不堪設想,反正,事情已成定局,皇上和承風兄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只要平息了京城中的謠言,娘子也就不會再有麻煩纏身。」
「怪只怪那幫大臣,沒事找事干,到底是誰在背後興風作浪,若是被我查出來,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承月眼神有些冷冽。
「承風兄為了娘子做出如此大的犧牲,其實自從和娘子在一起之後,我也明白了一件很淺顯的道理,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一輩子,倒不如單身一個人自由快活得好。」白洛川說完,便與承月一起也回去睡了。
想來,沒有人願意承擔清歌所說的後果。
*
「承風,承風。」
承風隔著門,冷聲說道,「何事?」
「我給你煮了一些參茶,你趁熱喝了吧,你經常這樣熬夜可是傷身子的。」
「不用了,我們明日就要成親了,今夜不適見面。」
听著承風冷漠的回應,門外的聲音似乎一僵,最後,低聲下氣的說道,「我于今晚住進將軍府,已屬不合,不過是送上一杯參茶而已。」
「那你放在門外吧,過會我自己去取。」
過了一會,見門外沒了聲音,承風便拉開門,心想著,不管怎麼樣也是別人的一番心意,而且,明日成親一事,已成定局,犧牲他的下半生幸福事小,能夠成全清歌和二弟三弟,也是一種福氣。
雖然他對于清歌他們的關系不敢苟同,但是他和爹一樣,只要清歌開心,一切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剛打開門,一陣香氣傳來,他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溫柔的身子就躍進他的懷里,女子的聲音有些妖媚,「想要利用我,也不能總是對我冷眼相待吧?我下半生的幸福可都在你的手上呢?若是不把生米煮成熟飯,我的清譽被毀,誰來負責?」
她恨沐家,之前,听說能夠和沐承風成親,而且只有幾日的時間,她也有過遲疑,可是,沐承風,是京城少女趨之若騖的男人,能夠成為他的妻子,她根本就沒有遲疑的資格,可是剛才她才無意中听下人交談時,知道了有關諸葛清歌的事,更是知道了為什麼沐家少主會這麼快成親的原因。
如果沐承風僅僅是以她為借口免去有關諸葛清歌的流言緋語,那過了這一關呢?
她沒有花容月貌,沒有絕世武功,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原來這一切都是在別人的安排之中。她怕這好不容易可能會擁有的一切,突然之間變成泡沫,唯有先下手為強。
承風只覺得腳步有些虛浮,身體開始一陣陣的發熱,「你居然……居然給我下藥?」
「這都是被你們沐家人逼的。」女子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飄渺,承風緊緊的看著她,變成了好幾個重疊的人在晃動,漸漸的,女子的眼楮似乎像極了那雙清亮的眸子,眸光有些狡黠,有些傷痛欲絕,又有些復雜的情感。她已經從最初的防備、抵觸,到最後的信任與依賴,她和沐家是一家人,是上天注定的。
「清歌。」
他低低的喚了句,女子一听,身子一僵,最後,有些哀怨的哭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們都在合伙騙我。」她用力的將承風推到床上,放下紗幔,「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沐承風,我看以你將軍府在京城的地位,你敢對我始亂終棄麼?」
「他不敢,我敢。」一個女子清亮的聲音響在床畔,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已經滾出了門外。
「是誰?是誰?」她沖上去用力的撞門,卻紋絲不動,她便在門外大吵大鬧起來。
不一會,驚動了整個將軍府上下,席慕容帶著一群姨娘都趕了過來,她有些不悅的盯著女子,「你這是在干什麼?」
「姑母,我……」看著一眾人等,女子有些難以啟齒。
「深更半夜的站在一個男人房外,你可知道若是傳了出去,我將軍府的名聲便會毀于一旦。」
「這也可以毀于一旦?姑母你也說得太嚴重了。」似乎覺得自己才是受害人,根本就無需對他們好言好語的,她怒視著一眾人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陰謀,娶我進門,不過是想替你們的義女諸葛清歌遮丑罷了,要是我今天晚上不這麼做,只要諸葛清歌的流言沒了,你們誰敢保證承風大哥還會不會要我?」
席慕容的臉色一征,「你說得沒錯,我們之所以會把成親的日子一再提前,是為了清歌,可是,我向你保證,以我將軍府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進了我沐家的門,我們這輩子都不會虧待你,你又何需要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我不管,雖然我家比不上你沐家,但我好歹也是一個黃花閨女,居然被你們用這種方法騙進府來,我怎麼也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是不是?還有,剛才有個女人進了承風大哥的房間,她是誰?」
清歌听著門外的吵鬧聲,眉頭一擰,在承風的身上點了幾個穴位,便扶著他緩緩的走了出來,看也沒看席慕容她們幾個,只是直直的看著那個女子,最後,嘴角一勾,「我諸葛清歌早就已經說過,這個天下間,根本就沒有女人配得上我大哥。現在在你面前有兩條路可走,第一,自己滾出去,第二,我扔你出去。」
「這里可是沐家,你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在這里比手劃腳?」
「承風,孩兒,你這是怎麼了?」席慕容看著沐承風人事不省,嚇得不輕。
「大娘放心,不過是被這個女人下了藥,睡一覺就沒事了。」清歌看著席慕容淡淡一笑,轉頭看著女子時,眼神瞬間涼薄如刀,鋒利的掃過女子的雙眸,「若是你心甘情願的愛著我大哥倒也就罷了,居然敢用這麼無恥的手段來對付,大哥身為我溯朝的將軍,豈能受你此等侮辱?一個女人可以丑,可以賤,但是請你不要蠢,我再給你說一次,滾。否則,我諸葛清歌,將會鏟除你家,連你家的狗也不會放過。」